14、孤儿互助会之夜 雷丰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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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丰鸣看着小石头那写满担忧和真诚的大眼睛，心头一热，刚想接过，一阵更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他强撑着，虚弱地伸出手：“好…好…给我…”
石坚见状脸色一沉，立即接过儿子手中的鸡腿，语气果断：“我来喂他。石头，去灶房把爹爹后来烤的那两只也取来。”
原本今日他只烤了一只，是预备着晚间回来与儿子一同吃的。
但抱着饿晕的雷丰鸣回来，看到儿子手中那只几乎未动的烤鸡，又得知缘由后，他二话不说便转身去灶房又赶烤了两只。
小石头眼睛一亮，连忙跑向灶房。
当另外两只同样金黄诱人的烤鸡被摆上桌时，雷丰鸣已在石坚的帮助下，小口吃下了几块撕碎的鸡腿肉。
温热的油脂和鲜嫩的肉汁滑入喉咙，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股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冰冷和虚弱。
“唔……！”雷丰鸣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这也太好吃了吧！”肉质外酥里嫩，香料入味至极，每一口都透着恰到好处的火候与匠心，是他生平尝过最美味的食物。
小石头正捧着自己那只鸡腿，吃得满嘴油光，闻言抬起头，含糊应道：“嗯嗯！好吃吧！这是我娘亲以前最拿手的……爹爹后来也学会了，现在常做给我吃……”
提到“娘亲”二字，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凝住，眼神迅速黯淡，手里的鸡腿也慢慢放了下来，小脑袋耷拉着。
石坚心中一痛，立刻放下正喂雷丰鸣的肉，将儿子搂进怀中，宽厚的手掌轻拍他的后背。
这烤鸡的每一个步骤，每一种香料的比例，都是当年妻子手把手教给他的。
寻常日子里，他总会为儿子烤上一只，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份温暖的记忆继续延续。
雷丰鸣也停下咀嚼。
他看着小石头瞬间低落的模样，再看看石坚眼中深藏的痛楚，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喉咙有些发堵，挣扎着坐直了些。
虽然仍虚弱，但已恢复了些气力。
“小石头，”雷丰鸣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理解，“来，到哥哥这儿来。”他向小石头伸出手。
小石头在父亲怀里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挪到了床边。
雷丰鸣轻轻将他抱到自己腿上坐着，用还算干净的衣袖擦了擦他嘴角的油渍，声音低沉而平静：“小石头，你知道吗？哥哥和你一样，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爹娘。我是被婆婆养大的，身边只有一个妹妹，就是墨儿。后来…婆婆也离开了我们。现在，哥哥也只有墨儿这一个亲人了。”
他顿了顿，感受着小石头身体微微的颤抖，继续说道：“所以哥哥特别理解你想娘亲的心情。哥哥也想婆婆，非常想，很想很想。但是，正因为我们失去了重要的亲人，才更要努力地活着，更要变得强大。”
“强大？”小石头抬起泪眼，懵懂地问，“为什么要强大？”
“为了保护啊。”雷丰鸣用最简单的话语解释，“就像你娘亲肯定希望你能平安快乐地长大，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你爹爹。就像哥哥，要努力修炼，变得很厉害很厉害，这样才能保护好墨儿，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他怕小石头听不懂，又举了几个孩童能理解的例子，“就像你玩的小木剑，你把它练得很厉害，就能打跑坏老鼠，保护你的糖果。哥哥要练的，就是比木剑厉害一万倍的本事！”
小石头似懂非懂，但“保护爹爹”这几个字触动了他。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小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悲伤和稚气决心的表情，握着小拳头说：“那…那我以后也要像丰鸣哥一样强大！我要保护好爹爹！也要保护好墨儿姐姐！还要…保护好丰鸣哥你！”
童言稚语，却带着最纯粹真挚的情感。
雷丰鸣和石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和一丝心酸。
石坚压下心中的酸楚，上前揉了揉小石头的头发，声音温和却坚定：“好孩子，有志气。但要保护爹爹，首先就要好好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开始更要努力修炼识字，知道吗？快去睡吧。”
“可是…”小石头扭过头，看着雷丰鸣，“丰鸣哥还没吃饱呢！我要等丰鸣哥吃完！”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雷丰鸣那不争气的肚子，在饱食了部分鸡肉后，竟然又发出了响亮的“咕噜”声！
在这深夜里格外清晰。
雷丰鸣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得恨不得钻地缝。
石坚忍俊不禁，立刻把小石头从雷丰鸣腿上抱下来：“臭小子，你丰鸣哥是饿狠了！爹爹看着呢，你快去灶房，给你丰鸣哥弄点消食的山楂水来！快去！”
小石头一听是“任务”，立刻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哭了，抹了把脸就往外跑：“丰鸣哥你等着！我去给你煮甜甜水消食！”
望着小石头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石坚脸上的笑容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疲惫和感激。
他走到桌边，为雷丰鸣倒了杯水。
“丰鸣，多谢你了。”石坚的声音低沉了许多，“这孩子…心里一直记挂着他娘。”
雷丰鸣连忙摆手：“石执事您别这么说，小石头很懂事，是他在帮我。”
石坚叹了口气，在桌边坐下，目光投向窗外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清辉洒落，仿佛照见了旧日时光。
静默片刻，石坚的目光从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缓缓移回。
他轻叹一声，转身在狭小的屋内踱了几步，步履略显沉重。
石坚的目光几次掠过雷丰鸣，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权衡。
有些尘封的往事，这些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回忆，是否真要向这个相识不过一日的少年倾吐？
身为长辈，如此直白地提及过往私事，会不会太过唐突？
然而想到这孩子方才对石头的真诚呵护，那份宁可自己饿晕也要维护石头心意的纯粹，石坚紧绷的心弦又渐渐松弛下来。
或许，这正是天意让他在这个时候出现。
此刻的雷丰鸣则是一脸懵逼的看着石坚来回踱步的身影，他虽然虚弱，但敏锐地察觉到这位长辈似乎正陷入某种艰难的抉择，空气中弥漫着欲言又止的沉重。
他不由得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随着石坚，心中充满了疑惑与好奇，却体贴地保持着沉默，没有出言打扰。
终于，石坚的脚步终于停下。
他望向雷丰鸣，看到少年虽面色苍白，却坐直了身子，那双眼睛正认真地回望着自己，里面没有少年的跳脱，只有全然的专注和一种安静的等待。
而这份沉稳的耐心，让石坚最终下定了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孤儿互助会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