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爱丽丝》大写DF

10、Nine

　　“绷带，还有绷带吗？”身穿白色大褂的男人扭头大喊，汗水从他的额头滑下，流过下巴打到白大褂上面的鲜红上模糊开来。
　　“没有了，绷带已经全部用光了。”一个护士对他喊。
　　伤员不断的抬进来，脚步声像打雷一样，连同地板都震起来。这是森林营地里最大的一间房子，但此时也显得非常的淤逼。
　　医生脱下大褂递给旁边的护士“拿去剪开，先凑合着。”然后继续埋头处理病床上的伤员，切齿低语“可恶，物资现在还没有送到，到底怎么搞的。”
　　“医生，城镇上的医院里应该还有医疗物资…”穿着医疗服装，拥有一双湛蓝色眼眸的女生提议说。
　　医生扭过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不行，那里是战场，太危险了。”
　　“可是，再没有绷带的话就不能更好的帮士兵们止血了。”
　　“不行。”医生继续帮士兵处理伤口。
　　“医生……”女孩坚持己见。
　　其实医生非常明白，女孩的提议是对的。但是……
　　“那就拜托你了，爱丽丝。”医生最终还是答应了。
　　“明白。”女孩摘下那顶洁白的护士帽。
　　“爱丽丝，叫那些休息的士兵陪你一起去。记住，万事小心。”
　　“知道了，医生。”爱丽丝看着这个年约60的男人，皱着眉头专心直至地为伤员治疗。自从加入医疗后勤以来，爱丽丝就一直承蒙这位老人的照顾，就像女儿一样。
　　几片冰凉打在头发上，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黑压压的，一大片乌云把整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灰蒙蒙的雪花在缓慢地飘落，跟圣诞时的洁白截然不同。现在，就像放大了的尘粒一样，暗哑。
　　站在一座稍高的建筑物上，外围拦着尖利的木刺。眺望战争过后的城镇，一片颓桓败瓦。曾有过那么一瞬间，心底里冒过一个可怕的想法。我们到底还在坚持什么呢？
　　“约修斯，医院位置遭遇敌人强攻，那里的部队就快挺不住了。”一个士兵在路边朝我大喊。
　　当听到这个消息后，我们的小队被调派过去支援。那里是布鲁斯所在的小队驻守的区域，个个都骁勇善战。而当我们赶到的时候，战争已经停歇了，敌军亦都退去了。我们又一次成功地击退了入侵者，计算这次，已经是第25次让他们吃闭门羹了。
　　我快速地找到了布鲁斯，他的手臂被砍伤了，靠在一棵看似枯死了的树干上，喘着粗气。
　　“布鲁斯，你没事吧？”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血勉强的止住了，但那个伤口足有10厘米长，深度不堪想象“对不起，我们来晚了。医疗队的人呢？不是说有医疗队的人过来找物资吗？”我伸直腰，四处张望。
　　“快…追那些人…”布鲁斯带着强劲的鼻息，艰难地说“爱丽丝被他们捉走了。”

　　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有几多人是我杀的。我只知道当我看见爱丽丝蜷缩在一个粗糙的帐篷内不断颤抖时，真想把那些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的皮剥下来，然后挂在人人都能看到的地方，以示愤怒。
　　我把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披在爱丽丝的身上，用力地搂住她，任凭她把指甲插进我的皮肤，然后撕裂。任由她用力地咬着我的肩膀，然后泣不成声。我知道，她一定是冻坏了。外面正在下雪，黑沉沉的雪。
　　背着爱丽丝，发了疯的向前跑。她根本就不应该回来，即使她真的非常非常留恋这里，即使她在别的地方懊悔地度日也不应该回来。即使她恨我一辈子，当时我也应该把她送回爱美丝的马车上。
　　“快，暖炉。给爱丽丝暖炉。”护士们小心地卸下爱丽丝后，我捉着其中一个的肩膀使劲地摇。
　　“不要乱动，你后背中箭了。再乱动的话，伤口就会迸裂。”
　　我看着说话的人，一拳打到他的脸上。
　　“你为什么让爱丽丝跑到战场上啊。你老眼昏花拉？”我竭斯底里地大喊。
　　“对不起…”老人在周围护士的挽扶下，艰难地站起来“快点接受治疗吧，我不想再看到爱丽丝伤心了。”
　　在他眼镜里投射出闪亮的光点，是一张老泪纵横的脸。然后，晕了。
　　“姐姐真的很幸福呢，有约修斯保护那么就算去到哪里都一定不会感到害怕了吧。”阳光洒在爱丽丝的脸上，她是微笑着的，灿烂、让人心生暖意的微笑。
　　“爱丽丝，我…”我伸出手，想去拉住蹲在阳光中的爱丽丝。但是，当我伸出手的时候，爱丽丝就向后退开一尺。我爬起身，越是向她靠近，她就退开得越快。慢慢地，我奔跑起来，拼命奔跑。跑到心脏抽搐、胃酸倒涌，依然没法够到她的裙边。我跪在草地上，黑暗迅速地将我活埋掉。然后，周围就响起了爱丽丝的声音，单纯而清脆。她在我的耳边不断的说着“你也会保护我的对吧？约修斯。”
　　那些声音压得我无法呼吸，头涨得就要爆裂似的，我抱着头竭斯底里的大叫。然后，一簇强光把我冲散。微微睁开眼，身体被绷带包得严严实实，稍微的挪动一下疼痛就从纱布下钻出来。
　　我看了一下四周，爱丽丝正安详地睡在旁边的病床上。安详地。
　　“约修斯，再见了…”我微微地听到了爱丽丝的声音，然后嘴唇上传来一片柔软的触感，细腻而且温暖。是做梦了吗？又听见爱丽丝的声音了，只是为什么这次会如此悲伤呢？感觉也如此真实，就像轻吻…我猛地睁开眼睛。四周为非常昏暗，已经深夜了吗？我扭头看了看爱丽丝，床位上却是空空的，只有一张翻开了的被子。
　　那晚，我握着脖子上那条‘幸运的吊坠’惊慌失措。我一直都以为，无论你躲到哪里，我都能很快地找出来。但是，如今脑子却空空如也，恐惧和无助。我在营地里用尽量大的声音喊着你的名字，每喊一次，伤口就好像裂开一寸一样。越喊，声音就越大，伤口就裂得更开。走着走着，喊了不知道多少遍，周围的噪音也开始多了，越来越多，最后就像闹市一样。喊着喊着，抽泣了，但你还是没有回应我。
　　然而，在樊赛德河边终于找到你了，你依旧是着着白色的连衣裙，向一朵白色的莲花一样高洁。
　　“哈哈…”我轻轻地笑了两声，真的破涕为笑了吗？“爱丽丝，这么晚了，你还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你微笑着，没有回答。
　　“爱丽丝…”我向前挪了两步，心中藏满了从未有过的害怕。
　　“不要过来。”爱丽丝向后挪了一步。
　　急忙退后两步，惊慌地说“爱丽丝，不要，不要，不要……好吗…”
　　“再见了…约修斯。”湛蓝的眼里腾起了浓重的雾气，反射出绝望的光芒。
　　任谁都很清楚，樊赛德河的边岸都很浅，只够没到小腿的位置。但你却站到了边岸的边缘，再退后半步就会堕入无底深潭。
　　“不要。我求求你了，爱丽丝…不要”我跪倒地上，眼泪滑过衣领，渗透了单薄的衣衫。变得冰冷。
　　“约修斯，根本就不值得为这样的我流泪啊。”
　　很痛…很痛很痛。什么东西？被利剑洞穿心脏吗？还是被斧头砍断脖子？痛得无法呼吸，无法发声，无法睁大眼睛。原来不需要什么利剑斧头，一句话就能让人死去活来。
　　我尽量用破碎的声音将词语组合起来，你能听到吗？如果听到了，请你一定要回来。我说“我喜欢你，好喜欢你啊。爱丽丝。”
　　我看见了，你泪流满面，全身颤抖。我听见了…
　　“在以前…我真的很想变成姐姐…那样…那样约修斯就会对我付出温暖到让人不怕下雪的感情了…那样会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而现在…现在…爱丽丝也得到了呢，真的很高兴啊。可是…现在的爱丽丝根本就不配拥有这样的幸福了…对不起…对不起……爱丽丝要辜负约修斯的期望了…再见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即使落到地狱，爱丽丝也不会忘记约修斯的…”
　　水面上泛起了一朵白色的花朵，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很美丽，真的很美丽…只差一点，就只差一点，我就能抱着她了…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骑在布鲁斯的身上，紧握的双拳肿胀淤青。
　　布鲁斯的脸上除了血迹还烫着一层闪光。一直蔓延到草地上，结成一层薄薄的霜。
　　“对不起，对不起…你说得没错，我是一个该死的混蛋…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