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野有秋》木之可

8、今天一起抄近路 两人深夜救

　　那天晚上，我做了简单的晚餐，我们和蒙德一起在客厅里边吃边看电视。狄秋实似乎对动物纪录片特别感兴趣
　　"它们很自由，"他突然说，"虽然也有争斗，但至少活得真实。"
　　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很想了解他的一切——他喜欢什么颜色，害怕什么东西，梦想成为怎样的人，亦或者，喜欢什么样的人？...
　　夜深后，我们各自回房休息。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偶尔传来的轻微响动，意识到这是三年来第一次有人和我同住一个屋檐下。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不适，反而有种安心的感觉。
　　半夜，我被一阵轻微的声音惊醒。起初我以为是自己做梦，但声音持续不断。我轻手轻脚地起床，顺着声音来到厨房。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勾勒出狄秋实蜷缩在角落的身影。他怀里抱着蒙德，脸埋在狗狗的白毛里，我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蒙德发现了我，轻轻"呜"了一声。狄秋实猛地抬头，月光下我看到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对不起，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我口渴。"我撒了个谎，走进厨房倒水。

　　我坐到他旁边的地板上，蒙德立刻凑过来，把头搁在我的膝盖上。"为什么要忍受这些？"我轻声问。
　　"习惯了。"他苦笑道，"从小就这样。我爸觉得暴力能解决一切问题，我妈...选择视而不见。"
　　月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脆弱。我想起自己手臂上的伤痕，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分享我的秘密。
　　卷起睡衣袖子，我露出小臂内侧几处已经变淡的淤青
　　狄秋实的眼神变了，他轻轻握住我的手腕，手指温暖而坚定。"许桑..."
　　"最痛的不是伤痕，"我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而是他们打你时说的那些话——'如果不是你''都是你的错'..."
　　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狄秋实用拇指轻轻擦去。我们就这样坐在月光下的厨房地板上，分享着彼此最深的伤痛，却奇怪地感到比任何时候都安全。
　　"我们会好起来的，"狄秋实突然说，声音坚定，"总有一天，我们会离开这些伤害我们的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抬头看他，月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嗯，"我点点头，"一定会的。"
　　蒙德在我们之间打了个哈欠，把头从我的膝盖移到狄秋实的腿上。我们相视一笑，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连接——就像两个在暴风雨中相遇的旅人，决定并肩前行。
　　回到床上后，我久久无法入睡。脑海中回放着狄秋实擦泪的手指，他手臂上的淤青，还有月光下他坚定的眼神。我知道，从今晚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悄然改变，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厨房已经飘着煎蛋的香气。我揉着眼睛走进厨房，看到狄秋实站在灶台前，一手拿着锅铲，另一手正往锅里打鸡蛋。
　　"早。"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会做饭？"我惊讶地靠在门框上。蒙德从我脚边溜过去，兴奋地围着狄秋实转圈。
　　"煎蛋而已，算不上做饭。"他侧过脸，晨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总不能一直让你做。"
　　我注意到他穿着我的备用T恤，衣服有点小，紧绷在他肩膀上，露出一截锁骨。我迅速移开视线，假装对冰箱里的牛奶很感兴趣。
　　"今天有物理小测。"我倒了两杯牛奶，随口说道。
　　狄秋实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又是物理。"
　　"我可以帮你复习一下，"我提议，"反正我们一起去学校。"
　　他关掉火，把煎蛋盛到盘子里。"你确定要浪费宝贵早晨在一个物理白痴身上？"
　　"你不是白痴，"我把牛奶递给他，"那张96分的数学试卷证明你很聪明，只是没找到学物理的方法。"
　　狄秋实接过牛奶，我们的指尖短暂相触。"那吃完早饭就开始吧，学霸小姐。"
　　餐桌上，我翻出物理笔记，狄秋实则认真地切着煎蛋。阳光照在我们之间的课本上，蒙德趴在脚边，时不时用尾巴扫一下我的小腿。
　　"力学这部分其实和数学很像，"我指着笔记上的公式，"只要理解了这个核心公式，其他都是它的变形。"
　　狄秋实凑近看，他身上有淡淡的薄荷沐浴露的味道——我用的是草莓味的，这显然是他自己买的。这个发现让我心头微微一暖。
　　"所以这个F..."他皱着眉头，突然眼睛一亮，"等等，这不就是牛顿第二定律吗？"
　　"没错！"我惊喜地说，"你看，你明明知道嘛。"
　　"我只是讨厌死记硬背。"他撇撇嘴，像个赌气的孩子。
　　半小时后，我们收拾书包准备出发。狄秋实从车库推出他那辆黑色山地车，拍了拍后座："上来吧，今天抄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