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语年光》秋日嫩绿

11、第 11 章 开春沈瑾知

　　第十一章新丝染彩 杭坊寻色
　　东风携暖吹遍苏州街巷时，杭州染坊出新色的消息也随之而来。沈瑾知立在库房，指尖捻着残剩的 “海棠红” 线头，那点艳色在空筐里愈发单薄 —— 前批蜀锦线虽解了燃眉，可若要赶制 “春日繁花” 绣品，现有的颜色终究少了几分活气。
　　顾松砚推门进来时，手里正捏着张染坊样卡，“苏掌柜捎话来，说今年新试了几种色，你瞧这‘柳芽绿’‘荷粉’，” 他指尖轻点在 “柳芽绿” 字样旁，“是用西湖边新抽的柳叶作染，透着股芽尖儿的灵秀，倒合你要的春日意趣。”
　　沈瑾知目光落在样卡上，眼底亮了亮，却又蹙了蹙眉：“只是杭州距苏州要两日水路，阁里的活计…… 怕是要耽搁。” 话未说完，便见顾松砚拎过墙角竹篮，篮沿搭着素色帕子，里面叠着换洗衣物与油纸裹的干粮：“已同陈婆婆说妥，阁中订单她暂代打理，卫叔也会随行，路上尽可放心。”
　　乌篷船行至西湖时，晨雾似纱笼着湖面。顾松砚立在船头，见风掀乱沈瑾知鬓发，伸手替她拢了拢，指尖无意间蹭过她耳尖，两人皆是一怔。他旋即收回手，指向远处断桥：“沈先生昔年曾说，雨后断桥雾最妙，若你瞧着喜欢，回程时不妨多留两日，将这雾中景致描下来，日后许能入绣。” 沈瑾知望着雾里隐约的桥影，耳尖泛热，轻轻点了点头。
　　杭州染坊的吴掌柜已在坊外候着，引两人去看新染丝线时，拈起一缕 “荷粉” 线：“这色需浸七次，才得这般通透光泽。” 顾松砚先接过线，指尖捻着验了验经纬，确认无虞才递向沈瑾知：“你试试手感，若合心意，咱们便多订些。”
　　沈瑾知取出随身小绣绷，拈起 “荷粉” 线绣了半开荷瓣，针脚细得能见绒光。顾松砚在旁研墨，趁她专注时，提笔将她染丝、拈针的模样细细描在纸上，连她鬓边沾着的一缕碎发，也轻轻勾了出来。
　　“这些新色，每种各订五十匹便是。” 沈瑾知放下绣针，眼底满是欢喜。吴掌柜笑得眉眼舒展：“这就安排打包，三日内必送抵瑾知阁。” 回程船上，沈瑾知翻看着顾松砚的速写，忽见画纸角落描了朵极小的栀子花，花瓣似还沾着晨雾湿意。她抬眼望向船头临风而立的身影，心里像被檐角漏下的春日暖阳烘着，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