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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以前还 ...

  •   以前还在嘉州的时候李忱知总会在这条路上走,像是不断徘徊的航车,从头沿着江边走到尽头。
      因为他总带裴见路来这儿,这条江的泥壤里似乎存满了他们之间的回忆,想也想不完,一回忆起来便是幸福。
      这次轮到他一个人走了,他才觉得这条路如此冷清,如此的无聊且漫长。
      风拍打在他的脸上,他只觉得生疼。不再是心动和溢到满的幸福。
      原来给当时的场景和回忆加成的是人。
      他对这座城市的回忆就像刽子手在割他的肉一般的疼,生疼,疼得他随时都想跳下江去,来缓解这一身或者这一生的疼。
      他将眉眼压的很低,走在路上,沉默不语。
      他走上通往大桥的楼梯,走到一半,却在那一块儿,直接就地而坐了,像是喝醉的老汉。
      他抬头望着天空,乌云密布,同样一望无尽。
      他用余光盯了会旁边湍急的江,他有想跳的念想,但他又不能。
      他不能丢下张明霞不管。
      内心的极大矛盾从两边压迫着他,他只能向上或向下,向下不行,他又只能抬头向上,凝望着他穿不透的天。
      周围的压迫感让他难以忍受,他又站了起来,没上桥,折返。
      走进鼓楼,走到最真实的江边。
      江水溅在了他的裤脚,像是在勾引他。
      也或许是想要囚禁他。
      李忱知没管,他固执的向前走着,似乎在找在江边等他的裴见路。
      他应该在这儿等他的,等着他给他准备的惊喜,对,他现在要拿蛋糕了。
      就藏在拐弯处,他要去拿,然后立马跑回裴见路的身边,说一句生日快乐。
      想象的蛋糕并没有出现,他在江边找遍了也没找到,他放弃找蛋糕了,直奔主题,他要找裴见路。
      裴见路!
      他嘶声力竭地呐喊了起来。
      ……
      没有回应。
      好吧,他又放弃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他又发病了。
      他恢复了沉默,继续走着,继续完成这一段的路程,像一块被设定程序的机器人。

      “和某某从来未预约 为何能见更多?

      全城来撞你但最后处处有险阻。”

      傍晚时分,李忱知回到了家。
      张明霞如往常一样躺在床上,还在睡,吃药吃多了总让她这样嗜睡。
      他去厨房把昨天买的菜一一做好,摆在桌上,便转身走进了厕所。
      盯着镜子面前那个毫无血色的人。
      好丑。
      嘴唇没有血色乌得发黑,黑眼圈也很重,衬得眼睛无力,很丑,他有时很想戳瞎自己的眼睛,这样既可以让丑陋的眼睛离开他,也可以让他看不见面前丑陋的一切。
      但是他无能为力,他不能再给这个苟延残喘的家庭平添事端。
      他用力泼了一盆水,朝向镜子,也相当于朝向自己。
      模糊的镜面将他的微弱的身影倒映过来,不过脸总算是模糊了,他叹了口气。
      像往常一样拿起刀,往自己满是伤疤的手腕上割。
      血慢慢地渗了出来,像圆滚滚的汗珠,不过不是透明色,而是狰狞的鲜红。
      在那一刻,他的压力得到了一点的释放,他把身子都放松了下来,佝偻着。
      “忱知啊,你在哪里面吗?”
      不知何时张明霞醒了,此刻正站在厕所门外。
      “嗯。”李忱知低声应着。
      “饭都好了,咋不吃呢。”
      “快出来吃饭了。”
      李忱知将刀利索的藏好,用水龙头冲走了渗出来的血,再用纸巾一擦。
      他掩着手走了出去。
      张明霞依旧站在门外,她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她没开口,甚至连皱眉都没有。
      满脸的担忧在李忱知完全离开她后才立马裸露。
      她望了望他刚刚冲过血的水池,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向了客厅。
      “你说咱,要不要搬出去。”张明霞犹豫了很久,才说道,她抬眼悄悄地看了看眼前的人。
      “去哪儿?”
      张明霞轻轻地叹了口气,又收好,“杭州。”
      杭州?
      会不会又是一座困住他的城市?
      李忱知没有说话,相当于默认了。
      过了很久,到这个饭快吃完的时候,他开口了:“什么时候走?”
      张明霞对于他的提问很是激动,她立马回复:“快的话就…明天,我们到了杭州再找房子。”
      “好。”李忱知把碗都收了起来,转身去厨房,准备洗碗。
      “我来洗吧?”张明霞担心的询问着。
      “不用了,您歇着。”李忱知麻利的将碗丢进池子,冲洗干净,又摞好。
      李忱知走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唯一带的就是一小包值得纪念的东西。一张《H3M》的签名专辑,一条深蓝色的围巾,一个阿狸,一张签名明信片,一张物理试卷上面写满了裴见路的笔记,最后,还有一块红色的木牌。
      那个木牌是他前段时间思念成疾,专门跑去成都取的。
      他在那家店找了半天,才发现这个木牌早就和他的木牌挨在一起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
      他还看见了当时自己留下的愿望“家人健康永远不死财源滚滚天天开心 2018来自李忱知”
      有哪一个是他实现了的?
      再看旁边那个,目光放上去时让他的整个身体都颤动了一下,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那日他们去成都的时候的回忆,仿佛历历在目,他在那个时候怎么没瞧出来,原来裴见路在那么早就开始喜欢他了?
      “何以待你好偏不懂,
      橙汁同学,我喜欢你。
      生日快乐。
      2018.10.2 裴见路”
      他取下这块木牌的整个过程,手都是颤抖的,根本控住不住,就像他面对裴见路的死也无能为力一样。
      在那个的过程,有一滴滚烫的泪,坠在了那上面,李忱知紧紧地捏着这块红色木牌,手指捏到发白,那一滴眼泪将黑色字体染去了一部分。
      “喜欢”两个字被泪水无限放大,最终和它融为一体,变成了浑浊的灰。
      原来把爱从表面擦除只需要一滴泪。
      他试图将自己与这些东西一起困在回忆里,永远的封杀。
      到了杭州,是段华有来接他的。他大学毕业早早就在杭州落脚了,杭州对于他来说相对熟悉。连房子都是段华有帮他们找的,地段还不错,就是小了点,仅仅只有他们母子俩住,足够了。
      他们将行李稳稳地放在客厅,房子基础设备都有,看起来还算温馨,特别是窗户的观景效果极佳,在窗外也能看见京杭大运河。
      他曾听裴见路提起过,他们家当时也住在河边,八九月小区里种了很多的桂花树,参杂着河风的桂花香总飘到他卧室的窗户里来,他总这样闻着花香睡觉。
      他想起这个情节,不由得有些许的兴奋,说不定他可以找到一丝裴见路生活过的痕迹。
      这使他明天必须要把窗户打开,这样就能能看见河流,如果是秋季便能闻到花香。
      他之前在嘉州那几年,靠无时无刻的打工挣了一笔不小的存款。但这还不够,母亲的病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在一点点的磨平他的积蓄。
      他又在杭州找了一份工作,大学四年是他最煎熬的时段,裴见路离开了他,他也离开了张明霞。他周围没有任何人可以作伴,好在就算再痛,再苦,他也很认真的听了裴见路之前说的话,他把本科毕业证拿到了。
      所以他找工作并不是特别麻烦。
      他又找了一份策划的工作,离家很近,走路也就十多分钟,这样方便他回去观察张明霞的情况。
      他的病情似乎在这段时间稳定了些,像是卡在了一个巨大的坑里,出不来,也无法将它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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