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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灭门惨案究因何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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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二十三年,雪漫京都,暮色之中,只此一素衣男子,抱炉而立。炉烟袅袅,烟像是活了起来,缠绕着男子的手,可那双眸却凉的吓人。
“姚恨水,半月前……″江阑玉白瓷般的手轻拂枝上红梅,神色淡淡的看着属下,不染尘埃。“办的如何了?″
“回殿下,事已办妥,就等您定夺接下来的计划。″姚恨水单跪于雪地上,寒风轻拂,玄色衣袍轻晃,凉入心髓。
江阑玉忽得轻拂那朵艳梅,淡淡的笑了笑,可眼底一片寒凉。
“办的不错,既然那谢家老儿要跟我对着干,在父皇面前说我不宜掌兵,那便以血为肥吧。″说罢,轻轻抚摸着红梅枝上的刺。
“是,属下定不会辜负殿下所托。″
大雍二十三年五月。春花遍布整个京都,街道两旁的春花开的正盛,粉白二色花瓣叠压着,行人小贩的衣摆总是带着香,时不时会掉落几片花瓣 。春花开的极艳,那是以血为肥才会养出来的效果。
京都司家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族中长老以及司掌权人血染红柱,只余司家小公子因贪玩偷偷跑去看杂技从而幸免。其余人惨遭屠戮。
血水染红了地面,啪嗒啪嗒地流了下来。触目惊心,精美的华柱之上被血溅了个半红。昔日富华已不复,只余小儿哭坟。往日荣华,都只留在了那个少年最纯真的时候。
“娘!你醒醒好不?庚儿再也不偷玩了,娘,你早上还答应庚儿,要给我做桂花糕吃……″
“娘,你醒醒,你不是最喜欢吃桂花糕了吗?你看,这桂花糕的糖霜都还未化,是庚儿专门去城东那家铺子给你买的,庚儿给你吃,您就睁开眼看我可不可以?″
16岁的少年轻趴于母亲身上,泪绩浸透了衣裳,却换不来母亲的生命……过了许久,才狠下心来,用力地抹干眼泪。
“娘,爹……长庚会为家族中人报仇的……你们先睡一会儿……″少年抹了抹眼泪,倔强的爬了起来,却不小心踩到了血泊,血珠溅到了衣摆,眼中再无少年气,只余恨意缠绵……
他忽地想起几年前娘那海棠花样似的簪子,那时。他还笑着夸娘真像天上的仙,美的令人如痴如醉,此刻,他盯着那堆血泊,恨像是冰渣子似的捅进他的心窝。
此时,五皇子殿中。
“事情如何?司家那边有没有留下“尾巴″?″江阑玉执子,指尖在棋盘边缘敲了几下。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声音轻的像落雪。熏香袅袅,抬眸时,眸中闪过一丝狠厉里裹着层淡然。
“殿下,按您的要求所说,刀光过后,只留下那司家小儿。“干净″的很。″姚恨水眉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 ,但又很快压下去。″不知殿下为何只留下他一人?斩草除根不是更好吗?″
“一枚棋子罢了,而且我要的从来不是“干净″,此时他刚遭灭门之痛,只要给他3分暖,便能让他对我们感恩戴德,把剜心之仇当谢理礼,但是如果这一点点的暖都裹着冰碴呢……″江阑玉轻放下棋子,拂袖站了起来,眸中闪过一丝算计,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殿下……好手段,属下佩服。″姚恨水跪于地上,身子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
“江阑玉神色淡然,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随后摩挲着茶杯,茶渍在瓷上洇了一小圈。″对了,给那位司家小公子,使点“料″,知道吗?″
“是,属下这就,必定不会让殿下失望。″姚恨水抱拳低眸对着江阑玉说。
“既然如此,那就退下吧,我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儿,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知道吗?″江阑玉说着走到了床榻前,眉眼间藏着一丝疲惫,连平时看见一点灰尘的人,此刻看到了炉子上的薄灰都没有用掸子扫尽。
“是,属下退下了。″姚恨水径直走出殿外,眼眸微暗,心事尽数掩藏。
大雍二十三年六月,皇帝病重的消息在京都传开,引起不小的震动。前几日秋猎时还能弯弓射猎的帝王,此刻卧于龙榻,气息微弱,太医们轮番诊治,却都只能摇头叹息,药石似乎也无力回天。
宫墙之内,局势比往日更加紧张。各皇子府邸的灯笼彻夜不熄,往来的密探在阴影中穿梭,将各处的动静传回各自的阵营。
三皇子府中,谋士正铺开舆图,低声分析着京畿兵权的分布;七皇子则日日守在宫门外,摆出一副至孝的模样,引得不少朝臣暗自点头。
而五皇子江阑玉的府邸,却异常安静,皇帝病重的消息都没有犯起一丝波纹。
姚恨水走进书房,江阑玉正临窗而立,望着庭院里那株被精心修剪过的玉兰。月光透过窗棂,在他素色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下,宫里传来消息,陛下今日醒过一次,只唤了三皇子的名字。”姚恨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凝重。
江阑玉转过身,指尖轻轻摩挲着窗台上的一枚玉棋子,那棋子被体温焐得温热。
“哦?老三倒是会讨巧。”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司长庚那边,怎么样了?”
“按殿下的吩咐,基本上封死了他全部的生路,只是那小子倔的很,还是不放弃。″
江阑玉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玩味:“骨头硬才好,软骨头可担不起大事。”他顿了顿,将玉棋子放回棋盒,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皇帝病重,正是乱局,乱局里才好藏棋子。你去透个信给司长庚,就说司家旧部里,有人投靠了三皇子,司家灭门的消息,便是那人递出去的。”
姚恨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殿下,这……”
“怎么?”江阑玉挑眉看他。
“三皇子虽是对手,但若让司长庚记恨上他,顺着线索查找到了殿下,万一……”
“没有万一。”江阑玉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的不是他现在就去报仇,是要他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些。等火势够了,自然能替我烧了挡路的东西。”
江阑玉走到棋盘前,执黑棋落下一子,正好将白棋的生路堵死,“至于皇帝那边,你去安排一下,让太医院的人‘尽力’诊治,别让他死得太早,也别让他清醒太久。”
姚恨水看着棋盘上的死局,后背忽然沁出一层冷汗。他低头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待姚恨水退下,书房里重归寂静。江阑玉重新看向窗外,月光下的玉兰花瓣泛着冷白的光。他轻轻笑了笑,只是那笑中带着算计……
“父皇啊父皇,您这样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