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失恋后看到前男友上了新闻联播》走在灵山路上的小蚂蚁

3、相遇 爱情不是一

　　第三章 相遇

　　几天后，盛潇然背着琴包，走进杭州郊区钱塘江边的文化产业园区。这里的产业政策非常友好，大一些的公司有自建的录音棚，还可以专门建设动捕的场所，自置设备。

　　可像江湖客栈这种没有实力的初创公司，也能通过申请和支付部分费用使用园区内共享性质的录音棚，听说政府还补贴了一部分资金。

　　她在园区内没溜达两步，就看到了一张醒目的海报，上面四个大字，擎火科技。

　　原来是擎火科技作为行业领头羊，今天在给一众游戏公司讲解传授经验。

　　原来就是今天吗？她喃喃道。

　　看来约到五点，也是因为下午梁总他们要先参加这个…讲座？

　　她顺着海报指向的方向看去，阳光照在一栋二层小楼上，西斜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出一个影子，像一个巨人在向她招手。

　　如果听众很多，他是不会看到我的。那…何妨过去看看？起码，可以远远地看看他十年成长后真实的模样。

　　一边犹豫一边挪着步子，她慢慢走到了楼前。进去不远，就看到了一个学术报告厅的入口，这个厅不大，大概□□排的样子，门口还站着几个人，看来是没预料到听众有这么多，座位都不够用了。

　　盛潇然暗呼一口气，安心地混入了最后排站着的人群里，这里没什么光线，正好适合她阴暗地远观。

　　她远远看向主席台上投向那道身影。“……游戏不是简单的娱乐产品，它是技术的结晶，是叙事的艺术，更是文化的载体。我们做的，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是在虚拟世界里，构建我们的精神故乡。”

　　这话语，如此熟悉。

　　盛潇然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在西湖边，那个少年挥舞着手臂，眼睛亮晶晶地对她说：“潇然，你信不信，游戏会是未来的第九艺术！我要做的，就是能传递我们中国人自己美学和精神的游戏！”

　　信，怎么不信。她当时可是把他每一句豪言壮语，都当成了未来的预言。那时的她笑着点头，觉得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傻得可爱。

　　“……世上有不少消遣时间、排解虚无的工具，比如大家都追求的爱情，但它的上限极高，但缺点同样致命——太不稳定。爱情的对象、时间、浓度，都充满变数。它会让你付出难以估量的边际成本。对于一个追求稳定产出的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个最优选择。”

　　“相比之下，去实现一个切实的理想，甚至完成游戏里的一个任务，获得的幸福感虽稍逊，却稳定可靠得多。”

　　观众席里不时响起的私语讨论声，她旁边站着的一个年轻男孩甚至“啧啧”出声。

　　盛潇然悄然抿起嘴角，果然不愧是他。她正听得感慨万千时，忽然看到最后一排座位上有个男孩正在对她挥手，定睛一看，原来是江湖客栈最年轻的宅男丁。

　　她记不清江湖客栈那几个男孩的名字，因为他们总是穿着差不多的格子衫，还都戴着差不多的黑框眼镜，她就在心里给他们各自起名为，宅男甲，宅男乙，宅男丙，宅男丁，以及他们的宅男老板梁总。

　　自她写文案时给梁总和几个大男生梳理了几次恋爱线，为了多赚点经费吹嘘了一通恋爱心理学和自己的实战经验以后，这几个人一直对她高山仰止，非常热情。

　　看见她看到自己了，宅男丁向左边座位的宅男乙说了句什么，宅男乙传给了他左边的梁总，很快，盛潇然就看到梁总回头向她看来，非常热情地向她挥手，并指了指旁边唯一一个空着的座位。

　　看样子，那应该是甲或者丙临时出去腾出了座。只要她往前走上几步，就能直接坐上这个幸运的座位。

　　盛潇然礼貌地向着梁总摇了摇头。梁总似乎有点惊讶，片刻停顿后，更大力地向她挥舞起手臂来，示意她，别害羞，大方点，快过来！旁边那两个小弟也有样学样，一起朝她挥舞着手臂以示鼓励。

　　在原地站着挣扎了几十秒，她肚子里咬牙切齿，已经把梁总和甲乙丙丁(有两个是无辜的）骂了一个遍，快要收敛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看着人群随着那六只手臂的挥舞开始躁动，越来越多人丢来不对劲的眼神。她干脆一咬牙一跺脚，反正都是丢人，拼了！

　　她把背着的琴囊放在脸前挡住，尽力缩成最小的体积，低着头走到了最后一排的座位上，以人类能达到最快的速度坐了下来。心里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他应该，看不到吧？

　　然而，人走起背运来，总是事与愿违。低头坐下后，她才发现刚才整个会场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空气中是诡异的安静。

　　盛潇然一阵头皮发麻，强撑着抬起头，往台上看去。果然，程远正凝神看向她的方向。带着几分讶异，几分意外。

　　真不幸，他作为一个学霸居然一直没有近视！这符合物理规律吗？

　　盛潇然一边肚中腹诽，一边昂起头，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有生以来最为得体的微笑。 ——好久不见。

　　整个会场都察觉到了这短暂的停顿，空气中弥漫开一丝细微的疑惑。

　　但很快，程远迅速反应过来，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流畅地接上了之前的讲解。仿佛刚才的失神只是众人的错觉。

　　旁边的梁总戳戳她，疑惑道，你们认识吗？盛潇然没好气地道，不认识，他认错人了。

　　另一边不知是甲还是乙凑过来道，姐，他刚才看过来的眼神好认真啊，不会是被你始乱终弃了吧。

　　盛潇然呸了一声道，我是那样的人吗？右边梁总笑道，别乱说，你潇然姐是能为了男朋友放弃编制的纯爱战神，肯定不干始乱终弃的事儿。

　　盛潇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当时谈工作的时候，当梁总自然而然地问出“为什么做出离开研究院去做自媒体这么奇葩的决定”时，本着尽量真诚的原则，她讲述了自己当时因为有一个台籍男友，因此在竞聘时被对手传播谣言，扣上了立场不当帽子的大致经过。

　　她曾强调过，面对压力自己主动选择离职，不是为了爱情，只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原则。但不知道她可敬的老板到底是怎么理解的，她在这间小小的公司就化身成为了男朋友甘愿自动放弃金饭碗的纯爱战神。

　　吐槽归吐槽，还得多亏加了这个纯爱光环，才让老板格外信任她写的感情戏，连自己的原创台词都允许她改了不少。也是因为这个，每当有人调侃她“冲冠一怒为蓝颜”的辉煌战绩，她都只能一脸黑线的呵呵相对。

　　后面的讲解她完全听得不知所云，心思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好不容易挨到培训结束后，人群如潮水般涌向讲台，将程远层层围住。盛潇然看看那个满是人头的包围圈，呼出一口长气，心安理得地和梁总等人一起去录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