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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七 依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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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相处中难免情动,但浮生顾及怀觞身体究竟与往日不同,需好生休养一番,虽怀觞对于那事并无计较,但也只亲吻拥抱而已。
怀觞见他对自己全心照顾,心下感动,浮生清早走时他也会醒一会,醒来之后精神总不大好,和浮生几日间只有晚上能见,但过不多久怀觞便会感觉倦怠,意欲运功保持清醒都是不能,那时怀觞便也就劝浮生早些休息,好翌日继续工作,浮生自是也不愿太累着怀觞,也答应他。
怀觞起先不曾在意,以为是初到一个地方,身体上的疲惫,但几日下来情况毫无缓解,怀觞不禁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一点忧虑,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不出多久只怕自己就会昏睡不醒,需要找个清和纯净灵气充沛的地方仔细修炼才行,这里,四周满是污浊气息,只感觉到楼下路旁尚有一丝绿意散发着自然生气,这件事不愿让浮生担心,前几日央着李婶李叔莫把这件事情告诉浮生,只说是不想叫他笑话自己的懒散,李婶李叔一听,对他们来说,睡觉么,小事,俩孩子别扭呢,也就笑着答应了,因怀觞休养的关系,他们并不曾同房,这件事竟也叫他瞒了过去。
怀觞毕竟眼盲,很多事情做去并不容易,浮生看在眼里,很快便为他置办了全套的古典乐器,怀觞于乐之一道造诣甚深,以前常与浮生合奏,只李氏夫妇心下感叹幸亏当日买房子时一共买了两层,房间众多,现在也不怕这些器具没处放,看着大少爷不断地将贵重乐器朝家里搬,先生也是高兴的,他们便也跟着高兴,怀觞几日下来,除了睡觉休息调养功体,试着唤醒苍华,便就是在浮生为他置办的书房对着阳光弹些曲子,都是些凝神静气,舒缓心神,涤尘洗心之调,月余下来,竟是不曾出门半步。
怀觞体内灵气虽叫魂珠日夜吸收,仍是对空气中微薄的灵气产生影响,浮生寓所的绿色植物长势喜人,周遭植物愈加繁茂,却不知同时却也是在改造他的自身身体,怀觞平日并无他事,对一切又是持的顺其自然的谦冲态度,无意中却是合了苍华凝魂时极重要的一个条件,沟通自然,孕灵于心,不几日他便感到,魂珠的脉动又增强了些,同时对自身灵气的要求也越来越多,于是怀觞终于决定,出去看看能否寻一处灵气较充裕的地方,能让自己调理功体。
怀觞在浮生早起之后惯常也起了身,只是和浮生道了别也没回房间,倒是问李婶附近可有植物较多,比较空旷,人流较少的地方,李婶想着先生或许是呆在房间腻了,想要出去走走,便很热心地让李叔送他去S市最大生态公园的胜景植物园,道那里占地极广,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非常多,而且即使人多也可以找到僻静的地方,怀觞心道这里到底不若草原,各处高楼大厦,不如就去那植物园罢了,于是欣然前往。
胜景植物园位于S市西郊,政-府为了带动西区发展,一面大力招商引资,一面下狠心治理环境卫生,划出了一大块地专程用于植物园的开发,力求尽善尽美,将强调生态强市的理念贯彻其中,各种植物交相辉映,互为映照,有茂林之山修竹之海,花草之谷,园中更有小巧鸟兽,只是一般人很难遇见罢了,当真是S市的人间仙境。
怀觞寻了处人流较少的僻静地方,婉言谢了李叔一边相陪的话,只说自己找得到回去的路,让李叔自去四处走走,李叔看他意甚坚持,便也不再多言,说自己不会走远,就在附近,有时喊一声就成也就离开了。
怀觞意识外放,身周草木尽现于胸,又寻思着自己要做的事情到底还是出乎此间常人之意料,还是不要叫别人看了去比较好,于是抬手布下结界,不大,只是隐了身形,外围简单地布下迷踪之阵,以防游人误触,也便静心坐下,潜心调息不提。
对于浮生来说,每天回家可以和怀觞独处一段时间,便是一天中最美妙的时刻,连着上班也是春风满面,只是偶有走神,沈熙却是满心高兴,只要总裁不是冷脸就行,天知道自从总裁与那先生之事被传得沸沸扬扬,竟有人围到寰宇大厦来,蹲等总裁,只是总裁也是视而不见,从不曾搭理的,沈熙心下暗想,到底总裁和那曲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怀觞这一段时间的动作浮生是看在眼里的,他只是不说罢了,每天倦怠的眉眼,却是坚持着要自己去休息的样子,难道他忘了,如果他身体不舒服,连着额间的印记都会暗淡的吗?
浮生虽气他对自己隐瞒,但是却是不忍说一句重话,只有日渐叮嘱李婶李叔善加照顾,小心他的一切情况,如今更是主动要出门往灵气充沛之地去,恐怕是身体经不住了吧?
如今自己转世之后,再也没有武功,虽有记忆,但到底过了习武的年纪,空有招式,却无内力,若是以前,自己还能帮他行气,现在是有心无力了,那苍华,到底要怎样才算完呢?
自己房子周围的环境只怕对怀觞的身体并无好处,还是看看有无风景别墅好了,另外如果经常外出,还是再配台车吧,恩,司机也要。
怀觞会留在这里,那么居住的地方就要尽善尽美,环境清幽,风景优美,对了,最好再有一个大大的花田或者最好的花房,让他闲来无事莳花弄草,百花深处,操琴弄笛,想必怀觞也愿意的吧?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话,怀觞就不用外出了,以他的能力,想要聚集天地生机灵气不是难事,想到这里不禁唇泛笑意,一个内线到了沈熙那里,淡淡地交代了下去。
自己终于可以和怀觞再相守,万不能叫他有任何不便才行,他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失明?
回想那一次回本家见父亲,父亲绷着脸将杂志报纸摔在自己面前,罕见地有了怒色,母亲则是拉着父亲的手臂,却是一脸忧色地看着自己。
问自己可有什么要说的?
还能怎么说呢?
这件事迟早都是要让他们知道的,自己三十多年来不曾叫他们失望,将寰宇卓越打理妥当,这件事,会是另一场硬仗的开端吗?
那些照片,将怀觞拍的很清楚,特别是那一瞬间怀觞抚着自己叹息出声,是真的隔世啊,不是梦境,那样的不真实,让自己只有抓住,只有抱住,这样才能叫自己相信,终是再遇到这个人了。
低头时,有一丝鬓发滑下,自己的注意力一瞬间都集中在这一缕发上,想着那人华发飞扬的恣意,只手天下的潇洒,情浓时披泄肩背的惑然,那是他的风采,是自己珍视一生的珍宝。
抬手抚上这一缕发,低声开口,父亲以为,为何我自二十岁后蓄发至今?
卓珏看着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心底却有一丝无力,从来儿子都有自己的主意,但那不包括这件事,从来都叫自己放心的儿子,竟然公然与男人这般亲密,决不能掉以轻心!
可是看儿子的神态,心里不禁浮上一丝担忧,虽然这些报道不可信,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不会,儿子是认真的吧?
想到这里,口气越发不好了,从没见你在一件事情上这样坚持,一个大男人留这么长的头发,像什么样子!!!
卓尔微微吐了口气,抬眼望去,一片认真,我蓄发是为了他,他是我今生爱的人,不论您怎么想,这件事,指指报纸上的照片,是真的。
认真的?卓珏拧着眉头看卓尔。
卓尔平静回视,我可有玩弄过感情?
卓珏看着卓尔平静的样子,就像是这件事稀松平常,而非断袖分桃,背德之爱,一时气血上涌,顿感头脑晕乎,卓母忙扶着他坐下,卓尔也起了身,卓珏却挥了挥手,兀自靠着沙发,闭目不语。
卓尔闭了闭眼睛,终是说出了口,他的名字是曲怀觞,我遇见他完全是运气,待到后来相知相守,最后我离开,留他一人孤独世间,再到现在相遇,父亲认为,我还会放手吗?
这么多年来,我怎么不知你还认识这么个人?
卓尔眼中飘过一丝心痛,我和他相遇的时间,在时光的另一端,这件事我并不想瞒着你们,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我不希望看到他身边发生任何打扰他平静的事情。
你……卓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想起当自己起身离开,父母竟是一句话也没有说,是觉得不可思议吗?
是啊,能再遇见,本就是超出自己的预想,出乎自己的预料啊,只要两人能在一起,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是问题。
卓尔回到寓所时,怀觞正在书房弹琴,琴声泠泠,悠然婉转,卓尔轻轻推开房门,怀觞手下不停,口中却是轻唤,“浮生,你回来了。”
“恩,我回来了。”卓尔走至他身旁坐下,手中取了只竹箫,入手温润,却也有些许凉意,和着怀觞的曲调,慢慢地吹奏了起来,琴箫完美地衬托着彼此,待音韵渐袅,怀觞轻笑,“浮生的箫,还是这么好。”
“怀觞琴艺还是这么娴熟,”卓尔回笑,却知怀觞并不会看到,他看着怀觞静静地笑着的眉眼,“在这里,还习惯吗?”
“恩,很好。”浮生上前扶着他手,怀觞笑道,“浮生,我可以。”
卓尔道,“怀觞,我知你能力出众,但是,”卓尔将他安坐在沙发中,自己在他身边坐下,握着他手,“我也说过,我愿意做你的眼睛。”
浮生对自己还是这样坚持,难道是年纪大了,特别在意温暖,怀觞将手覆上他手,略低眼,遮住了眼底,“浮生。”
卓尔没有说话,只是将他单臂搂入胸怀,在他额间一吻,怀觞唇角微笑,抬臂回抱了,轻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这般静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