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是一种幸福吗？》乡间苔米

2、第 2 章 何

　　何悠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所向，和吴天玏多次接触下来，他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人，至少创业几年就能把生意做的这么好，很有商业头脑。工作勤奋，为人自律，对自己也礼貌周到，她越来越喜欢他了。至于吴天玏的想法，他自己只觉得结婚就是完成了一件父母操心的人生大事，但无论这是多么大的事情，也不能耽误自己创业的理想。好在，她愿意配合他的时间，不会要求他做很多事情，这让他即使结婚也能有大量时间做自己的事情。在结婚之前，他就知道她是这样好的一个人。
　　这套公寓是吴天玏创业初期他的父母全资购买的，位于市中心，也离他的公司近一些，一直都是他自己住的，现在何悠也要住进来。吴母说：“悠悠要是不喜欢，住不习惯，随时都可以买一个悠悠喜欢的房子。天玏不要让悠悠受委屈。”
　　何悠连忙说：“不用不用，这个房子已经很好了。谢谢阿姨。”
　　何悠想要尽快开始新的生活，现在另一半又是自己曾经喜欢的人，这至少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啊。住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他在一起。
　　吴天玏的公司还在起步阶段，办婚礼占用时间太长，他和何悠商量，他们俩都还年轻，婚礼可以过几年再补办，何悠沉默了几秒，点头说：“好。”
　　吴天玏感激何悠的理解，心里也轻松了一点，他庆幸自己的选择是何悠，她很好说话，这样他就不必费心去经营婚姻关系。他绝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他同样尊重她，尊重她的妻子的身份，说：“谢谢你的理解。我向你保证，等公司稳定了，我一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你也放心，我绝对不会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两人就这样没有举行婚礼，而是在领证之后，举行了一个小型家宴，只邀请了俩家的亲戚，算是做一个见证，向大家宣布，他们俩个人以后就是夫妻了，就是一家人了。
　　晚宴结束后，吴天玏和何悠送走客人，两人回到公寓。
　　这是何悠第二次来到这个公寓，上一次来，是收拾自己的东西。当时，吴天玏在公司，是魏阿姨开的门，何悠东西不多，洗漱用品和衣服，不到两小时就收拾完了。
　　那天晚上，吴天玏回家后看到洗漱台上多出的牙刷，想起何悠，想要给她打电话，却想到时间已经很晚，还是不打扰她为好。他不知道打通电话，该对她说些什么，似乎一切都已成定局，彼此都能理解这段婚姻的意义，彼此都会承担自己的责任，一些东西对他们俩个人而言心照不宣。既然如此，无需多言。
　　两人回到房间，默契地各自占据床的一边坐着。吴天玏低头回着手机上的消息，何悠默默地坐着，今天的幸福让她已经无力也无心思考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于她而言，她已经获得他了，这是最幸福的时刻，未来发生什么事情都不重要。她愿意将她自己全权交给命运，因为她已经得到她唯一想要的。命运推着她走，她便走一步，命运不推她，她便享受着自己的幸福。
　　吴天玏回完消息，才注意到何悠还坐在床的另一边。他想，她刚来这里，难免会不习惯，他应该更体贴一些，看到她佝偻的背影，似乎有些局促，他贴心地说：“你先去洗漱吧，我去喝点水。”这句话就是那个推着何悠前进的命运之手，何悠：“哦，好啊。”就这样，两人都有理由短暂逃离这个尴尬的现场。
　　何悠在卫生间将头发吹了半干，轻手轻脚回到卧室，却发现吴天玏不在卧室，于是，她溜进了被子。她不知道吴天玏平时习惯睡哪一边，但既然刚才他坐在左边，那他应该是习惯睡左边的吧。她揶好被角，闭上眼睛，企图放松今天因为隐藏幸福而疲惫的身心。
　　没过几分钟，卧室门被打开了，吴天玏看到何悠已经躺下，背对着他，应该已经睡了，就轻轻拿着自己的衣物去了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何悠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她变得无比清醒。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原本已经没有思考能力的大脑突然开始蹦出各种想法：这就要和他结婚了吗？以后该怎么办？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因为那一张纸，就要和这个人住在一起吗？这个决定对吗？自己走的这一步真的对吗？
　　无数的想法在大脑里轰炸，突然，闭着的眼睛感受到一阵黑暗，也将何悠的心送进幽暗的深谷，她听到旁边的人翻开了被子。
　　何悠无法继续装睡，沉默只会让两个人的气氛更加尴尬，明早醒来该怎么面对他？于是，可能是出于想要为自己营造安全环境的本能，何悠翻身平躺，说：“晚安。”然后是短暂的一片死寂。接着，她听到他温暖的声音：“嗯，晚安，睡吧。”
　　他的声音是那样让人安心，如沐春风。何悠闭着眼，依然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但无力管理自己的心绪，只希望能尽快睡着，就这样，不知何时，她总算睡了过去。
　　黑暗中的吴天玏感知着旁边的“陌生人”的气息，突然感到一阵迷茫，他本以为他能像控制其他事情一样，控制自己的婚姻，所以，他选择了这个和他对婚姻有共同追求的她，可是，这样做真的对吗？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以后的事情，真的是可控的吗？她真的愿意和自己结婚吗？她为什么总是这么回避他？回避他的目光？对他说话总是惜字如金？
　　她先睡了，没有等他，她在拒绝他吗？
　　如果她累了，他也完全理解，但是她就这样直接睡着了，这是拒绝吗？
　　即使他完全尊重她的想法，可是，她是不是在逃避他呢？
　　他想，他一定可以控制自己的人生，他的婚姻，也一定是可控的。至少，他现在结婚了，不需要再给父母一个交代，不需要再去接触别的女人，他可以全身心投入自己的事业。他的妻子完全适合他，她有自己的工作，不会因为小事烦他。更重要的是，并且她完全接受这段婚姻，也同意他“没有太多时间陪你”的提醒，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