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娱乐圈退行的刑警omega》淡墨潜尘

2、警队你好 警队

　　谢凛笙站在A省公安厅刑侦省队三楼的走廊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季池铮凌晨三点闪送来的"入职礼物"——一盒抑制剂贴、一瓶信息素遮蔽喷雾，以及一张手写便签："祝谢警官第一天不要发情期暴走（微笑）"。
　　他把便签揉成一团塞进裤兜，抬头看了眼门牌。
　　重案一组。
　　门没关严，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键盘声和打电话的吼叫。谢凛笙敲了三下，没人理。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理。
　　"那个……"他推开门，"我是新来的——"
　　"关门！冷气跑了！"靠门最近的壮汉头也不抬，"找人事科去，这儿不办落户。"
　　"我是来报到的。"
　　"报到去二楼，这是重案组，不是——"壮汉终于抬起头，目光在谢凛笙脸上定格了足足五秒，"……我操？"
　　这一声"我操"像按下了某个开关，办公室里陆续抬起七八个脑袋。
　　谢凛笙今天特意穿了最朴素的装备：黑色作训裤，深灰色速干T恤，外面套了件季池铮送的那件旧羽绒服——虽然四月的天穿羽绒服像个傻子，但他实在找不到更不起眼的衣服了。
　　然而没用。
　　"等等，"靠窗位置一个扎马尾的女警眯起眼睛，"你是……那个……谢……"
　　"谢凛笙。"他平静地报上名字，"今天第一天。"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开了锅。
　　"我靠真是他！”
　　"哪个谢凛笙？演《暗涌》那个？"
　　"不是退圈了吗？怎么来这儿了？"
　　"陈队呢？陈队知道这事儿吗？"
　　"我知道。"
　　陈锋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个掉漆的保温杯，目光在谢凛笙的羽绒服上停留了一瞬，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你热不热？"
　　"有点。"
　　"那你还穿？"
　　"没别的衣服了。"谢凛笙面不改色，"平时都是造型师配，我自己买的……不太适合上班。"
　　陈锋嘴角抽搐了一下，转头对办公室吼："都看什么看！没见过Omega啊！"
　　"没见过Omega明星！"有人小声接话。
　　"没见过穿羽绒服的Omega明星！"又有人补充。
　　谢凛笙："……"
　　陈锋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角落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你的位置，自己收拾。十分钟后开会，有个案子。"
　　"是。"
　　谢凛笙走向那张桌子，所过之处，同事们纷纷给他让路，那架势不像欢迎新同事，像摩西分海。
　　桌子上的杂物包括但不限于：三盒过期泡面、一个生锈的哑铃、半瓶没标签的药片、以及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陈锋穿着九十年代的花衬衫，搂着个长发美女，笑得灿烂。
　　谢凛笙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陈队青春纪念，勿动，违者死。"
　　他默默把照片立好，开始收拾其他东西。
　　十分钟后，会议室。
　　谢凛笙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羽绒服终于脱掉了，里面那件速干T恤勾勒出流畅的肩线。他旁边坐的是早上那个壮汉，此刻正偷偷用手机搜索"谢凛笙 作品"，被陈锋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看屁！开会！"
　　陈锋把投影仪打开，屏幕上出现一张现场照片：废弃工厂，血迹，以及一个用粉笔画的扭曲符号。
　　"东郊化工厂，今早发现的尸体，男性，Alpha，二十八岁，死因是信息素暴乱导致的器官衰竭。"陈锋点了点屏幕，"第三起了，同样的符号，同样的死法，媒体还没发现，但瞒不了多久。"
　　"连环杀手？"有人提问。
　　"大概率。前两个案子分别发生在两个月前和一个月前，当时没并案，现在看手法一致。"陈锋切换画面，显示出三个受害者的资料，"共同点：都是Alpha，都是单身，都在死前一周参加过同一个交友软件的活动。"
　　"交友软件？"谢凛笙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锋挑眉："怎么，你有想法？"
　　谢凛笙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指着第三个受害者的资料："这个人的职业，写的是'自由职业'，但照片背景的窗外，能看到Pamia公司的logo。"
　　他放大照片的一角，果然，玻璃反光里有个模糊的蓝色标志。
　　"Pamia，"谢凛笙说，"我以前的经纪公司。"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以？"
　　"所以我知道这个logo的位置，"谢凛笙平静地说，"在城郊的摄影基地，专门拍综艺和广告的。那里很偏，附近没有居民区，但有个废弃的化工厂——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陈锋眼睛眯起来："你是说，凶手在摄影基地附近活动？"
　　"或者，"谢凛笙顿了顿，"凶手就在摄影基地工作。"
　　"理由？"
　　"三个受害者，都是Alpha，都在交友软件上活跃，都参加过线下活动。"谢凛笙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普通的线下活动，不会让Alpha信息素暴乱——除非，现场有诱导剂。"
　　他看向陈锋："我拍过一部戏，演过法医，查过资料。有一种诱导剂，专门针对Alpha，能让他们在情绪激动时信息素失控。这种药管制很严，但……娱乐圈有时候会有特殊渠道。"
　　陈锋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行啊，大明星，第一天就给我们上课？"
　　"不是上课，"谢凛笙坐回去，"是合理推测。"
　　"你的推测有个漏洞，"陈锋说，"凶手如果是Omega，用诱导剂对付Alpha，那他自己怎么不被影响？近距离释放诱导剂，Omega也会——"
　　"不会。"谢凛笙打断他，"如果那个Omega用了强效抑制剂，或者，"他指了指自己的腺体位置，"腺体发育迟缓，信息素水平极低，就不会被影响。"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谢凛笙的脖子——那里贴着一块肤色贴片，是Omega常用的抑制剂贴。
　　"……你是在说你自己？"陈锋的表情变得古怪。
　　"我是在说，"谢凛笙面不改色，"凶手可能和我一样，是个信息素淡到闻不到的Omega。这种人在人群中很不起眼，Alpha不会防备，正好方便下手。"
　　陈锋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以前真是演员？"
　　"是。"
　　"不是学犯罪心理的？"
　　"自学过。"
　　陈锋揉了揉太阳穴，转头对其他人说："散会，谢凛笙留下。"
　　等人走光了，陈锋从抽屉里摸出烟，又想起办公室里有个Omega，烦躁地把烟塞回去。
　　"你小子，"他指着谢凛笙，"第一天就抢我风头？"
　　"没有。"
　　"那你说那么多干什么？"
　　"因为您问有没有想法。"谢凛笙一脸无辜，"我有，就说了。"
　　陈锋被噎住了。
　　他盯着谢凛笙看了半天，突然问："你真是来当警察的？不是来体验生活，不是来拍什么纪录片，不是过两个月就回去拍戏？"
　　谢凛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揉皱的便签，展开，递给陈锋。
　　季池铮的字迹龙飞凤舞："祝谢警官第一天不要发情期暴走（微笑）"。
　　"我朋友说，"谢凛笙说，"我要是干不下去，就去他那儿当助理。他给的条件是月薪两万，包吃住，不用早起，不用出外勤，只需要在他被粉丝围堵的时候帮他挡一挡。"
　　陈锋："……然后呢？"
　　"然后我拒绝了。"谢凛笙把便签收回去，"他说我脑子有病。"
　　陈锋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拍桌子。
　　"行，谢凛笙，"他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你有病，我也有病，这屋里全是神经病。欢迎加入重案一组，以后你就跟着我了。"
　　"是。"
　　"还有，"陈锋突然收住笑，表情严肃，"你那件羽绒服……"
　　"嗯？"
　　"以后别穿了。"
　　"为什么？"
　　陈锋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我闺女说，那是明星同款，她求了我三个月我都没给她买。你天天穿着来上班，她要是知道了，能把我活剥了。"
　　谢凛笙："……"
　　"而且，"陈锋补充，"那衣服确实挺暖和的，我试过我闺女的仿款。但四月了，你再穿，别人以为我们虐待新人，不给发制服。"
　　谢凛笙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羽绒服，沉默片刻，认真地问："那队里发制服吗？"
　　"发！"
　　"什么时候？"
　　"走完流程，大概……一个月？"
　　谢凛笙把羽绒服抱紧了一点："那我还是先穿着吧。"
　　陈锋："……"
　　他深吸一口气，指向门口："滚去写报告！把你刚才说的推测整理成文字，晚上我要看到！"
　　"是。"
　　谢凛笙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陈队。"
　　"又干嘛？"
　　"您青春纪念照上的那位女士，"谢凛笙说，"是您夫人吗？"
　　陈锋一愣："你怎么——"
　　"桌上看到的。很漂亮。"
　　"……是前妻。"陈锋的表情僵了一下，"十年前离了。"
　　谢凛笙点点头，没再问，拉开门出去了。
　　陈锋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扇晃动的门，过了很久，才低声骂了一句："……小兔崽子，眼睛还挺毒。"
　　下午五点，谢凛笙终于写完了报告。
　　他揉着发酸的手腕，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有种奇异的满足感。以前写剧本围读笔记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感觉——那些文字是为别人服务的，要符合导演的要求，要迎合观众的口味，要计算每一个情节的爆点。
　　但这篇报告不一样。
　　这是他的想法，他的推测，他的判断。没有人审核，没有人改稿，没有人会在旁边说"这里加点感情戏，观众爱看"。
　　他点击保存，伸了个懒腰。
　　"谢警官！"早上那个壮汉——后来才知道叫王姚——探头进来，"吃宵夜去？"
　　"现在？"
　　"我们组传统，新人第一天，必须请吃宵夜！"
　　"……我请？"
　　"废话！你工资最高！"
　　谢凛笙沉默了一下。他确实工资高——虽然退了圈，但之前的代言费和投资收益还在账上躺着，相比之下，刑警那几千块月薪确实不够看。
　　"行，"他站起来，"去哪儿？"
　　"老陈烧烤！陈队开的，给我们打八折！"
　　"……陈队还开烧烤店？"
　　"副业，"王姚挤眉弄眼，"他说当警察死工资，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过你别在他面前提，他嫌丢人。"
　　谢凛笙想了想陈锋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再想想他穿着花围裙烤串的画面，突然觉得这份工作可能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走吧，"他说，"我请客。"
　　"哦对了，"王姚突然想起来，"你得把那羽绒服换了。"
　　"为什么？"
　　"陈队的烧烤店在Alpha聚集区，你穿个Omega明星的同款羽绒服进去……"王姚的表情变得微妙，"可能会被当成挑衅。"
　　谢凛笙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沉默良久。
　　"队里……有备用外套吗？"
　　"有！"王姚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作训外套，背后印着"反□□性质组织犯罪"，"先将就一下，明天我去后勤给你偷一件新的。"
　　"……偷？"
　　"借，借！"王姚改口，"我们管这叫借，反正后勤那帮人也记不住。"
　　谢凛笙接过外套，套上，发现袖子短了一截。
　　"………"
　　王姚比划了一下，笑道："哎呀，没事，卷卷袖子，像港片里的便衣警察，帅！"
　　谢凛笙看着镜子里自己滑稽的样子，突然笑了。
　　"走吧，"他说，"吃烧烤去。"
　　两人走出办公室，走廊的灯已经暗了一半。谢凛笙走在后面，摸出手机，给季池铮发消息。
　　【谢凛笙】：第一天结束
　　【谢凛笙】：没暴走
　　【谢凛笙】：但外套被人偷了
　　对面秒回。
　　【季池铮（别接语音）】：？？？
　　【季池铮（别接语音）】：什么外套？我那件羽绒服？？
　　【谢凛笙】：不是
　　【谢凛笙】：你那件在柜子里
　　【谢凛笙】：我借了一件作训服。
　　【季池铮（别接语音）】：……
　　【季池铮（别接语音）】：所以你说的"被偷"，是指你偷了别人的衣服？
　　【谢凛笙】：借
　　【谢凛笙】：我们管这叫借
　　【季池铮（别接语音）】：……
　　【季池铮（别接语音）】：谢凛笙，你才上一天班，就学会黑话了？
　　【谢凛笙】：入乡随俗
　　【季池铮（别接语音）】：滚吧
　　【季池铮（别接语音）】：记得把羽绒服收好，那是我送你的
　　【季池铮（别接语音）】：丢了跟你没完
　　【谢凛笙】：知道
　　【季池铮（别接语音）】：离开娱乐圈，你好像挺开心的
　　谢凛笙愣了一下，站在烧烤店门口，看着里面烟雾缭绕的人影。陈锋正在烤架前忙碌，花围裙上印着"老陈秘制，吃完上瘾"，王姚在抢最后一把羊肉串，马尾女警陆乔乔正举着手机拍他。
　　他低头打字。
　　【谢凛笙】：是挺开心的
　　【谢凛笙】：比拍戏开心
　　【季池铮（别接语音）】：……
　　【季池铮（别接语音）】：行吧
　　【季池铮（别接语音）】：你开心就好
　　【季池铮（别接语音）】：记得别喝酒，Omega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谢凛笙】：知道
　　【谢凛笙】：我喝白开水
　　【季池铮（别接语音）】：……
　　【季池铮（别接语音）】：滚去吃你的烧烤吧
　　他收起手机，走进店里。
　　陈锋抬头看见他，吼了一嗓子："新来的！过来帮忙串肉！"
　　"是。"
　　谢凛笙卷起袖子——虽然本来就短——走到烤架前，接过陈锋递来的竹签和肉块。
　　"会吗？"
　　"会。"
　　"以前干过？"
　　"拍过一部戏，演个配角，"谢凛笙熟练地串着肉，"练了半个月。"
　　陈锋："……"
　　他盯着谢凛笙看了半天，突然把围裙解下来扔给他："那你来烤，我去喝酒。"
　　"……啊？"
　　"啊什么啊，"陈锋已经坐下开啤酒了，"你不是演技好吗，烤个串给我看看。"
　　谢凛笙低头看着手里的围裙，又看看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沉默片刻，把围裙系上了。
　　他拿起刷子，蘸酱，翻面，撒孜然。动作行云流水，像拍广告片。
　　店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霍的手机"咔嚓"一声。
　　谢凛笙抬头："……别拍。"
　　"已经拍了，"陆乔乔一脸正直，"发给我闺蜜，说她偶像正在烤串。”
　　"……"
　　"顺便，"陆乔乔补充，"这张构图真好，光影绝了，你以前是不是专门练过？"
　　谢凛笙看着烤架上方昏黄的灯泡，又看看自己被油星溅到的外套，叹了口气。
　　"没有，"他说，"天赋。"
　　店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陈锋举着啤酒杯，笑得最大声："好！有天赋！以后我这店交给你了，我去当警察！"
　　谢凛笙："……"
　　他低头继续烤串，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第一天好像……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