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生》巽翎

2、镜外 一面之缘

　　天光乍破，林否言靠着布满灰尘的墙睡得正香。他又回到了那座小木屋，与昨日不同的是，墙上那幅画消失不见，只剩一面空荡荡的墙面。
　　林否言贪婪地享受着太阳来临前的黑暗，他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在门派里，他的黑夜被无数双眼睛和凶猛的妖兽所占领，日复一日，成为了他的梦魇。但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林否言被木板掉落的声音吓醒，他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心道不好“完了，木屋要塌了！”
　　他急忙跑出去，看着眼前的废墟，内心对轨数翻了个白眼“说好的三年后来索我命现在就不想让我活了，这死狐狸……”
　　林否言摸着自己干瘪的钱袋，里面还有几个铜板，叹息道：“看来要给自己找点活干了……”说罢，便下了山。
　　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山上山下，俨然两个世界。今天是云母镇的庙会，卖热食的、卖糕点的、卖首饰的……商铺一一排开，糖画摊子前排起了长队，杂耍艺人被小孩们团团围住，男女老少，三教九流，在今日齐聚与此，好不快活。
　　林否言看着眼前的场景，食物的香气从他鼻间穿过。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底满是笑意，但一个人的出现打断了他内心的平静。
　　“快救救我家娘子啊！谁若能救她，在下必有重金酬谢！”
　　声音的主人穿着藏蓝色长袍，像是个读书人。林否言听到“重金”二字，有了兴趣，他刚要抬脚过去，却被一个大娘拦住。
　　“小伙子，我看你那打扮像是个外乡人，你还不知道吧，这人就是个疯子！家里穷的叮当响，还‘重金’！他那娘子，长得吓人，说是得了重病，镇里的大夫都治不好，才跑到大街上，没日没夜地喊！”
　　“嗯，我知道了大娘。不过我还有个疑问，既然镇里的大夫治不好，为何不去镇外寻医呢？”
　　“嗐，这你就不知道了。他那娘子，长相丑陋，死活不肯出门。他也没钱，请不起镇外的大夫，家里还有几亩地要耕……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跑到大街上到处寻医！”
　　“那他家中长辈呢？”
　　“他那老爹在他年幼时战死了，剩一个六旬老母，被他媳妇给活活吓死了！听说他媳妇和他是从小就订的娃娃亲，但从来没见过，不过他们两个到是挺恩爱的。自己穿的寒酸，却给舍得他媳妇买绸子穿！”
　　“谢谢大娘，我知道了。”说罢，林否言向那人走去。
　　那大娘见劝也劝不动，叹了一口气：“年轻人啊……”

　　“主人，林否言现下在云母镇。”
　　“嗯，禺宇，我出去一趟，楼里的事你先盯着。”
　　“那太微派那边……”
　　“他们既然把这个宝贝给我了，我便陪他们玩玩。”

　　“这位先生且慢，”林否言加快了脚步，“在下虽不是医者，但对神仙方术略懂一二。不知能否……”
　　林否言话还没说完，钱儒便扭头过来拉住他的手，激动道：“公子方才说能救内人？！”
　　林否言顿了顿，答道：“额，是的……”
　　钱儒感激道：“在下钱儒，多谢公子相助，这就带你去见内人，望公子务必治好她的病！”
　　林否言听着钱儒语无伦次，无语道：“额，我尽力……”
　　钱儒在林否言耳边絮絮叨叨了一路，他听得神情麻木，“总算能理解那狐狸为什么那么烦我了……”林否言心道。
　　“是妖气。”林否言站在钱儒门前，看着他掏出钥匙，进入前门，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敢问先生，近几日家中可有发生过什么怪事？”林否言问道。
　　“怪事到有一件，我家里的水井在一月前突然变得混浊不堪，正是内人出事的那日。”
　　“嗯，我知道了。不知可否见见尊夫人？”
　　“这……好吧。不过……这位公子，内人不会真是中邪了吧……”
　　“是不是中邪，一看便知。”
　　“吱呀”一声，柴房的门开了，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黑暗中，一个女子跪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四周环境虽然不堪，但那女子穿着靓丽，可以看出先前过得并不差。
　　“想必这位便是尊夫人了。不过在下有一个疑问，市井间传闻你待妻子不薄，如今为何要将她关入这暗无天日的柴房？”林否言看着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钱儒问道。
　　“这……你也看见了，内人现在……”
　　“罢了罢了……”林否言道。
　　说罢，他就着光线朝女子看去。那女子眼神呆滞，面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不似活人，尤其是皮肤上若隐若现的紫红色斑块，像是……
　　“尸斑。”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在林否言耳边响起，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林否言回头望去，除了捂着鼻子的钱儒外，身后空无一人，耳畔还留有气息的余温。
　　林否言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人形，容貌昳丽，行踪诡异。
　　“呵，死狐狸。”

作者有话说

　　轨数，一款男鬼式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