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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正式开始接管 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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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完全沉没在地平线下,屋内灯火通明,门外适时响起了门铃声,像是为我们的对话画下一个温柔的句点。
“应该是中医来了。”我轻声说道,顺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触到他颈侧的皮肤,感受到那里传来温热的脉搏。黄景川乖乖站在原地任我动作,眼神温顺得让人心软。
张姨已经先去开了门。我扶着黄景川慢慢走向客厅,灯光追随着我们的脚步,在地板上投下相依的身影。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先生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古朴的药箱。他须发皆白,却目光如炬,见到我们便露出和蔼的笑容:“是黄先生和黄太太吧?老夫姓陈。”
“陈老先生您好,”我连忙迎上前,“麻烦您特意跑这一趟。”客厅的灯光将老先生的白发照得银光闪闪。
黄景川也微微颔首致意:“辛苦您了。”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陈老先生笑呵呵地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他的目光在黄景川脸上停留片刻,了然地点头,“来,让老夫先为黄先生诊脉。”
我们移步到客厅的沙发区。黄景川乖巧地伸出手腕。陈老先生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脉搏上,闭目凝神。客厅里一时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我站在一旁,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良久,陈老先生缓缓睁开眼,抚须沉吟:“黄先生这是长期饮食不节,忧思过度所致。胃气虚弱,脾失健运,需要好生调理才是。”他的目光转向我,语气温和,“夫人放心,老夫开个方子,先服七日。若是对症,再调整药方。”
我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开方子的间隙,黄景川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指:“苑儿,别担心。”灯光在他眼中流转,盛满了温柔的安抚。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眉头一直紧皱着,连忙舒展开来:“我才没担心。”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放软了。
陈老先生开好药方,又仔细交代了煎药的注意事项。张姨站在一旁认真记下,时不时点头确认。
送走老先生后,我转身看向黄景川。他正站在灯光下,专注地看着那张药方,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现在放心了?”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走过去,借着灯光仔细端详他的脸色:“还要看你按时喝药才行。”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有你在监督,我哪敢不喝?”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什么甜蜜的秘密。
我看着他眼神中的爱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快去洗个澡,不洗干净不准你进卧室。”开玩笑,黄景川现在都病成这样了我怎么敢让他一个人睡觉。黄景川听到我准备和他睡一个屋子,美滋滋的冲我笑了笑,起身走向浴室。我让张姨换了床单被套,去给他熬中药。
他洗澡很快,十来分钟就出来了,穿着干净的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虽然现在瘦得让人心疼,但还是掩不住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看得我心头微微一动。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他有点好看呢。
我拿起浴巾给他擦了擦头发:“一会儿自己把头发吹干。”他乖乖的去吹头发,然后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床边。我自然也没闲着,让张姨热了中药端到房间,谈好明天早上六点到位上班,还把他的西药拿出来,倒了水,给他放到卧室里的床头柜上。黄景川乖乖的吃了西药,喝了点水,然后皱着眉端起中药一饮而尽。“喝下去难受吗?”我十分关切的问。他皱着眉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舒服的。”我这才放心的往他嘴里塞了两颗冰糖,还往他胃部贴了一个暖胃贴。他静静的看着我,眼神中都是感激。“好啦,睡觉吧。”我翻身上床,他笑着点点头,也躺上床。“考虑你认错态度良好,允许你这几天抱着我睡。”我十分傲娇的找了个理由,我睡觉只要不是很累都比较浅,他抱着我,有啥不对劲我都会醒。黄景川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小心翼翼的抱住我。我感觉他的手试探的环上我的腰,也没拉进,还保留着礼貌的安全距离,虔诚得如同参拜心中的神明,我突然又起了逗逗他的心思,转过身来看着他:“这么看,还是有点好看的。”黄景川的脸刷一下就红得如同晚霞一样。我失笑,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快睡啦,纯情的傻狗。”他乖巧的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我也往他那边靠了靠,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黄景川的心跳得像火车开动一样,不把头埋在他怀里都听得见。看来,这傻子真喜欢我。“你很兴奋?”我闭着眼睛逗他。我感觉到黄景川傻愣愣的点了点头,又使劲摇头然后对我解释:“不是,苑儿,我就是有点紧张。”我闷闷的笑了笑,伸手安抚的拍拍他精瘦的后背,然后闭上眼睛。睡着了。第二天,我起的比他早,下楼看到来上班的张姨,指挥她给黄景川熬了点肉粥,热好了药,然后拿出手机,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和黄景川的助理商量今天的工作。那次他孤儿院那些混混来,估计已经把他卧病在床的消息传出去了,刚好,我也先熟悉一下他个人的产业,这几天就将计就计的推了些应酬和跑项目,工程视察也由助理代劳。做完这些,黄景川也醒了,揉着眼睛走了下来,刚好就能看见我坐在餐桌边吃早饭。“醒了?快来吃早饭,吃了早饭好吃药,我给你预约的理疗师十点钟来□□。”我正在一边吃早餐一边思考后续的工作安排。他看见我,眼前一亮,立刻走到桌子边来吃早餐。他的胃病严重,饭量自然比我小很多,一碗粥能吃完就不错了,我掐着点,五分钟之后把中药端给他。黄景川似乎很讨厌中药的味道,盯着我手中褐色的药水,皱了皱眉。我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小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你小时候没喝过药?”他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快喝,喝完今天晚上还允许你抱着我睡。”黄景川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像是一只被主人用肉骨头逗弄的小狗,端起碗一鼓作气的喝完了中药。我这才放心下来:“好啦,自己看着点时间,十分钟之后把西药吃了。”他点点头,坐到沙发上。“今天的工作都安排好了,现在你那帮‘兄弟’估计已经把你生病的消息传出去了,刚好,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应酬,我帮你安排了一下,都是线上可以完成的,项目洽谈和会议我都让你助理去给你协商成线上了。”他静静的看着我,点了点头。我抬头温柔的看着他:“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合理可以跟我说,我再去协商调整。”“没有,可以的,”他轻轻拉住我的衣角,眼中都是小心翼翼的感激,“谢谢你,老婆。”我温柔的笑笑:“那开干吧,我们一人一半。”他点点头,去书房拿下他的笔记本电脑来和我挨在一起干活。
工作到一半,黄景川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变了变,但还是接了起来。
“李总。”他的声音恢复了商场上的沉稳,但我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指节有些发白。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连我都能隐约听到一些片段:“……景川啊,听说你病得不轻?董事会都很担心啊……那个城东的项目可不能耽误……要是实在撑不住,我们可以先找个人代理……”
黄景川的眉头越皱越紧,但语气依然平静:“李总费心了,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城东的项目一直在跟进,不会有任何耽误。”
就在这时,他突然闷哼一声,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胃部,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电话那头的李总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我立刻起身,走到他身边,无声地用口型问:“怎么了?又疼了?”
他勉强摇摇头,但苍白的脸色骗不了人。我果断地伸出手,轻声却坚定地说:“电话给我。”
黄景川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从容地接起电话:“李总您好,我是林苑。”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传来假惺惺的笑声:“原来是黄太太啊。景川他……?”
“景川正在休息,”我面不改色地说,同时用空着的手轻轻扶住黄景川发抖的肩膀,“医生嘱咐他需要静养,不能太过劳累。关于城东的项目,我已经全面接手,今早刚和对方负责人通过电话,一切进展顺利。李总若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和我沟通。”
我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电话那头的李总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回应,支吾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立刻转身查看黄景川的情况。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是不是又胃疼了?药呢?”我急忙翻找茶几抽屉里的应急药箱,手忙脚乱地倒温水,“你先吃点药缓解一下。”
黄景川却轻轻握住我的手腕,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苑儿,你不必这样的……那些事情我可以处理……”
“你可以处理?”我又气又心疼,声音不自觉提高,“然后像现在这样疼得冷汗直冒吗?黄景川,你现在是个病人,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
我几乎是强硬地把药塞进他嘴里,看着他吞下去,语气才软下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互相扶持。你倒下了,我就撑起来。这很正常,不是吗?”
他沉默地看着我,眼中那些不安和挣扎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
“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脆弱的样子。”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脆弱。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认真地说:“脆弱不可耻,黄景川。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永远强大。”
这句话仿佛击碎了他最后的防线。他忽然伸出手,轻轻将我拥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闷闷的:“苑儿,我好像越来越依赖你了……这让我有点害怕。”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在害怕什么——害怕依赖成习惯,害怕一旦失去就无法承受。
我轻轻回抱住他,语气坚定:“那就依赖吧。我不会走的,至少……在你学会好好爱惜自己之前,我不会离开。”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我们相拥的身影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这一刻,我知道我们之间的某种平衡被打破了,但也许,这是一种更好的开始。
黄景川会在处理完文件的时候偷看我,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幸福的感觉之中,可我分明看得到他眼中绝望的希冀,我知道,他还在害怕,还在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
他在怕,他在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之后,我还像重生之前一样对他横眉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