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全职主角》芥川松岛

43、No. 43：一夫当关x飞鸟跃峡 会给深藏七

　　“小金？你的脚受伤了？”

　　“……”

　　小杰啊。

　　早早就听见了熟悉的足音，这才假装脚下刹不住车往前跑的主角，其实是在故意筹备“转角遇到爱之幸运色狼撞满怀”。

　　如果这个剧本放在少女漫画里，主角将会正正好把对方扑倒——或被对方扑倒——正正好发生嘴对嘴的无敌之巧合，旋即两对眼睛瞪大，目光相撞。不知道那时候天上会不会突然飞起泡泡，地上会不会突然长出蔷薇花……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我当下灵机一动，准备欺负奇犽目前仍然看不见而令他一头创进我宽阔的胸膛——或者我一头创进他的——

　　可没想到，小杰在千钧一发之际犹如探戈舞者，以一个突然、有力、带有顿挫感的拧转，标准地完成了舞步般的回旋，他将正处于倾倒路径上的我扶住了。

　　一秒刹车。

　　“……”

　　小杰，你也会这样天然无敌、稳稳地扶住帮忙过马路时想要碰瓷的老奶奶，对吗？

　　有这样的你，再狡猾的老奶奶也会瞬间老泪纵横的。

　　“我的脚没事，只是有点疲惫，刚才打飞那些魔兽耗费精力。”假的，我调动主角光环里的能量就和呼吸一样轻松。

　　面对那双眨巴眨巴盯着看的大眼睛，我只能硬着头皮这样说。随即为了证实这个说辞，立刻抽了骨头似的倒在他身上，手臂越过肩头，下巴拱走菲尼克斯，抬起膝盖就往人家后背上爬。

　　“真的只是累了？小金你还好吗？”

　　小杰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扭过脖子看我的状况，一边又因为我二话不说要背的突发动作左摇右晃起来。忙不迭蹲下身体，又去拨身后背包上的钓竿。

　　雷欧力吓了一大跳，连猝不及防就和对面两人汇合的惊讶都没来及发出：“你怎么了小金，身体哪里不舒服，头晕吗？”

　　他直接就去摸手提箱。或许是在之前的考试里听我念叨太多次“妙妙手提箱什么都有”，在会长的飞艇上想办法补给了一番的雷欧力目前随时能抓出一把药来。

　　酷拉皮卡和奇犽显然没想到，刚和同伴们汇合我就出了状况。视线飞快地扫视，他们两个看起来比雷欧力体面多了，身上的衣物都还干净，酷拉皮卡背着他的挎包，奇犽一手提着滑板，腰间扣着我的工具包，半件东西都没少。

　　“一路上那些魔兽，都是小金打到的？”他的鼻尖动了动，仍然没有焦距的眼睛却精准地转了过来。

　　我下意识去感知额头的钝痛……对了，我头上有伤，有血腥味。之前雷欧力见到我那么惊讶也是因为一打眼就看到了纱布。

　　只是，当我和酷拉皮卡对上视线，他带着些许踌躇意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眉头难得的挑高了。

　　呃啊！刚刚闷头就跑准备撞人的心思原来被发现了……

　　“是我，所以太累了——啊奇犽、酷拉皮卡，并发症严重吗，你们的状况还好吧？”

　　“大家都已经汇合，我们不需要再表决了吧，这算通关了？”

　　金发少年略有些好笑地看着我趴在小杰背上边比划边讲话，眼神在那条支成蝴蝶结、绑起发辫的缎带上停留了片刻。

　　“并发症只是让我开始耳鸣，习惯之后已经不算什么了，”酷拉皮卡偏头看了眼奇犽，“奇犽的话，好像暂时没有什么感觉。”

　　白发男孩把手里的滑板一撂，轻松登上潇洒转身，指了指前方分岔路口的方向：“通关应该还没那么简单，不过我们已经确定，想去这座迷宫的出口，就得走中间那条路。”

　　“我总觉得考官在那边布置了陷阱，不然那会儿也不会诱导你们做选择。”

　　他说的是我和小杰刚逃出来的时候，突然通过广播开始讲话的考官那神秘兮兮的古怪态度。

　　我举手：“附议！而且我把曷花带了一整路，后面肯定有用得到的地方。没准这条路必须我们全员到齐才能走过去呢？”

　　考官最爱挖的就是这种坑，但凡中招一次就全军覆没。可只要心性过关有团队精神，这种题目又构不成任何威胁。

　　现在只有小杰和我因为喝下的解药已经起效，完全免疫了花香的麻痹毒素，同时感官都已经恢复如初。雷欧力刚才关切地靠近，下意识想要查看我的情况，他可闻不着气味，看反应是被毒到了才想起来这回事。

　　“对了雷欧力，你现在还是闻不到气味吗？”他当初喝的是白水……这样算下来也有将近四五个小时了，只是让花汁接触鼻腔，剥夺效果应该开始慢慢减退了才对。

　　雷欧力不知何时从手提箱里摸出了一支褐色小瓶装着的草药提取剂和一罐外伤膏，喊声名字，分别把那两样东西丢给了酷拉皮卡和小杰。

　　在众人都忙着转战下一场考验的时候，他格外细腻的目光却在身旁的伙伴之间转过了整圈。

　　“酷拉皮卡，神经性的听力损失会带来耳鸣，同时可能激化原本是诱因的精神焦虑和紧张。你不要有太大心理压力，那些都是并发症导致的——这个草药的功效是镇定和清心，喝了可能会舒服一点。”

　　我们都缓下了脚步，抱着小杰的肩头正边问他边张望前方的我也回头扭过了上半身。

　　雷欧力对小杰扬了扬下巴：“小金头上的应该是擦伤吧？等再过半小时，你记得帮她换药。”

　　我看不见小杰的表情，但是他攥紧了药罐，一直仰头看着对方，颇有些像得到医生嘱托的患者家属认真又感动的画面。

　　“嗯！”

　　我晃了晃脑袋，头上的蝴蝶结随着动作摇来摇去：“信我，用不了半小时咱们就能通关迷宫。到时候不用小杰，我马上把那朵花丢了好让雷欧力你帮我换药。”

　　嘶疼，疼疼疼——还以为装模作样很轻松，脑袋一晃我还以为谁在里面打电钻了呢。

　　“喂，这种小事交给小杰不就行了！还有，谁提那花的事情了……”雷欧力快走两步，抗议般挥起拳头。

　　“可是雷欧力包扎手法更好啊，毕竟是医生，”我歪头伸长脖子，“酷拉皮卡你说对不对？”

　　他正将那支口服药剂收入掌心放进衣兜，定定看着我动着嘴巴做出口型的少年似乎有些愣愣的。

　　低头的动作令金色的发梢微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双眼，我看见那不由自主勾起的唇角：“嗯，雷欧力会是个好医生。”

　　小杰背着我跑起来，一行人重新加紧脚步向前赶。我盯着队伍中央轻松蹬着滑板的奇犽，搓了搓小杰的左耳。

　　他会意地开始向左靠，和奇犽并肩跑了起来——简直就像龙骑士的龙！让我一下子想起骑在杰太背上的那次。怎么办，这样玩太好玩了，还想继续装病，我被邪恶的儿童诈骗犯人格侵蚀了。

　　“咳咳，奇犽，你说实话，真的没有感觉到并发症吗？”

　　酷拉皮卡的情况比较明显，他的动眼频率太高了。正因为耳朵已经被长久的嗡鸣所占据，为了更准确地接收外界讯息，他现在看起来有点神经质，总在不停地到处观察。

　　男孩似乎没料到我和小杰会突然凑过来，好像正在自己一个人想事情，听见小杰明显变重了的足音就扬起了下巴：“你们欺负菲尼克斯了吗？多稀奇，这家伙竟然往我头上跑。”

　　呃……

　　我的视线锁定此时此刻正好整以暇窝在奇犽银白色的头发间的小雀。从我把它赶走开始，它的确就扑啦啦一飞落上了奇犽的脑袋。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奇犽也没轰走这家伙，难不成在传递消息的过程中二位还真培养出足以冰释前嫌的革命友谊了？

　　“休想转移注意，你肯定在说谎，已经连续回避话题三次了奇犽。”我左手成拳做法槌状，敲击小杰的脑袋。

　　“哎呦！”

　　挨了一锤的黑发男孩立即帮腔，抬手直指身边人：“法官判决，被告奇犽说谎！”

　　“啊？”奇犽只差惊掉下巴，眼神难以置信，“小杰还懂这些呢？你们鲸鱼岛上也有法院吗。”

　　他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不是说过了毒什么的都对我不起作用吗，真的没有并发症，说实话池水真的能起效的时候我就很惊讶了。”

　　好吧，那还是奇犽的杀手训练赢了。可恶，我也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玛丽啊，你看看你，连魔鬼训练的效果都比不上人家——哎呀才不是因为天不天才地不地才的原因！！

　　“鲸鱼岛上没有法院，一般你听到他嘴里冒出什么超出小海岛范围的东西都是我教的。”我把脸埋进小杰的后脑勺，感受全脸针灸的刺激。

　　哇哦，就像把头扎进灌木丛里，或者是拿小刺猬还很柔软的刺滚脸。

　　“嗯……因为那时米特阿姨聘请小金来当我的家庭教师，工资将在餐桌上兑换成苹果派发放。”

　　“还有烤肉卷。”

　　“啊，对！还有烤肉卷、蛋包饭、番茄海鲜面、香草烤鸡——诶那是小金在下厨了吧？”

　　菲尼克斯应景地在奇犽头顶扇翅膀，男孩翘卷的发旋在风中凌乱，他扁了扁嘴，最后留下评判：“我饿了。”

　　一行人回到最后的分岔口，沿着中间的那条路一直向前，终于是在七拐八拐后顺利看见了迷宫出口。

　　我从小杰背上跳下来，两个人一起到最前面探路去。最终离开这处迷宫的通道被横亘脚下的深坑截住了，连接出口石洞的，是一座木板吊桥。

　　“……这底下好黑。”

　　赶到桥边的酷拉皮卡等人也探头向下，他蹙起眉：“嗯，虽然和悬崖比也不是很深，但掉下去了就很难再上来，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陷阱。”

　　“这木头吊桥，一看就不结实吧！”雷欧力仗着胳膊长，站在坑边就伸手去抓绳子，摇了摇看木板的状态。

　　“小心！”

　　与奇犽的警告和小杰骤然警惕将我往身后一按的反应同时到来的，是一道从高处跃下的身影——

　　“别这么说啊，我觉得，这座吊桥还是蛮结实的。”

　　这谁啊！怎么从天而降了！

　　迷宫中提供的橘红色照明顶灯在我们进入这个区域后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仍然是墙壁上的火把，大片的阴影和视觉死角令我们的注意力全数集中到深坑和吊桥本身上的时候，都没有发现头顶藏了一个人。

　　嗒嗒！

　　那是个体型健硕有力的男性，他一下子空翻落在吊桥中央时，压得整条绳板都向下坠了几寸。与此同时却没有发出巨大的冲击声，脚尖堪称轻盈的点地。

　　气氛立时变得剑拔弩张，也许是这么长的时间都不曾遇到敌人，大家已经习惯了躲机关解谜题做选择……最多也是隔着广播和考官斗智斗勇。猛丢出个来者不善的陌生人，身边骤然转变的低气压甚至让我怀疑下一秒这四个人就要一起冲上去把他给踹进坑底。

　　那是个年过三十的男人，留着一嘴络腮胡，头发全部剃光了，眉眼给人狠戾不好惹的印象。他身上穿着朴素的短袖衫和长裤，说实话第一眼很像囚服，料子差劲也没有版型可言。

　　男人抬高眉骨：“我先提醒你们，这座桥绝对无法同时承受在场6个人的体重，掉下去可就被机关搅成碎片了——这座桥就是通往迷宫出口唯一道路，我会守在这里，一个个将你们丢下去！”

　　……他倒是不怕有人一起冲上去用重量压塌了桥同归于尽，毕竟考生的目的是通关，把桥弄塌就是自断前路。

　　在他自报家门以后，完全进入战斗姿态甚至弓起身体挡在我身前、随时提防对面丢来暗器的小杰才放松下来。既然这还是一关考验，规则也逐渐明晰，那么只要考虑解题的办法就好了。

　　我拍了拍身边刚才一瞬就靠拢半步，莫名其妙就让我们几人更像构成了团队迎战姿态的奇犽的肩膀，在他头顶舒服卧着的菲尼克斯一个激灵抖了抖羽毛，应声弹射起步，直飞而出。

　　“除非你们长出翅膀，不然就别妄想……”

　　扑啦啦啦——

　　正在放狠话积聚气势、占据主导权的守关人眼睁睁地看着对岸就这样飞过来一只小金丝鸟，离弦之箭般滑过一道弧线，刻意和他拉开了距离，最终花了不到五秒的时间成功抵达对岸。

　　“……”他的目光随着那条金色的弧线移动，以至于脖子跟着转了半圈。

　　羡慕我已经说倦了，会飞真的了不起。

　　“我收回刚才的话。”他显然被这举动挑衅到了，冷笑一声，手指点了点身后早就落在终点的出口、只留给我们一截动来动去的尾巴毛的菲尼克斯。

　　“这位也是考试选手吗？”

　　“……”

　　我的手从奇犽肩头滑开，猛地扣上了自己的兜帽，让那只402的号码牌露在最显眼的头顶。

　　“当然，它叫菲尼克斯，是四百零二号——”

　　我临冲刺之前推了下小杰的胳膊以做暗示，随即二话不说就踏上吊桥，飞奔而去，正面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