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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尴尬的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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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常市的傍晚，小雨淅沥。雨水沿着玻璃窗蜿蜒滑落，将窗外初亮的霓虹氤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李乐琪从市纪委大楼走出来，长长呼出一口气，试图驱散下午那场冗长初核谈话带来的疲惫。她看了一眼手表——18:45。离相亲约定还有十五分钟。
“应该来得及。”她利落地将风衣穿上，仔细遮掩住里面的纪检干部制服。但在整理袖口时，她的手指微妙地向上一推，恰好让底下那抹规整的衬衫袖口和制服纽扣露出一小截。
这绝非无心之举。李乐琪的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这身制服对她而言是荣耀，但对某些人来说，却是最好的“劝退信号”。
“走吧，我送你。”同事小赵热心地凑过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雨这么大，顺路。再说，”她压低声音，“我也好奇这位‘振江大少爷’什么样。”
18：58，还有两分钟。
还好，没有迟到。李乐琪在心里舒了一口气，这大概是她今天唯一还能精准掌控的事情。
刚要推开车门，她的手臂却被紧紧握住，回头看见小赵那像审查嫌疑人一样的目光，好像要把她看透，李乐琪被盯得心里有点发毛，不确定的开口寻问：
“有什么……不对吗？”
小赵盯着她素净的脸，左看右看，突然掏出一支口红试图给她抹上一点颜色，李乐琪连忙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
“时间紧，任务重，再说这次相亲根本就是浪费时间。”那语气认真得仿佛不是去相亲，而是去传递重要情报的女特务。小赵知道她的性子，开玩笑的催促李乐琪不要让人久等，最终她推门下车，一脸“慷慨赴义”的神情。
清冽的空气夹杂着雨丝的湿润，让她精神稍振。李乐琪摩挲了一下风衣袖口下露出一截的制服，将风衣的褶皱拉得平整，心里默默盼着那位传闻中玩世不恭的大少爷能知难而退。
咖啡馆门口的车位里，停着一辆线条流畅的哑光灰跑车。
林佳航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栗色的狼尾发型在车内灯光映照下显得松散不羁，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未摘的墨镜。
“妈，我到了到了，已经看见门口了……嗯，知道了，我会好好表现的……您就别操心我了，那些传言真的不靠谱，您还不相信您儿子嘛，真不是同性恋……好了，先挂了。”
他有些烦躁地挂断电话，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是相亲。一想到因为一张来路不明的模糊照片被误会，家里不断给他安排相亲，甚至还要面对一个冲着“振江集团”来的女人，他就觉得一阵厌倦。
他推门下车，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泥土与咖啡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正要走进咖啡馆，目光却被刚刚停在路边的一辆普通家用车吸引。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孩走下车，身形纤细，步伐却利落坚定，几乎带着一阵风朝咖啡馆门口走去。细雨在她周身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她没有打伞，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在路灯映照下显得有些清冷，而那个乖巧的妹妹头发型，又奇妙地中和了这份距离感。
有点意思。林佳航不自觉地挑了挑眉。这气质，不像来相亲的，倒像是来……办案的？
鬼使神差地，他停下脚步，眼神跟随她的身影，注视她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李乐琪一眼就看见了约定好的卡座，以及那个刚刚落座、打扮得像是随时准备出街拍的男人——栗色狼尾，墨镜推到头顶，一件略显招摇的印花衬衫。
“请问是林佳航先生吗？”她走过去，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进行工作问候，不带丝毫委婉。
林佳航闻声抬头，近距离看清了她的样貌。素颜，皮肤很白，眼神干净，却透着一股天生的审视和疏离。嗯，比远看时更有意思。
“李乐琪小姐？”他扬起一抹惯常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请坐。雨有点大，没淋湿吧？”
“还好。”她依言坐下，风衣依旧扣得一丝不苟，双手平放桌面，背脊挺直，“我们直接开始吧，我时间有限。”
“哦？李小姐晚上还有安排？”
“有些案卷需要回去整理。”她极其自然地接话，完全没意识到这话在此情此景下的突兀。
林佳航：“……”相亲开场白如此别致，他还是头一回遇到。他试着拿回主动权：“喝点什么？这家手冲不错。”
“不用，谢谢。我长话短说。”李乐琪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林先生，很高兴认识您。但我认为我们之间不太可能发展出普通朋友之外的关系。这次见面是出于对介绍人的尊重。为了避免后续不必要的误会和打扰，我想还是提前说明比较好。”
林佳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他见过各种婉转的、含蓄的拒绝，但这样开门见山、不留丝毫余地的方式……确是头一遭。
这不是欲擒故纵，她是真的在……下达通告。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来，像是挫败，又像是被强烈的好奇取代。
恰巧服务员前来点单，林佳航习惯性地点了两杯招牌咖啡和几份甜点。
点餐结束，李乐琪拿出手机，直接点开计算器界面：“林先生，我们AA。咖啡和甜点的费用一人一半。麻烦您告诉我总额，或者把账单给我看一下。”
林佳航彻底怔住了。AA制他见过，但算得如此清晰、态度如此坦然坚决的，也是破天荒第一回。
他看着对面女孩那一脸“理应如此”的平静表情，忽然笑了——不是那种习惯性的、带着距离感的笑，而是一个真正被激起兴趣的笑容。
“李小姐，你……”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掠过她偶尔从风衣袖口露出的一截规整的白衬衫袖口，一个猜测闪过脑海，“……是在什么特殊部门工作吗？这作风，很特别。”
李乐琪并无意隐瞒，或者说，她本就认为这是一种高度有效的筛选机制：“我在市纪委工作。”
林佳航蓦地抬起头，眼底有光芒轻轻一闪，仿佛心里某个角落瞬间被点亮。
纪委？难怪。
那身掩不住的正气，那种致命的坦诚，那股公事公办的干脆劲儿……全都对上了！
先前所有的不耐与厌倦顷刻间烟消云散。一种混合着极度好奇、探究欲和某种被意外激起的征服欲的情绪，迅速占据了他的思绪。
这绝非他预设中的任何一款相亲对象。她像一座覆着冰雪、引人探寻的山峰。
他利落地拿出手机：“好，AA。加个微信？我转给你。”
……
林佳航望着窗外那抹渐行渐远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空白的聊天界面，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比如，找个机会去她单位门口“偶遇”一下。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漾开清晰的笑意。
“李乐琪……”他在心里默念，“很高兴认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