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语年光》秋日嫩绿

14、第 14 章 端午前夕瑾

　　第十四章端午绣囊 温情满阁
　　端午前夕，檐角铜铃还沾着黄梅雨的湿意，瑾知阁里已漫开艾草的清苦香。张妈妈端着铜盆从灶间出来，热水腾起的雾绕着她袖口，“快把小手伸进来，艾草水浸过，这一年的邪祟都绕着走。” 阿桃先凑上前，指尖刚触到水就缩了缩，又笑着把整只手埋进去，水花溅在青石板上，映着她发间的绒花。
　　沈瑾知坐在窗前，手里拈着素绢，正教孩子们穿针。陈婆婆挨着她坐，银线在指间绕了个圈，针尖一挑便绣出半片艾草叶，“端午佩香囊，原是要挡煞的。你们绣的这点心意，得给心里记挂的人，福气才肯跟着走。” 她说着，指尖金线一收，“福” 字的最后一笔落定，边角还缀了粒细小的珍珠。
　　阿桃举着绣好的栀子香囊，蹦跳着找卫叔。彼时卫叔正蹲在廊下整理织机，粗粝的手刚碰到木梭，见孩子跑过来，便放轻了动作。他接过香囊时指尖顿了顿，黝黑的面庞上竟绽开点笑意，小心捏着流苏，绕在刀鞘的铜环上，连平日里绷着的肩线都软了些。
　　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柳清鸢拎着描金食盒进来，裙角还沾着些路尘。“想着你们绣香囊，怕是缺些鲜活图样。” 她揭开食盒，先飘出蜜枣的甜香，瓷碗分盛着鲜肉粽与蜜枣粽，旁边压着沓宣纸，画的龙舟竞渡，墨色里还掺了点石青，“孩子们瞧着或许新鲜。” 她取过绣针，挨着沈瑾知坐下，穿线时指尖偶尔碰着对方的，两人都没说话，只抬眼对看了下，眼底都盛着点笑意。
　　顾松砚坐在案前，狼毫蘸了墨，在素笺上写 “平安”“顺遂”。他把写好的祈福语叠成小方，一一塞进香囊，抬眼时见沈瑾知额角沾了细汗，便伸手取过旁边的团扇。扇面是浅碧色的，扇动时风也轻，只拂过她鬓边的碎发，连落在她肩上的绒线，都被风卷着飘了半寸。
　　日头斜到西檐时，瑾知阁的人都佩了香囊。孩子们捏着粽子的箬叶，在院里追着跑，粽汁沾了衣角也不管。陈婆婆和张妈妈坐在竹椅上，手里剥着粽子，说些往年端午在乡下插艾的旧事。柳清鸢拿着张素绢，和沈瑾知说着 “荷塘月色” 的绣法，哪里该用乱针显水纹，哪里该留空白映月色。顾松砚就站在廊下，看着院里的光景，风卷着艾草香过来时，他嘴角的弧度也上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