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合作愉快 【我答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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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在距离嘉耀传媒园区不远的地方，秦渡州中午和明家现在的掌权人明澄一起进餐。
“阿姨最近身体还好吗？”秦渡州关心道。
明澄说：“搬出老宅后好很多了。”他母亲薛晴是秦渡州母亲生前的密友，也是薛朗轩的姑姑。
“下午我会去嘉耀娱乐谈合作。”
明澄抬头看着秦渡州，面上的惊讶表情满到溢出，问道：“你不是一般不参与这类工作吗？”
秦渡州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淡淡地说：“朗轩临时去意大利出差了，他还是苏郁柳的粉丝呢。”
明澄苦笑着说：“但愿明翮不会为难你。”
秦渡州轻笑，想到今天上午才发现自己被拉黑，他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说道：“那就祝我好运吧。”
显然，秦渡州的运气挺好的。
明翮在确认捷羽科技的秦姓总裁要光临嘉耀娱乐后，情绪维持得相当稳定，生意而已，他怎么会放着好好的钱不去赚呢？
此时此刻，他端坐在会议室中，心平气和地看着自己的团队和捷羽的团队沟通，目光偶尔落在坐在一侧的秦渡州身上。
和昨晚相比，此刻的秦渡州更像是传闻中描述的秦渡州——相貌出众、事业有成、矜贵冷淡，与周围的人总有一层淡淡的距离感，让人轻易不敢靠近。
而并非在自己面前的秦渡州，平静的面容下，总能让他察觉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
其实这次需要沟通的只是一些具体的细节，本来要明翮出面也是显示对捷羽科技的重视，按理来说商务部的总监来就是了。没想到对方的总裁也来了，这下好了，两尊大佛坐在这，周围员工更紧张了。
事情谈妥后，秦渡州起身向明翮伸出手：“久闻明总的大名，培养出这么多优秀的艺人，希望合作愉快。”
明翮同样站起身，微笑着握上对方修长有力的手：“秦总谬赞，合作愉快。”
不熟装得很是熟练。
旁人自不会知道这两人相识已久。
此时，苏郁柳的经纪人圆滑地征询对方的意见，要不要双方一起用个晚餐，都已经定好位置了。
明翮眼角抽了一下，这其实是他的意思，想要为后续合作积累些方便，但没有想到来的人是秦渡州。
但好就好在秦渡州果然也不想和他吃饭，助理主动说秦总晚上还有约。明翮松了一口气，大手一挥让下属去吃庆功宴，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处理。
转眼间偌大的会议室就剩明翮和秦渡州两个人。
明翮看这个人也不走，心中的问号简直要在头顶凝成实质，他客气地问道：“秦总？还不走吗？”
秦渡州好整以暇看着明翮，看着他套上一层社交的虚拟外壳，又不自觉想扯破，于是说道：“不带我看看吗？”
明翮冷静回应：“我找个人带您参观。”
“我们谈谈。”男人重新坐下，看着他的眼神认真但冷淡。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吗？”是要说小时候冷眼围观他打群架，还是长大了看自己盘旋于商务应酬啊，明翮的笑脸快维持不下去了。
“我知道，最近你父亲在催促你结婚。”秦渡州看着明翮说，“我也知道，你不喜欢女人。”
昨晚婚宴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沉寂下去，想必其中也有明翮的手笔，睚眦必报，是他从少年时期就显露的特征。
虽然秦渡州和陆望宇没有过什么交集，但也知道他必定在什么地方招惹过明翮。
祝陆联姻成了笑话，各家急于操持子女婚事的人也会慢下动作，至少要把各种尾巴藏藏好，免得到最后一步，又出现陆望宇这样的笑话。
明翮暗地里搞的小动作，一石二鸟。
但明翮毕竟也不是曾经的少年了，不会再被秦渡州一句话套得露出马脚，他只是靠在椅子上，弯起嘴角说：“秦渡州，你知不知道你装作了解一个人的样子真的很讨厌。”
秋末的暖阳斜斜打进采光良好的会议室内，结束会议后，下属把房间里的遮光窗帘调为透光，这会儿橘黄色的光影漫进屋内，给明翮的侧身渡了一层光，眼眸中浮上一层嘲笑。
“既然这样，那就和我结婚吧。”秦渡州说。
男人泰然坐着，修长的双手在桌面轻轻交叉，他声音平静，就好像描述天气真不错一样。
但不吝于给明翮脑中投下一枚核弹，他愣在当下，如果只是恶心自己的话，秦渡州不用牺牲这么大吧？
明翮是真的疑惑：“我想你应该知道，不喜欢女人，不代表是个男的就会喜欢。”
尤其是你。明翮上下打量了一下秦渡州，他承认，秦渡州长得很好看，但那又如何呢？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秦渡州眼神中没有透出什么情绪，“你我既然相亲遇上了，就代表彼此有这方面的需求，和我结婚，我们各取所需。”他起身，在走出会议室前转身说，“当然，这只是一个提议，你可以考虑一下。考虑好了记得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
留下明翮愣在原地，直到下属敲门进来提醒下一场预约的会议要开始。
晚上开车回自己在市区的房子时，明翮脑子里还飘着那句暴雷一样的“和我结婚”，“秦渡州上班把自己上成弱智了吧。”明翮嘟囔。
据他所知，秦家现在就只有两位老人，性格开明温和，不像明家一样，各位远近叔婶恨不得把他撕成片分着联姻，和小时候拼命隐瞒自己一个大活人的行径形成了鲜明对比。
有什么事情需要秦渡州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吗？而自己身上有什么他需要的吗？
打开家门，走廊的智能灯自动唤醒，明翮换上拖鞋，招呼道：“苹果！爸爸回来了！”
停了一小会儿，一个白色的小比熊才颠颠地咬着玩具从卧室出来，歪着头看向明翮。
明翮洗完手蹲下身坐在地板上，向小狗招手，小狗顿时放下玩具，向明翮冲过来，扑到他胸口处兴奋地舔明翮。
“昨晚爸爸没回家，想不想我？”明翮把狗头团来团去。
苹果是他两年前收养的小狗，听力有些不灵敏，也不太会叫唤，昨晚上明翮让阿姨帮忙遛了一下狗。
带狗下楼撒欢联络完父子情感又洗漱完，明翮去书房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他跟下属推脱掉聚餐的理由也不是假的，秦渡州的一番话打得他措手不及，在公司也没有心思工作，于是带回家来。
看着艺人部整理的海内外娱乐新闻报告，鼠标划过一个名字。
沈初。
沈初要回国了？
原来如此。明翮勾起一侧的嘴角，把洗完澡散在额前的碎发拨开，心中的猜测囫囵成型，但又觉得荒谬。
沈初，秦渡州的初恋男友。
他对沈初的印象除了当时在高中偷偷摸摸和秦渡州谈恋爱，剩下的就是近几年作为华人演员出演了不少国际大导演的影片，在海内外名声十分不错。
明翮看着下属整理的信息，和他模糊的记忆对上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沈初大学时出国了，直接在国外出道。
兴许是国外演艺圈不如内娱赚得多，想回来圈钱？
又或许在海外的俊男不如初恋刻骨铭心，想找秦渡州重温旧梦？
明翮抿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道，使稍显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他端详屏幕前的照片。
沈初长了一张很有中国古典韵味的脸，不惊艳但好看。但明翮还是觉得他长得跟个兔子似的，好像一吓唬就会红眼眶。
秦渡州这几年不知道再找过没有，但他的审美应该就是喜欢这个调调。
躺在床上的时候，明翮脑子里想，明荣那么上赶着和秦家交集，明澈也爱赖着秦渡州，如果他真的和秦渡州结婚了，明荣和明澈估计要气得半死吧，那个大哥明澄背地也要说自己带坏模范好人了。
至于热衷于给著名明家私生子——而且性取向为男——找老婆的一众亲戚，应该没话可说了。
毕竟对象不是别人，而是秦氏集团的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结婚？明翮睁着眼睛翻了翻身，也真是好笑，正常人会和死对头结婚吗？
秦渡州坐在落地窗前，平板上显示着去拉斯维加斯结婚的信息。疯狂的赌城同样是疯狂的爱情之城，对成双结对的人来者不拒，几乎没有什么准入门槛，只要你支付得起费用和结定婚姻时的激情。
他灌下一口冰水，此刻正在对自己的荒谬行径进行合理分析。
当家里长辈和好友都纷纷询问自己感情状况的时候，他是有些不耐烦的，但他像往常一样熟练地将负面情绪压下，开始从多个角度分析相亲的可行性。
他需要一个人来帮助自己稳定家中长辈的好奇心，但内心也隐隐想起薛朗轩的问题，或许他需要借助和人从爱情层面推进情感联系从而判断自己是否还对“伴侣”这个角色有需求。
很久之前，秦渡州就觉得独自一人并没有什么不好，他没有多余的情绪需要别人分担，除了工作也没有多余的生活，他有足够的能力保障自我，亦不需要后代传承身外之物，但可惜最亲爱的长辈在这方面极不赞同，除了不想直接违背二老的意愿，他实在没有其他理由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如果相亲的对象，是个世俗意义上的正常人，那么他可以试着相处相处，给姥姥姥爷打个缓兵之计；如果凑巧相处起来很顺利的话，那么他也可以顺其自然，尝试求一份世俗意义上的圆满；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作为伴侣，那么他将精挑细选一个人来作为搭档来演出。
不论是哪种情况，都不需要爱情，不需要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只需要秦渡州抽出精力来演戏。
但偏偏就是明翮。
秦渡笔尖轻点屏幕，而后又放下，望向窗外，高档住宅区良好的视野在夜间更容易体现出来，远处明灭的车流灯光，像一条明亮的河流缓缓流动。
视线焦点由远及近，落地窗上似乎倒映着明翮精致面庞的侧影。
当时逐渐走近，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远处灯火恢恢，近处觥筹交错，而座位上的人竟然有些孤独。
他在赴宴之前对相亲对象没有任何想象，看见明翮之后竟然也产生了一种既荒谬又合理的叹息。
合理是因为他了解明翮的性取向，明翮参与工作后彻底扯下了面上的乖顺伪装，简直像报复一样地向明家众人展示自己的离经叛道。
荒谬则是因为他讶异以明翮万花丛中过的风流性子竟然也会循规蹈矩来相亲吗？
曾经替薛朗轩参加了一场私密的主题宴会，面具遮盖了人们的面部主要特征，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角落里的那个人就是明翮，戴着一副怪异的面具，懒懒散散喝下几乎快要黏在他身上的一个小男孩递过来的酒。
眼神只不过向那边放了一下，明翮掀起眼皮，冲他送来一个挑衅的微笑。
秦渡州知道，明翮和自己一样，认出了他是谁。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明翮眼神下的戏谑是什么意思——“万万想不到，秦总也会来参加这种宴会。”
秦渡州遥遥冲他举杯，随后转身离开。
现在想来，明翮是很合适的合作对象。
姥姥非常喜欢这个在她面前装得乖乖的人，经常在自己嘴边提起，姥爷也对明翮近几年的事业有所耳闻，对他多加赞誉；也不用编造并不存在的相处经历，他和明翮幼时一起上学，成年后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交际有所交叉；甚至不用想办法劝服这位搭档如何配合，秦渡州想着，凭明翮的演技，如果不是去当娱乐公司的总裁，进演艺圈也饿不死。
最重要的是，明翮和他绝对可以好聚好散。
秦渡州在脑海中将之前没能完善的想法梳理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说服这位理想的合作伙伴。
将近凌晨的时间，他放在桌边的手机震动，传来消息。
明翮：【我答应你的提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合作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