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沨禾日丽》蝉蔼

2、风信子 初见少年，

　　今天附中铁制的校门框都快要被挤爆了，杂乱的噪音把沉睡了几个月的勒杜鹃都给吵醒了。它们刚醒来就开始梳妆打扮，打算迎接这群孩子，但却屡屡被无视掉。
　　因为今天是附中开学前五天的分班考，附中的分班是按名次来的，附中的两个好班，有八百四十多个人竞争。
　　中考过后的那个暑假，很多人都松懈了，只有极少数人才会去学习，特别是这群考上附中的孩子们！
　　因为附中是全省排第一的学府，能考上的都是省里面八百五十名以上的。
　　但正因如此，附中也是十分聪慧地想到了，连忙在卷子上面动手脚。
　　哎！今年啊，不知道从考场出来落泪的，又有多少人？
　　“哎！怎么这么快就开学了？”一个高亢的清凉的男生响起。
　　“就是啊！对了，我刚刚去看了，你在八班考试，我在五班考试，叶沨在二班考试。”一个偏低沉的柔和的声音在回答，双手还叉着腰。
　　“哎，叶沨呢？”那个男声问，他看了看四周。
　　“啊？！叶沨”那个女生左看右看，还边大喊。
　　两人找着她，在繁杂的人群中又响起了一个女声，这声音像风，像水，像棉花，淡淡的掠过耳略。一开始不会在意，但后面就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声音了。
　　一个1米53的女生跑到他们的面前，气喘吁吁的头上布满了汗珠，头发也被风吹的乱乱的。
　　但她的头发算老实没有在上面开舞会，可为什么呀？
　　可能是因为她身上有一股古韵美，言谈举止间都给人一种书香门第的味。
　　不过，她的身体精瘦，反而显得身上的校服特别的大。
　　但没有皮包骨。
　　而她的头发是全扎着的齐肩狼尾，刘海是五五分，刚好不会被年级主任抓。
　　那眉眼细长又小，但不显丑，而是有一些困倦？她的鼻子偏大但挺，脸偏圆，反而衬得有几分可爱，消了那微微的犀利感。
　　“你去哪了？没受伤吧？”那个女生双手搭在她肩膀上，“你现在还挺漂亮的呀！小美人。”她摸了摸对方的头发。
　　“曦清，这称呼好尴尬，别再开玩笑啦！不过，我没事，只是我来的有点晚，刚刚也在找你们，没想到走丢了，你们不用担心的！”叶沨咧着的嘴闭不上，“你今天的头发也好漂亮。”
　　“小卖口乖，怎么可能不担心？！”林曦清故作不开心。
　　不过她今天的头发确实挺漂亮的，她久违的梳了一个马尾。
　　但更多可能是原于她身上有那种与生俱来的帅感。
　　毕竟有句话在中学流传甚广，林姐长发披着的时候迷倒万千，束起时让人难以靠近。
　　这个果真是名副其实呢！
　　但不过还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源自于力量美。
　　她身体虽然也是精瘦，但有微微的肌肉，让人有些畏惧，尤其是不笑的时候，那双丹凤眼犀利过人。
　　笑的时候让人忍住走过去说两句，而那高挺的鼻子恰恰匹配上了那鹅蛋脸反而更多了一丝酷。
　　可这张脸配上任何头发不美，才是最搞笑的笑话。
　　“我没有买口乖，真的好帅！”叶沨眼睛弯弯，嘴巴也弯弯。
　　“那当然，我可是林姐！”林曦清张扬的笑。
　　“我不好看吗？”那个被忽略已久的男声终于说话了，他盯着林曦清，“我的头发比你漂亮！”
　　“好看，好看，你是天下第一好看的王妹妹！”林曦清拍了拍王煜时的肩膀。
　　“哼！几点了？再不去考场就迟到了。”王煜时直接转移话题。
　　但不过这个“王妹妹”外号是怎么来的呢？
　　嗯，因为他很在意自己的外表！还有他的特殊气质！
　　啊？
　　对，他的头发明明是偏长的寸头，却又不同于别的男生。
　　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别的男生剪了都……你去看看便知道了。
　　但他反而给人一种书香味，高雅味。
　　不过原因更多偏向于他的校服常年穿好，一眼看下去就是好学生的样。
　　而那双眼温柔，但却不是温柔乡；犀利，但又不会惹人离开。那种眼眸只有在看朋友时才会悄悄点起灯，其余的时候都是一片死海。
　　但这家伙呀，经常被别人说“长这么高，怎么这么瘦啊？都快皮包骨了！”
　　对啊，长跑第一名的冠军，微微薄肌吸引一众男女，那可真是“瘦弱”啊。
　　三人边闹边去考场。
　　原本王煜时是以为自己是迟到的，没想到叶沨还是迟到的那一个。
　　她因为刚刚在五班门口和林曦清聊的几乎忘了时间，在预备铃响起的时候，连忙跑了去自己的考场，匆匆的看了看座位表。
　　第三列第二个。
　　叶沨稍微喘了喘气，就走了进去，里头有两个空位。
　　第三排第二个和第五排第三个。
　　她看一眼就看到了第三排第二个。
　　咦，怎么有人？
　　而且还是……他？
　　她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连忙低下头，肚子也像那个时候一样痛起来。
　　为什么会是他？
　　她站在门口，像一只僵尸一般，被里面的一个道士下了一个咒，只能徘徊在门口。
　　但她最后还是出去又看了看座位表。
　　没错啊！
　　确实是第三排第二个。
　　“怎么了？同学。”那个年轻，看上去又温和的监考老师问她，“快点进来呀！”
　　所有同学的目光都看向她。
　　拜托，老师你别说话吗？！
　　叶沨咬紧牙关，脸一下就红了。
　　她像机器人一样走到了少年面前，她看着那个两个月前的旧同学。
　　他还跟那时一样，一样的冰山，一样的冷，一样的……
　　慵懒美。
　　少年的头发偏长，又跟鸡窝似的，却又有港风感。
　　但最吸晴的是那双漆黑的深如潭水般犀利的细长的眼。
　　可唯一不足的是下面有微微的乌青。
　　而从侧面看，那高挺的鼻子反而削弱了一些脸部的锋利感，也同时和他那精瘦的身躯一起撑起了那偏脏的校服。
　　难怪当时在中学那么多女生追他……
　　哎！等等！他的额头左上方……？
　　貌似多了一条浅浅的疤！
　　而那眉宇间又好似多了一颗淡淡的，小小的痣？
　　这反而让他有了烟火味。
　　但是这烟火味呀，是真的有一点烟味！
　　不过，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风信子味盖过了烟臭味。
　　可叶沨还是闻到了。
　　他学会抽烟了？不可能吧？
　　“怎么了？叶……咳，同学？”少年抬头盯着对方看。
　　“这……是我的……座位……”叶沨突然结巴了，眼睛盯着地面，还在抠手指，肚子痛的更厉害了！
　　对方愣了愣，连忙站起来，绅士的拉开椅子，拍了拍，“对不起。”
　　他没等少女回答，连忙匆匆走到第五排第三个。
　　叶沨紧绷的坐了下来，她的屁股刚接触到凳子，全身紧绷的绳子马上都松开了。
　　真巧，他也是这个考场，要是……
　　是同一个班就好了。
　　等大家落座了，又过了一会，考试就开始了。
　　附中的考题果然名不虚实，把高中三年的知识全融进来了。
　　问的话就是……附中都是学霸，这些题都会！
　　第一节课考的是语文。
　　但可能是太久没考试的原因，叶沨作文居然没有写完？！
　　这可是天大耻辱，堪比名誉榜上的一点灰！
　　语文考完之后是数学，数学难的大家鬼哭狼嚎，一堆人都崩溃了。
　　但这时居然出现了一个引人注目的家伙！
　　又是他！
　　少年把卷子交给老师，老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卷子，才点了点头，放他走。
　　他走过前排时，身上的风信子味扑面而来，挡也挡不住。
　　但本身不就是无法挡住的吗？
　　“我去，他是不是那个省一？”“啥时候有这说法的，不都是市一吗？”“在全省最好的高中考试考第一名，不就是省一吗？”“诶，也对哦！”
　　老师拍了拍桌子，让大家安静，并告知大家还剩下30分钟，大家连忙又开始奋笔疾书了。
　　数学考试结束之后又是英语考试，终于考完了之后就放学了。
　　林曦清从五班跑出来，一路蹦到二班。
　　“我真的服了，那个数学难死了，简直就不是人！”林曦清眉头紧皱。
　　“确实很难，有好多题我都不是很熟练，所以只写的出来一半。”叶沨边点头表示赞同边说。
　　“哎，怎么不见那家伙人影？你在这里站一会儿，我去找他！”林曦清又蹦去了八班。
　　叶沨站在原地有点无聊，便看座位表。
　　第五排第三个是……
　　真的是他。
　　程叙禾。
　　她回头却看到了他。
　　她刚想开口，但又欲言难止。
　　不过，对方貌似也看到了她，但直接走了。
　　叶沨的心猛的颤了一下，静静的站着，低着头。
　　过了会儿那两人也来了，之后三个人一起去了图书馆看书。
　　“唉，终于有机会去了，平时我天天说去都没去，我老想看《命若琴弦》了！”林曦清一只手臂搭在叶沨肩膀上，跟另外两人在找书。
　　“我也是，不过我更想看《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还有《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叶沨伸手在架子上找着。
　　王煜时手上拿着《呼啸山庄》边看边陪她们找。
　　终于过了好一会，要找的书都找着了，便找了个靠窗的地方看看。
　　但真的不得不说，市中心的图书馆就是漂亮，窗外种满了勒杜鹃，纷纷扬扬的花儿点缀着孤独的秋天，反而让人身临其境在夏天。
　　勒杜鹃，红玫瑰和勿忘我看着窗外的花儿，又看着书，反而形成了一种搞笑又和谐的场面。
　　这让一向喧哗红玫瑰默默的笑着。
　　“你傻吧？在图书馆那么大声，不怕被人赶出去。”王煜时看了看林曦清。
　　“知道了！少管我！”林曦清捂着嘴巴继续看书。
　　叶沨也莫名被逗笑了，连忙捂住嘴，眼睛到处飘。
　　突然又飘到了那朵风信子。
　　他在最里面的那个桌子看着书，又是那本《我与地坛》？
　　不对，是《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
　　但他身边好像坐了一个男孩？
　　那男的长得还挺俊的。
　　那个少年一头狼尾，是教导主任的必抓对象。
　　叶沨忍不住笑了笑。
　　但他一股独有的纨绔的韵味，应该是富裕家庭的孩子。
　　不过，那双眼弯弯，像小山，像月牙，像翻船。
　　这双眼倒是让整个人不像那种公子哥了。
　　等等，不可以这样乱想别人！万一是好人呢？
　　她不再看对方，而是看回程叙禾。
　　叶沨还在盯着对方呆呆的想着，结果突然对方猛地一抬头。
　　她正好和那双深似潭水的眼睛不期而遇了。
　　她猛的低头，肚子又开始开派对了。
　　叶沨连忙出声，“我肚子疼。”
　　林曦清马上扔下书，走到她身边，“我们赶紧回去，去医院看一下！”
　　王煜时把三个人的书整理好拿到前台办理借书卡。
　　林曦清拉着叶沨走了，王煜时拿着一袋书紧跟后面。
　　之后他们连忙赶到了医院，医生检查过后说只是紧张，三人的心才放了下来。
　　“没事儿就好！”两人拍了拍叶沨肩膀。
　　之后三个人和一袋书便回了家。
　　路上交谈的时候，一堆意外的事涌了出来。
　　但最让叶沨意外的是她以为附中除了勒杜鹃还有风信子，可后来她才知道附中从来都没有风信子。
　　附中种了很多勒杜鹃，但也只种了勒杜鹃。
　　而从重逢那刻，风信子就已在勒杜鹃那生出了根，至于什么时候播的种，这……就要去问勒杜鹃了。

作者有话说

　　大冰山，才不是大冰山，也不是凶神恶煞，只是看上去比较冷漠，没笑容，以至于让人害怕，就是气质上面的，很尴尬，每次会想起来，其实这个是真事，虽然可以提前交卷，但是我依旧改不了替别人的尴尬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