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差》水青溪

23、过往 当

　　当听到肯定的答案时，房间内的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王老师，是这样……”左琳涵陈述了他们今天用了一天的理由，“我们想着明天您是否有时间，我们想去拜访您，顺便聊聊有关于梁烬源的事。”

　　“这样啊……可以，明天上午九点，南溪家园16号楼七单元201。”王老师痛快地答应了苏陌一行人的请求，这让左琳涵把准备好的说辞都咽回肚子里。

　　电话挂断后，“这位老师居然这么快就答应了我们的请求，我准备了一肚子说服她答应的话。”左琳涵长舒一口气，轻松了不少。

　　“不管怎么样，顺利就好。”苏陌拍拍左琳涵的头。

　　“不过……陌陌你今天拿出来的照片是怎么回事？”左琳涵话锋一转，看向苏陌。

　　“昨天晚上PS的，用AI辅助了一下。既然是梁烬源的同事，就得拿出一些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合照比较有说服力一些。”苏陌淡淡地回答。

　　“果然是我们最厉害的摄影师。”左琳涵比了个大拇指，毫不意外地收获了苏陌一个白眼。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宇轩突然问了一句：“你的那个摄影大赛的事情怎么样了？”

　　苏陌很意外他竟然还记得自己参赛的事。

　　“还在评审中，应该快有结果了。只是经历之前的舆论风波，我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被取消参赛资格。”

　　“不会的，你会得偿所愿的。”陈宇轩温柔鼓励道。

　　左琳涵：“……”当她不存在吧，那眼神能烫死人。

　　眼看着七八点钟了，三个人又下楼在酒店旁边找了家餐馆解决了晚饭。

　　回到酒店三人分别前陈宇轩叮嘱了一句：“锁好门，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

　　“好……晚安。”苏陌点点头，拉着左琳涵进了房间。

　　“快洗漱，然后好好睡一觉！”左琳涵推着苏陌进了卫生间。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苏陌感觉今天的左琳涵不太对劲，怎么不追问她和陈宇轩的事了。

　　“突然不想问了，我就静静看着，以我的直觉，你俩好事将近。”左琳涵神秘兮兮的。

　　“……那你等着吧。”苏陌给了左琳涵一记白眼。

　　第二天上午八点十分，苏陌三人出发，买了些礼品，按照王老师电话里给的地址找过去。

　　虽然平凉是一座县城，但并不小，交通路线有些复杂，三个人开着车七拐八拐的，到达目的地已经八点五十了。

　　苏陌三人找到了王老师的家，敲响了房门。

　　“哎，来了！”门内传来慈祥的女声。

　　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妇人，身着藏青色衬衫，黑色布料长裤，布艺拖鞋，集市上十块钱两双的那种。

　　可能是因为做过老师，王老师家里的书架上有很多教材，甚至连近几年改版后的教材都有。

　　“王老师您好，我们是昨天晚上和您打电话沟通过的人，今天冒昧前来拜访，实在是太打扰您了。”苏陌说着把手中的礼品递给王老师。

　　“没关系孩子们，快进来，这几双拖鞋都是新的，没穿过的。”说话间王老师把拖鞋拿出来放在门口的地毯上。

　　“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水。”王老师把苏陌三人带到沙发上坐着，自己去拿杯子倒水。

　　“王老师我们来帮您。”苏陌三人见状连忙起身帮忙。

　　落座后，三人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便进入正题。

　　“王老师，我们想从您这了解一下梁烬源的过往，看看能不能找到他，毕竟同事一场，抛开工作交接不说，这么大一个人凭空消失了我们也挺担心的。”左琳涵张口就开始违心地胡说八道。

　　“这个孩子啊，我印象很深刻。”思绪回到自己教书的那些年，王老师的表情也略显严肃。

　　“梁烬源其实刚上初中的时候学习成绩很好，性格也好，长得也秀气，班级里有很多孩子都愿意和他一起玩。”

　　“他呀，人还特别勤快，班级里的水都是他带着孩子们轮流换，顺带着就把老师办公室里的水也一并换了。”

　　“像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老教师，一到不好的天气总是会出现一些不舒服的情况，他心细，会告诉大家不要吵闹，还会在上课前去办公室把老师的教材水杯提前拿到班级里。”

　　说起这些过往，王老师的脸上浮现出慈爱的神情。

　　“据我所知，他的父母也很爱他，只要合乎情理的要求，他父母都会尽力满足。”

　　“初三第一个学期开学一个月，这孩子就和人打了一架，我才了解到他父母在暑假的时候双双出了车祸丧命了，失去了双亲，孩子心里难过，越来越沉默寡言，也不爱和别人玩了，那些曾经和他一起玩的孩子渐渐远离他，有些甚至直接骂他没爹没妈没教养。”

　　“平时怎么骂他他都照单全收，涉及到他父母不行，于是和那几个辱骂他的孩子扭打在一起。”

　　“那学校没有及时进行关怀或者做一做心理辅导吗？”陈宇轩听得眉头蹙起，这样的情况学校更应该关注一下孩子的心理健康。

　　“那个时候没有专业的心理辅导老师，我们能做的就是多关注他一些，他有困惑有困难我们这些老师能帮的尽量多帮帮他。”王老师顿了顿，解答了陈宇轩的疑惑。

　　“梁烬源从那次打架开始，就不学习了，上课睡觉，下课消失，倒是每节课都在，就是不听课，经常和校外的混混在一起，我们这些老师劝也劝不动，他家里爷爷奶奶也管不了。”

　　“就这么混了一年多，初四要中考了，这孩子突然请了半个多月的假，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直到他再次出现，脸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绷带，手上也是，一问才知道他被校外混混家养的狗咬成这样的，中考都是带着纱布绷带完成的。”说到这儿，王老师满眼都是心疼之意。

　　“中考结束后这孩子就消失了，没和任何人联系过。倒是有我们很惊喜的一点，这孩子的成绩还不错，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去一所好的高中。”王老师的话语中还带着满意。

　　苏陌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还是不告诉王老师梁烬源的恶行。

　　“那他内心深处是不是也还是有希望的，并没有完全放弃自己。”陈宇轩认为一个人看起来自暴自弃，成绩却依然很好，那就证明他对自己的未来还有期冀，那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呢？

　　“或许吧，在没有完全绝望之前，人都是有求生的意志的。”王老师也并不清楚梁烬源的想法，只是整个初中梁烬源的表现让她认为这个孩子并非什么无可救药的不良少年。

　　“好了孩子们，这就是我印象中的梁烬源，他的社交关系从初三开始就变得单一了，不知道他和那帮校外的混混还有没有联系，也不知道这些事情是否能帮得到你们。”王老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后缓缓道。

　　“有帮助的王老师，那您知道那帮混混现在还在平凉县吗？”苏陌还想再争取一下。

　　“这个我不清楚，倒是听说那个养狗咬了梁烬源的孩子从那次事情之后就不再平凉县了，至于去了哪儿我是一无所知。”王老师略带歉意。

　　“没关系，但还是想感谢您今天为我们答疑解惑，今天打扰您实在是无奈之举，但还想麻烦您如果听见梁烬源的消息，联系我们，谢谢您了！”苏陌在临走之前对王老师鞠了一躬。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瞒着这位对梁烬源寄予厚望的教师，她曾经那么信任的孩子实际上是个恶魔，心里过意不去，却又不想辜负老师这么多年的爱。

　　从王老师家离开后，苏陌三人心情异常沉重。一个曾经那么阳光开朗的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变成现在这样呢？

　　“梁烬源中考之后的人生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形成这样的人格，破解现在局面的关键我们要去哪儿找呢？”苏陌想，如果能知道病因，解开他心里的结是不是能有效阻止梁烬源的魔爪伸得更长呢？

　　“从王老师的描述中，你们不觉得梁烬源有些太完美了吗？意外发生之前他家庭幸福美满，性格好，人缘好，成绩好，心地善良，勤快有眼力见儿，没有任何缺点，性格改变一直不学习成绩依旧那么好。”陈宇轩发现王老师眼中的陈宇轩过于美好了。

　　“但这样的人也有很多啊，生活在幸福家庭里的小孩就是会有美好的品格啊。”左琳涵觉得陈宇轩有些过于担忧了。

　　“生活在幸福家庭里的孩子，在初三初四的时候其实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一个大概的认识了，人格其实已经初步形成了，就算后面出现什么变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恶魔。”陈宇轩冷静分析着。

　　“那我们还是得知道梁烬源经历了什么，才能知道他到底是天生就是恶魔，还是后期经历了什么重大挫折才变成现在这样。”苏陌并未质疑陈宇轩的观点。

　　“只是我觉得我们调查到现在依旧停留在表面，没有探查到这件事最根本的病结。”

　　“等回去我问问我朋友吧，看看能不能让他帮忙引荐一下他的警察朋友，有专业人士在总比我们无头苍蝇一样要好。”陈宇轩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请警察帮忙。

　　陈宇轩冷不丁又冒出了一句：“那个朋友你也见过，他很靠谱。”

　　“那位黄先生是吗？”苏陌听见陈宇轩的话反应了一下。

　　左琳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