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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胃菜 矿坑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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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坑如同巨兽的胃袋,死寂中弥漫着铁锈和某种让人作呕腐烂的甜腥味。
那三团光晕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幽冷地旋转,映照着几张惨白失血的脸。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钻入耳膜,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从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玩弄人心的戏谑。
烦死了,还是这么恶趣味,谢渊假装闭上眼睛实则翻白眼,可不能让祂看见了。
【贡品,选择一件,献予此地。选择正确者可活。错误,成为贡品的一部分】
【时间,是一曲终了】
“选…选哪个?谢大哥,选哪个?!”
李思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跪下去。
王强眼球疯狂转动,在每个光晕间快速移动,喉咙紧张到发出嗬嗬的声响,贪婪和恐惧在他脸上扭曲交战。
张倩死死抓着自己的胳膊,指甲掐进了肉里,仿佛身体的疼痛能抵消内心的崩溃。
谢渊靠在那冰冷滑腻的墙壁上,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个光团,又掠过几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墙面上敲击了一下,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纯粹的无聊。
“齿轮。”他开口,
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甚至懒得加入任何引导性的情绪,
“规则是献予此地,此地是矿坑,金属与工业是其核心。这枚齿轮,是此地最纯粹的代表。”
他的分析听起来逻辑严谨,无可挑剔,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认同,只有一片冰冷的深潭。
这直接的表层逻辑,对绝望中的人而言已是天籁!
“对!齿轮!一定是它!”王强几乎跳起来,激动的唾沫星子飞溅,
“这鬼地方全是铁锈!献齿轮没错!”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李思和张倩也像是被点醒,眼中燃起微弱却急切的光,紧紧锁住那枚锈迹斑斑的齿轮,仿佛那是唯一的生路。
“不对。”吴凯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激动,“看祭坛本身。”他的匕首微微抬起,指向祭坛基座
——那里,分明镶嵌着好几个同样锈蚀、甚至更大的齿轮,它们本就是这结构的一部分。
希望瞬间冻结,然后碎裂。
献上一个多余的零件?这念头本身就显得愚蠢。
王强的脸瞬间灰败下去,刚刚燃起的火光被彻底踩灭,恐慌指数骤然飙升。
谢渊的脸上适时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被反驳后的不爽,
啧,这个不算傻,他随意的将目光投向那块干瘪的肉块,
“那肉块!”他说道,语气毫不在意
这肉块代表生命,而此地代表死亡献上它,可能是一种平衡?或者一种…赎罪?”
他又抛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可能性。李思的眼神果然又亮了
仿佛抓住了生命,赎罪这样的词语,与他救奶奶的执念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希望再次被点燃,然后又将被推向更高的悬崖。
然而,几乎同时,那块干瘪的肉块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腐烂,冒出粘稠的黑泡,流出恶臭的脓液,甚至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谢渊嘴角一抽,祂故意的吧,这么快就拆台。
献上这个?后果不用想都知道.....
“呕……”张倩忍不住干呕起来。彻底的绝望笼罩了所有人。
两个选项都被彻底否定!只剩下……那枚看似最莫名其妙的——破碎镜片,但是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时间仿佛凝固,唱戏声高亢到撕裂耳膜,像在为他们的绝望伴奏。
王强发出了濒死般的哀嚎,李思闭上了眼睛,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就在这彻底的死局中,谢渊动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绝境逢生的急切,反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镜片,目光仿佛穿透了矿坑的岩壁,落在了某个正在欣赏这出闹剧无形的存在身上。
他一步踏出,没有丝毫犹豫,精准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枚冰冷、边缘锋利的破碎镜片。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镜面的刹那——
另外两团光晕无声无息地湮灭,连同里面的齿轮和肉块,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尖利到极致的唱戏声,戛然而止。
绝对的寂静,沉重得压垮神经。
然后,祭坛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机械转动声,中央缓缓裂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的黑暗阶梯,阴冷的风倒灌而出,带着陈腐的血腥气。
谢渊摊开手掌,那枚破碎的镜片躺在他掌心,异常冰凉。
镜面变得清晰无比,清晰地映照出他身后
——王强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的丑态,张倩惊魂未定整理发型的慌乱,李思虚脱般大口喘息的绝望,以及吴凯眼中那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审视。
每一张脸上,都是最生动的恐惧。
【选择正确。】
那冰冷的意识低语再次掠过,这一次,里面掺杂了一丝清晰可辨的……愉悦?
谢渊缓缓握紧镜片,锋利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舌尖划过虎牙,感受尖锐的钝痛感。
他早就知道
根本没有什么深奥的隐喻或复杂的交换。
祂只是单纯地想看他们纠结,看他们恐惧,看他们在绝望中挣扎的丑态。
而他刚才那两次错误的引导,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让这场开场小戏的戏剧性更足一些,让祂看得更满意一些。
这面镜子,是祂送给猎物们的第一个礼物,也是一个残酷的提醒
——让他们看清自己不过是戏台上的丑角。
这根本不是考验
这只是个玩笑,一个属于更高存在的小小玩笑,一场血腥戏剧开始前,逗弄猎物们的开胃菜。
而他,配合着演完了开场。
一切,才刚刚开始。
谢渊将镜片收入口袋,第一个走向那黑暗的阶梯,脚步声在死寂中异常清晰。
“走。”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没有劫后余生的疲惫,只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对这场无聊闹剧的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