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漫卷：追妻先过政审关》松花江冰绿茶

3、第 三章 喜欢礼物吗

　　纪委大楼前，清晨的阳光还没能完全驱散空气中的凉意，上班的人流已开始络绎不绝。在这个以深色着装、沉稳步伐为主的环境里，突然混入了一个画风迥异的存在——林佳航。

　　他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精致到足以让不懂行的人都多看两眼，随意靠在那辆黑色卡宴上，刻意地凹了一个看起来不太刻意的造型，自成一道风景。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脚边那个硕大无比、Logo恨不得闪闪发光的奢侈品纸袋，以及在他指尖悠闲晃动的车钥匙。

　　这阵仗，不像来上班地点等人，倒像是来拍霸总剧海报的。

　　林佳航对自己营造的“浪漫”氛围十分满意。他脑子里已经循环播放了无数遍接下来的场景：李乐琪在同事们或羡慕或惊讶的目光中走来，看到他准备的“惊喜”，脸上闪过一丝羞涩，最终在他的坚持下收下礼物。想到这里，他又对着手机调整一下已经提前练习好的笑容的角度，确保它看起来既深情又不过分油腻。

　　上班的纪委同志们步履匆匆，但目光却难以控制地飘向这个突兀的“景点”。几位年纪稍长的干部交换了一个不赞同的眼神，轻轻摇头；两个年轻些的女同事则捂着嘴低声交换了几句，目光在他和那辆豪车之间流转，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林佳航浑然不觉，甚至颇为享受这种聚焦感，仿佛自己正是这出浪漫剧集的男主角。

　　终于，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了——骑着一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粉色小电驴。

　　“李乐琪同志！早啊！”林佳航立刻上前，笑容灿烂地挡住了她的去路，顺势将那个巨大的纸袋和车钥匙递了过去，“没什么，看你昨天骑这个，刮风下雨的太不方便了。喏，这个平时穿，车代步用。一点心意，不用客气。”

　　他觉得自己此刻简直满分霸总，贴心暖男，帅得掉渣。脑海里甚至连BGM都自动配好了——一段深情温柔的钢琴曲。在他的预想中，李乐琪会先是一愣，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会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下意识地想要推拒，轻声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脸颊泛起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动人的红晕。

　　然后，他就会用那种练习了好几次的、带着点不容拒绝又恰到好处的温柔语气说：“天气转凉了，别让我担心。”深情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体贴地补充一句：“比起礼物，我更在意你。”

　　周围的同事们——特别是那些年轻的女同事——会发出压抑着的、羡慕的低呼，目光在她、他和那些闪亮的礼物之间流转，窃窃私语着“也太浪漫了吧”、“真是郎才女貌”。在这种氛围的烘托下，李乐琪最终会半推半就地收下，低着头，唇角含着一抹羞涩又甜蜜的笑意，轻声答应他共进晚餐的邀请。他甚至想好了晚餐的餐厅，一定要有落地窗和柔和的灯光……

　　李乐琪单脚支地，稳住小电驴。她抬起头，目光从那个闪瞎眼的纸袋logo，滑到他脸上那副“快夸我”的自信表情。她的脸上没有出现林佳航预想中的任何一丝惊喜或羞涩，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冰。

　　这美好的幻想如同脆弱的肥皂泡，在李乐琪那比北风还冷的视线扫过来的瞬间，“啪”地一声，碎得连点水汽都没留下。现实是，没有惊喜，没有羞涩，没有羡慕的低呼，只有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能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的审视目光。

　　周围几个原本只是偷偷围观的同事，此刻也默契地放慢了脚步。有人推了推眼镜，有人干脆抱臂站在原地，俨然一副“现场观摩学习”的架势。清晨的纪委大院门口，忽然陷入一种微妙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林佳航先生。”

　　她连名带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空气，语气是百分之百的工作式严肃。

　　林佳航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隐约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不再是好奇或羡慕，而是一种……审视？甚至带着点怜悯？

　　“首先，非常感谢你的‘心意’。”她开口，语调平稳，条理清晰得像是在做案情陈述，“但是，我必须明确告知你，你的行为非常不妥。”

　　“第一，我们非亲非故，你赠送如此贵重的物品，严重超出了正常社会交往的范畴。”

　　当她说出“第二”，提到“纪检监察干部”、“利益输送”、“违纪行为”、“纪律红线”这些词时，林佳航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还是漏了气的轻笑。他的耳根开始发热。

　　“第三，”她的视线在他那身行头和豪车上扫过，“你认为的‘好意’和‘方便’……更是对我职业操守和个人选择的不尊重。你这样的行为会为我的职业生涯以及你自身带来麻烦。”

　　一番话，逻辑严密，义正词严。周遭那诡异的安静几乎要凝固了。林佳航感觉自己像个穿错戏服突然被推上舞台的小丑，所有的灯光和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每一道都带着无声的嘲笑。他手里那个昂贵的纸袋和车钥匙，突然变得无比烫手，重若千钧。他直到这一刻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那套无往不利的“表达关心”的方式，在这个地方，在这个人面前，是多么不合时宜，多么……可笑。他根本不是来演绎浪漫剧情的，他是来大型违规现场丢人现眼的。

　　他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窘迫地低下头，根本不敢再看周围那些目光，声音也低了下去，带上了从未有过的慌乱：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我知道了！”

　　他几乎是抢白一样，手忙脚乱地转身，一把拉开车门，将那个此刻显得无比讽刺的纸袋胡乱塞进副驾，自己也是跌坐进去，迅速发动车子。

　　引擎发出一声狼狈的轰鸣，黑色汽车仓皇逃离了现场。他甚至从后视镜里看到，有两个年轻的同事终于忍不住，背过身去，肩膀笑得一抖一抖。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林佳航才感觉脸上的热度稍微退下去一点。一种混合着巨大羞愧、尴尬和恍然大悟的情绪仍在胸腔里翻滚。

　　但奇怪的是，在那一片混乱的情绪底下，竟然还顽强地冒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欣喜？他好像……更欣赏她了是怎么回事？

　　他甩甩头，试图把这荒谬的感觉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