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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火烧身? 景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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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三年,皇帝驾崩,太子因悲伤过度,随之而去,长公主继位……
李盛祈跨过朱红门槛,金砖地面上的薄霜正映着晨光。他抬头望着那道纤细身影,正红色给本有些青涩的女人添了一份成熟
"李大人,先皇是如何死的你不清楚吗?"顾曦指尖轻叩鎏金扶手,腕间翡翠镯子撞出清脆的响声
李盛祈喉结滚动,只见他膝盖重重砸在丹墀上。“公主好手段——”他抬头盯着御案后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不,应该是陛下。”
顾曦忽然轻笑,广袖翻飞间抛出一卷竹简。那卷宗"啪"地砸在李盛祈面前,展开的绢布上墨迹犹新。“不敢不敢。”她缓步走下玉阶,绣金龙纹靴尖抵住竹简,“朕可以留你性命,回去告诉舅舅......”俯身时九凤冠垂珠扫过对方惨白的脸,“莫要引火焚身。”
“引火上身?她到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安平王放下手里的茶“也是辛苦你了,那小皇帝有没有
李盛祈摇了摇头“可惜我就是不明白,小姐你已经可以起兵,为何要帮那太子?”
“嘘——”李寒声突然起身,淡紫色的裙子显的她极为单纯,“现在该称他废太子。”窗外惊起飞鸟,她转身时腰间玉佩不小心撞上了桌子叮当作响,“千算万算,没算到笼中雀早啄断了金锁。”
“不用这么说,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安平王“走,我也该会会那小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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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安平王在殿外求见”刘公公手持拂尘走向前,她朱笔未停,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那道修长身影踏着满地碎影而来。李寒声墨绿色王服上银线绣的蟒纹在阳光中显得格外可怖。
"陛下好雅兴。"李寒声径自坐在御案对面,指尖划过摊开的奏折。
顾曦突然按住她手腕,鎏金护甲刮过对方虎口薄茧:"哪里比得上舅舅。"她感觉到掌心下的脉搏骤然加快。
李寒声猛地抽手,袖风带翻了砚台。浓墨泼在明黄圣旨上,像团化不开的血。"这声舅舅臣可担不起。"
珠帘忽被秋风吹得哗啦作响。顾曦突然旋身,逼近李寒声:
“那朕该唤你......李蕴?”她说话时唇畔热气呵在对方耳后,满意地看着那片肌肤泛起细小战栗。
后者有些意外她还记得自己,她低头轻笑:“陛下在说什么”
顾曦站直身板,她比那王爷高了两公分,自上而下俯视这这个‘男人’
寒光乍现!李寒声袖中短刃抵住少女咽喉,却见对方足尖轻点,曳地龙袍如黑蝶展翅,瞬息退至三步开外。
"杀了我,这龙椅你也坐不稳。"顾曦突然从纱幔后闪出,金丝软甲护腕精准格住剑锋,溅起一串火星。她借力翻身坐上龙案,赤金护甲"咔"地弹开暗格,“不如看看这个?”
铁链声从屏风后传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被推出来,腕间镣铐在晨光中泛着青黑——分明是淬了毒的。
李寒声瞳孔骤缩。她看见顾曦纤指抚过囚犯脖颈,鲜红丹蔻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血痕。"这是最后一个知情人。"少女天子俯身时,发梢扫过囚犯惊恐睁大的眼睛,“舅舅亲手了结如何?”
囚犯突然暴起!淬毒铁链如毒蛇袭向顾曦心脏的位置。李寒声箭步上前揽住少女腰肢旋身,右手抓住那银白色的铁链,向那朱红色的石柱砸去。铁链"当啷"落地,囚犯喉间喷出的热血溅上蟠龙柱。
“你......”顾曦在她怀里抬头,看着她右手被蹭上的口子和左肩被铁链刮出三道血痕。顾曦慌忙去摸袖中药瓶,却被攥住手腕。
李寒声盯着她慌乱的模样忽然笑了。染血的手指抚过少女天子的眼角,留下了淡淡的红痕:“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合作了。”
秋夜的露水凝在琉璃瓦上,李寒声倚着景春宫的朱漆栏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盏边缘。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描金屏风上,与屏风上的仙鹤纹样重叠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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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大的孩子果然随你,套路太深......”她仰头饮尽杯中残酒,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下颌滑入衣领。瓷盏落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寒鸦。夜风卷着残叶掠过回廊李寒声望着乾昌宫方向通明的灯火,忽然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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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今日你为何不上朝?”顾曦抬手制止了要通报的宫女,龙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中流转。
李寒声头也不抬,继续摆弄着鎏金香炉里将熄的香灰:“哦?我需要上朝?”她故意将香匙在炉壁上敲出叮当响。
“先皇虽允你不用上朝,但如今......”顾曦话未说完,忽见对方从袖中甩出个锦囊,正落在她脚边。拾起一看,竟是半块虎符。
李寒声终于抬眼,嘴角噙着玩味的笑:“这样够格不上朝了么?”她起身时腰间玉佩撞在剑鞘上,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脆。
顾曦盯着她衣领处未干的酒渍,忽然想起这人当年在那一方小屋内自己邀人喝酒对方一脸正气拒绝的模样。她轻叹:“你什么时候......”
“陛下造访,就为说这个?”李寒声突然逼近,带着淡淡的杜康酒气。顾曦虽比她高,但奈何自己站在台阶上,自上而下俯视小帝王的感觉让她很爽
“本是想问舅舅住得可惯。”顾曦不动声色地后退,指尖抚过窗棂上精致的并蒂莲雕纹——这是先帝为那位未过门的贵妃特意命人刻的。
“哦?蛮舒服的”李寒声如实回答
顾曦一阵语塞,李寒声看对方如此模样也顾曦一阵语塞,李寒声看对方如此模样也没了逗弄的心思“既然你让我看见了你的诚意,我也自然也会给你看看我的”李寒声起身走向顾曦的身后:“当今太后收拢兵权的事你应该知晓吧,毕竟都传到我这个王爷耳朵里了”
顾曦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有什么行动。太后收拢兵权这事她确实在派人去查,但毕竟此事牵扯后宫她也不好太过火的去调查。她转身望向李寒声的眸子想看出个一二来
“你知不知道我并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知不知道王朴这个人”李寒声对上眸子,嘴角带着浅笑
“王朴?太后男宠?”顾曦
“不假,可是你不觉得太后仅仅上位三天便有了男宠挺奇怪了吗?”李寒声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先皇已死,她应本就不喜欢先皇,现在去找男宠有什么奇怪”顾曦向前走了两步,觉得这男宠没有什么特殊。李寒声眼神追溯着她,阳光透过窗户倒影在顾曦脸上,李寒声愣了愣神反应过来说:““你说一个人短时间内死了丈夫又死了儿子她还有兴致找男人?更何况先帝只有她一个妃子,又为何她不爱先帝?”
“他们中的事,我作为小辈又怎会知晓”顾曦没有回头,当今太后不过是她的生母
“当真不知吗?”李寒声突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她向前靠近顾曦,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龙涎香。看到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满意地退开,“算了,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明日上朝便站在你这边。”夕阳的余晖将李寒声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她幽深的眼眸。
“什么事?”顾曦
“让李盛祈当大理寺总事”李寒声忽然抬眸对上少女皇帝的眼眸,用着比她多几年的道行无形压迫着她
“好”
***
五更鼓刚响,李寒声就站在了文官队列最前端。她今日难得束了金冠,却故意将玉带系得松散,玄色王服下露出半截未扎好的雪白中衣。
陛下到——"
满朝朱紫齐刷刷跪倒时,李寒声慢半拍才单膝触地。她低头盯着金砖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昨夜顾曦离开时,龙袍下摆扫过门槛沾上的灰尘。
"西北战事......"兵部尚书刚开口,就被那太傅王昔的冷笑打断。捋着花白胡须出列,象牙笏板在掌心转得飞快:"陛下登基五日,边境已失三城。"
李寒声突然轻笑出声。在满朝文武惊愕的目光中,她漫不经心地玩着腰间的玉佩:“王大人这么着急,不如亲自去前线?”
顾曦在龙椅上微微前倾,九旒冕的玉藻簌簌作响:"安平王!"她声音不大
"臣在。"她行礼的姿势标准得挑不出错,抬头时却对天子眨了眨眼。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的侧脸上投下细碎光斑。
顾曦她摸不清楚为何此时那太傅会宣战,她并没有想让李寒声起来的意思。淡淡开口:“这边疆之事确实棘手,但太傅作为文臣上奏这种事就……”她没有将话说完,“安平王起身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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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李寒声走到承春殿
“王爷,我们在这是不是不妥”李清踮脚在她身侧说
李寒声抬眸:“这有何不妥?我安平王还有规矩?”
那到确实,李清在心里暗叹
“陛下,安平王在前面”刘公公走到步辇前
顾曦微微点头:“你去问问她有何事”
“是”刘公公走到两人站处“安平王来所谓何事?”
“当..咳咳”刚准备说话的李寒声一怔,她佯装咳嗽后退
“公公,王爷突然身体不适,我们先退下了”李清走到李寒声身前开口道
“身体不适?”顾曦示意放下步辇,“真好朕这里有治急咳的药”她走下步辇,向李寒声这边走来,金黄色的龙袍拖到了地上
“是,咳咳谢过陛下了”李寒声压了压嗓子
进了宫殿,顾曦立刻屏蔽左右:“舅舅也真是,咋还突然变声了?”
李寒声瞪了她一眼,“咳咳,你今天能出宫吗”
顾曦瞧了她一眼“这就咱俩,别装,出宫应该可以赶在明日早朝回来”
李寒声点了点头: “昨日夜里,”李寒声俯身在她耳畔低语,温热气息拂过她耳垂,"王朴在遇春楼花重金拍下京城第一绝。”她指尖沾了朱砂,在宣纸上画出一个歪斜的春楼轮廓,"这时候,该是酒过三巡了。"
李寒声不再是中性的声音,长期用药她的声音比其他女声稍低
顾曦瞳孔微缩道:“我去换衣服,一会儿那边墙翻出去”李寒声突然将一件素锦常服抛到她怀里:“换这个。”她转身时腰带扫过鎏金香炉,香灰簌簌。
半刻钟后,顾曦绾着男子发髻从屏风后转出,有些不自在地扯着过长的袖口。李寒声突然轻笑,伸手替她正了正歪斜的玉冠,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一会儿翻墙小心点,别惊动了禁军”
马车颠簸着驶过朱雀街。顾曦透过纱帘望着宫墙渐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李寒声忽然倾身,替她撩起被风吹乱的鬓发:“陛下若是紧张,”她变戏法似的从座垫下摸出个酒囊,“可以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