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四季庄园（16） 怎么不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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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的血液从指尖淌出，如屋檐挂着的雨珠子，噼里啪啦连成串掉在了多肉表面，血液鲜红，多肉翠绿，两个极端的颜色，融在一起，却生出了诡异的和谐。
只是瞬间，那血液便被土壤吸收，盆里仅一片叶子的多肉下端迅速长出了株珠子大、层层叠叠的多肉苗。
洛元毫不意外会是这个结果，排除爱莉挑剔，单纯喜欢用血浇花的可能。
再看庄园土壤的颜色，所谓的营养液，十之八.九就是血液。
人血浇出来的多肉，并没多特别，小苗就比米粒大点，除了小得可爱，一无是处。
可惜在场人对它唯一的美，都没有什么清晰的认知。
不但没有赞美，还发麻地看着。
有甚者如黄金白和李卓杰，神情不可谓不呆滞，更多的是心如死灰。
其中，自戳手指的洛元最没有发现美的眼睛，看着可爱的新生命，只觉得眼睛疼。
他怕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别人弄疼了，哄着自己十倍奉还也能唯心的忽略不计，自己弄出来的，多少有点不舒坦。
尤其是，这次还夹杂着一点不情不愿。
和他爱作死，八竿子没一撇。
因此，手中的多肉哪怕当场蜕变成金光闪闪金子，洛元也要嫌闪到他眼睛了。
多肉“亲爹”自己都看不上的东西，别人奉承都是多余。
有且只有系统这没眼力见的，大肆夸赞了起来【叮！恭喜直播洛元领悟到四季庄园种植要领，您的无私奉献，使多肉焕发生机，希望继续保持，积分将于一小时后结算。】
闻声其他人更是寒颤，碰巧瞥见洛元指尖的血还在流，漏水的水管一样，源源不断往下滴，难得感到奇怪。
一个指尖，哪怕豁了个口，这出血量，也不正常。
对此，洛元习以为常了，什么都没说，也没忘记物尽其用。呲了下牙，抬眼瞄了眼秦持，随后趁其不备，将血滴到了秦持的芦荟苗上。
四舍五入算是报答。
血珠滴答落了有三颗，如果共感没失效，一如方才洛元给自己滴血，那，现在秦持身上多少会觉得黏腻湿滑。
洛元回忆着之前的感受，无辜歪着头，眼底藏着几分意味不明：“别躲，我血又不脏。”
是似而非解释道：“方才的差评，谢谢了。”
恍若，真是为了道谢。
秦持单手端着盆栽，只要他想，躲开洛元再容易不过，但……他微微抿唇，表情有些僵，最后一言不发，别开视线看其他地方。
直到耳边再次响起系统的通报，秦持才回过头来看洛元。
洛元像极了没有感情，只知道任务的机器，听到系统的声音便收了收手，利落把他扔到一边。
那受伤的手指包括整只手，因着本身皮肤就白，失血后近乎苍白，可洛元指尖的血没停。
滚落着，大有不淌干，不罢休的劲头。
一滴停在指尖要掉不掉，实在刺目。
洛元被血弄烦了，本着不浪费的观念，边拿手攥住腕骨没多大用的止血，边问其他人：“血应该还有点，谁要？”
反正都止不住，不如助人为乐。
话音才落，简白插着根秃棍子的盆就递了过来：“不客气，我愿意为你分担。”
洛元：他就知道。
其他人没洛元那么不要脸，更没想把洛元榨干，确定营养液是血后，依次用剪刀往手上放血。
他们不像洛元，水管似的，血能当自来水使，一人起码戳了三次，才凑够水。
但洛元那再夸张，也只给简白凑了一半的量，他手腕坠着条红绳，捆得极狠，几乎是要嵌入血肉中的地步。
仇人都不至于绑成这样，偏洛元是一边死咬着买来的棒棒糖，一边不要手一样捆。
绑完要死不活洗脑自己，抛开勒青的地方不谈，勉强可以入眼。
简白看得肉疼，往自己身上用刀时，还觉得洛元都能捱，他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
然而，血还没冒两滴，就“嗷”一声叫破了天。
“啧，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在杀猪。”洛元叼着糖，慢慢往手腕上解绳子。
扯着，便忍不住小声吸气，刀口那点微不足道的疼都无所谓了，二次伤害这几下，就是弄得他有点死了。
缠得太紧，单手可谓困难，洛元没什么耐心，胡乱揪着绳子扯，一扯更是火上加霜。
刚生出断臂的死法，下一秒，指尖却被人捉住牵走，秦持先往自己手上喷了酒精，又往洛元受伤的手指喷，几只手都喷过了，放轻动作往洛元皮肉翻滚的手指上贴创可贴。
贴完，发凉的指尖蹭着皮肤开始解红绳，耐心出奇的好。
洛元一时没反应过来，哪怕知道那句血不脏会让秦持过意不去，也没想到，秦持能屈尊降贵给他处理伤口。
手指间的剐蹭让他有些站不住，余光胡乱瞟着四周。
事关他们生死的两盆盆栽正放在秦持脚边，靠近里面的，甚至是他那盆多肉。
简白意味深长看着，习惯性与谁对视，撞上陈时瑜的目光，罕见的直接低下了头。
又觉得这是个让两人重修于好的好机会，吆喝道：“那什么，距离下一次弄营养液也没多久了，我们先去找找有没有替代品。”
其他人心领神会，自觉的把地方让给洛元和秦持。
红绳轻轻离手，被另外一只颇具骨感，像极了劲竹的手拿去，虚虚抓在手中。
分外赏心悦目。
洛元后知后觉要活动手指，指尖勾来绳子掉着那头，突然笑了声：“学长这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要告诉我，我们之前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此后当和平友爱的队友吧？”
他刻意放低了语气，声音带着些撩拨：“那，我到底是滚，还是不滚？”
秦持抬眼，目光不淡不沉，情绪却没卸出来多少，不答反问：“你想滚吗？”
从始至终，洛元不都没忘记招惹他？
狗叫都要回一嘴的人，从让离原点后，直接不理他。
为数不多几次想到他，还带着有意无意的激将，送报纸是，滴血更是。
分明可以直接，却要多此一举的躲避接触。
洛元才是真正的玩他。
洛元脸上的无辜收敛了几分，眉眼间浮出些许得逞，柳叶眼微勾：“学长，我烦你，你生气；怎么不烦你了，还是生气？”
“你也不是没看见，我和人相处就是没轻没重，所以，我们到底还要不要接触？”
秦持只是看着他，将手上缠绕的绳子，攥得更紧了。
洛元又是轻飘飘一笑：“其实，我真是直男，纠缠你，也只是为了好玩。”
“你怎么总觉得，我接近你，是为了掰弯你？”
“别生气了，以后我怎么对李卓杰怎么对你。”反正他和李卓杰不熟。
和简白，又太没分寸。
“如果需要进一步发展，欢迎你随时通知我。”洛元干脆利落撒开红绳，弯腰拿起一直寄人篱下的多肉，心无旁骛走了。
留秦持一人站在原地，愈发不觉滋味，最终只是晦暗闭眼。
罪魁祸首拎着盆栽，直奔报纸上星空展拍卖会的召开地点——钟楼。
钟楼还是原先那副鬼样子，任由别的花花绿绿，它始终生锈，衬得植物叫一个光鲜亮丽，它叫一个朴实无华，脱颖而出。
十分心机。
心机楼大门被人大开着，里面，肉眼能看见的地方空荡荡，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洛元哪怕失血过多头昏脑涨，也没忘记地下室怎么走。
他顺着楼梯一直往下，直接到了昨天飞蛾人们倒生根水的地方。
昨天，这里还是一股子呛人的灰尘气，今天竟飘着股时有时无的血腥味。
说不上浓，但不时就要挠人一下。
挠得洛元刺挠，又买了个口罩。
飞蛾人们浇生根水的石砖，这是块切割平整，通体发黑的天然矿石，色调有些像黑曜石，却没黑曜石那么亮。
算面积，至少有一百平方，现实世界绝对没有的大小。
单看石头，洛元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邪得不能再邪的想，这石头恶心，他站在上面，什么味道都闻到了。
花香与腥气，混得乱七八糟。
大概是没睡够加失血，一时做事不过脑子，洛元摸出兜里的剪刀，不留余力刺上石头。
石头毫发无伤，皮都没破。
前方却有一道惊雷无端出现，骤然劈向了洛元对面的墙上，接着轰隆一声巨响，雷声惊天动地穿入地下室，贯通整栋钟楼。
漆黑的墙面倏地被照亮，映出来面血赤糊拉的墙。
其中，有什么声音太小，完美被盖下去了。
强光巨响下，洛元没能幸免于难，头疼欲裂抬起头，一晃眼惊觉周边几面墙，竟还隐蔽地藏着几件落锁的屋子，晃了晃头，耳边嗡鸣一声，眼前忽然一黑，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耳朵里，却是忽的出现了旁的声音。
他正对面的楼梯口，传来几道轻微的脚步声。
但还缓不过劲，完全没力气站起来。
“草。”
洛元骂了声，手上剪刀没丢，兀自往背后藏，随后整个人认命往地上一滚，把自己摊平了。
看不见，还没力气，屋漏偏逢连夜雨，死了算了。
脚步声逐渐靠近时，洛元攥着剪刀便要弹起来刺，人还没扎到，手腕先被人不轻不重挡在了原处，接着，腕骨被人擒住，唯一有用的剪刀也被抢了。
洛元眨着眼睛去看，眼前雾蒙蒙一片，隐约能看见个人影，耳中倒是听到从所未有的语气：“是我，别乱动。”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四季庄园（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