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象限》一只骅

10、致命的解释 学姐闯大祸

　　陶菲菲一改往日的活泼，变得异常安静，埋着头写写画画，就是不看旁边的李钰一眼。即使李钰像往常一样，将批改好的、带有详细步骤的数学作业推到她面前，她也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就把作业本塞进了抽屉，完全没有要请教问题的意思。
　　李钰看着她的后脑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那股低气压和明显的回避，她想忽视都难。
　　下午自习课，李钰习惯性地侧过身，手指点了点陶菲菲正在做的一道数学题：“这题辅助线添错了，应该……”
　　她的话还没说完，陶菲菲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她的指尖，声音生硬地打断她：“不用了！谢谢！我……我自己再想想，不能总麻烦你。”
　　空气瞬间凝滞。
　　李钰点着习题册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明显沉了下去。她看着陶菲菲紧绷的侧脸和紧紧攥着笔的手指，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晰的……无措。
　　她不明白。昨天还好好的，甚至因为成绩进步而眼睛发亮地看着她，怎么过了一晚，就变得如此疏离和抗拒？是因为……苏婉？
　　这个念头让李钰的心口莫名地烦躁起来。她收回手，插回口袋，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淡，甚至更甚：“随你。”
　　整整一个下午，两人再没有任何交流。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笼罩在她们之间，连神经大条的阿月都感觉到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敢轻易说话。
　　李钰看似在看书，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能感觉到旁边那人细微的、克制着的呼吸声，能闻到那丝熟悉的甜香变得若有若无。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非常不适应，甚至有点……慌。她习惯了掌控一切，却唯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这种状况。直接问？她不会。哄人？更不是她的风格。
　　放学铃响，陶菲菲第一个收拾好东西，低着头快步离开了教室。
　　李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插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
　　第二天课间，陶菲菲正心不在焉地翻着书，一个明艳的身影停在了她的课桌旁。
　　是苏婉学姐。
　　“小学妹，有空吗？聊两句？”苏婉笑得很好看，但陶菲菲却觉得格外刺眼。她不想聊，但又不好拒绝，只能点点头。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
　　苏婉靠在栏杆上，打量着眼前这个明显情绪低落的小学妹，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小钰那家伙，昨晚跑去画室找我，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杵了半天也不说话，最后憋出一句‘她好像生气了怎么办’，真是笑死我了。”
　　陶菲菲的心猛地一跳，李钰……去找苏学姐了？还为她的情绪烦恼？这让她心里更酸更乱了。
　　苏婉看着她变幻的脸色，故意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和“认真”：“好啦，不逗你了。小钰那个人你也知道，闷得很，有些话她肯定不会自己说。她让我来跟你解释一下，免得你误会。”
　　陶菲菲抬起头，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然后，她就听到苏婉用非常自然的口吻，抛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其实呢，我和小钰……我们俩是对象关系。从小就定下的。所以关系比较亲密，你别介意啊。”
　　对象关系？！
　　从小就定下的？！
　　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陶菲菲脑海里炸开！她瞬间瞪大了眼睛，脸色煞白，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原来……原来她们竟然是这种关系？那自己这些天来的心动、纠结、吃醋……岂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巨大的失落和难堪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甚至感觉不到心痛，只剩下麻木的冰冷。
　　“哦……原，原来是这样……”陶菲菲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她极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恭喜……你们很般配。我……我不会误会的。谢谢学姐告诉我。”
　　她再也待不下去，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完，转身逃也似的跑了，背影仓皇又狼狈。
　　苏婉看着小学妹瞬间失魂落魄的样子，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光芒，她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地笑道：“哎呀，是不是玩得有点过火了？不过……看小钰那家伙吃瘪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而此刻，陶菲菲冲回空无一人的洗手间，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原来所有的特殊关照，所有的微妙瞬间，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李钰她……早就有了亲密无间的“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