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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裂变之夜 深夜梦魇撕 ...

  •   凌晨三点十二分。
      林溪被客厅传来的声音弄醒了——不是梦话,是有人在压抑地喘气。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被掐住了似的呼吸。
      她推开门。
      沙发上,顾夜白没有醒。但额头全是汗,T恤领口湿了一圈。他的右手死攥着毯子一角,手指痉挛似的收紧——像溺水的人抓浮木。
      PTSD发作。
      林溪蹲到他面前。没有碰到他。她压低声音:「顾夜白。你在做梦。睁开眼。」
      没反应。呼吸更急了。
      「顾夜白。」她提高了半度,「听我说。这里是安全的地方。窗外有路灯。楼下有门禁。没人能进来。」
      她把自己声音控制在一个平稳的频率里——做侧写训练时养成的习惯。不急,不软,不带安抚性的甜腻。就是平稳。像一只锚。
      第十二秒。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瞳孔紧缩,在昏暗里黑得发亮。他盯着天花板,像还在确认自己在哪里。胸膛剧烈起伏。
      林溪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回来时他已经坐起来了,双肘撑在膝盖上,垂着头,呼吸还没平复。
      「几点了?」声音磨砂一样糙。
      「三点一刻。」
      她递过杯子。他接过去,手指还在轻微发颤——水面晃了晃。
      喝了一口。又一口。然后把杯底压在膝盖上。
      「一样的梦?」她问。
      他点头。
      「多久了?」
      「从七月十七号开始。几乎每天。」
      林辰出事是七月十六号。他是第二天知道的。
      林溪在沙发角坐下来,和他之间保持半个身位的距离。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远处有车经过,车灯扫过天花板又消失。
      「你之前不肯说的事——」她声音很轻,「今晚可以说吗?」
      长久的沉默。
      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把杯子放在地上,直起身。月光打在他半边脸上,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像被撕掉了一层壳,露出没有盔甲的底子。
      「我爸欠了六百万。」他说,「赌球。赌CS比赛的盘口。他有记录。」
      林溪没有出声。
      「FY的人找到他。说可以免掉债务——只要我配合。」
      他顿了顿。手指又开始抠沙发的缝线——这个习惯性动作林溪记录过太多次,现在她知道每一次都代表什么。
      「配合什么?」
      「指定比赛。让我在特定时间交闪、被狙。让对面达成特定比分。他们在外围坐庄。差一个人头都差几十万。」
      林溪的指尖变凉。
      「所以有些你莫名其妙死的比赛——」
      「有一半是演的。」这个字他说得平静,但下颌的肌肉在抽搐,「我不能演得太明显。不能每场都演。他们控制节奏。一场真打,两场演。观众看不出来。」
      「星耀知道吗?」
      「王总安排的。」
      林溪呼吸一顿。
      「王总帮我爸「处理」了债主。然后「介绍」FY的人来跟我谈。他说这叫——」顾夜白嘴角动了动,不是笑,「资源置换。」
      窗外起了风。窗帘鼓得更高,空气中的凉意钻进皮肤。
      「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过。」他说,「第一次私下报案。第二天FY的人给我看了我爸被「请」去喝茶的照片。不是局子里的茶。是一间地下室。」
      他把「请」字咬得很重。
      「第二次准备找律师。律师第三天给我回电,说他级别太低压根接不了这个案子,「建议」我自行协商。」
      「有人在上面压着。」
      「不是有人。是一张网。」他说,「联赛的赞助商是FY控股的公司。星耀的资方和FY共享同一个老板。你不管找谁——最后都会绕回同一个人。」
      「王总。」
      「他不是核心。他是锁芯。」
      顾夜白低下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拽紧了又松开。
      「林辰说要帮我曝光的时候……我说不行。我说我爸会死。他跟我说「那你就看着你自己死?」」
      他的声音断了。
      然后是竭力维持的平稳。
      「第二天他就被撞了。」
      林溪闭上眼睛。
      所有碎片拼起来了。
      他在训练室的沉默不是冷漠。是嘴被无形的手按住。他被停赛时的不解释不是无力否认。是被绑着手脚的人绝了求生的念头。PTSD不是车祸意外的心结——是每夜闭眼就看到有人替他死了。
      「所以你对我说过的最多的话是「嗯」和「知道了」——」林溪的声音很轻,「因为你不敢相信任何人。」
      顾夜白抬起头看她。
      「你不一样。」他说,「你是林辰的妹妹。你敢一个人进废弃仓库。你敢把自己放到那些人脚下。」
      「所以?」
      「所以我给自己定了一条。」他说,「你是底线。」
      林溪没法说话了。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她转开视线,看到窗外月亮爬到楼顶了。月光是冷白色的。
      过了很久。
      「我们报警。」她说。
      「没有证据。FY把这条线维护得很干净。行车记录仪的录像只能证明林辰被撞,不能证明背后是谁指使。郑经理不会认。王总不会认。FY更不会认。」
      「那U盘里——」
      「还有一份备份。」顾夜白说,「林辰被撞前一天托了人。」
      「谁?」
      「一个人的代号。」他揉了揉眉心,「白枭。」
      白枭。
      「以前的星耀二队选手。和我、林辰一起进的青训。后来因为当面顶撞王总,被以「内部矛盾」为由开除了。走的那天全队没有人敢送他。」
      他偏过头看向林溪。
      「但他走之前给林辰发了条消息。说如果有一天需要帮忙,留个暗号。」
      「暗号是什么?」
      「白字。」顾夜白指了指窗台上那部诺基亚,「所以我的备用机里,存你的号码只有一个字。」
      白。
      「所以你不是在手机里随便打的。」她声音发紧。
      「不是。」
      「存我的号码叫白——」
      「因为现在换你了。」他说,「跟我一起的人。我不希望你被人盯上。用一个代号,别人查不到你是谁。」
      他又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对她来说太熟悉了。林辰的习惯。顾夜白的习惯。两个人都把眉心当开关——揉一揉,把情绪按回去。
      「我会找到白枭。」林溪说。
      「我知道。」
      「你在哪一件事上听出来的?」
      「你问他走了多少年。」他说,「一般人的第一反应是问「他在哪」。侧写师的思路是先把时间轴敲实,再卡地理位置。」
      林溪眨了眨眼。这个人的观察力比她以为的更锐利。他只是在沉默里看着一切。
      「今晚不说这些了。」她站起来,「你还能睡着吗?」
      「试试。」
      她回到卧室门口时停下。
      「顾夜白。」
      「嗯?」
      「那个锁芯——我们把它拧开。」
      他没有回答。但她听见了他轻微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胸口有人拿锤子敲了一下冰面。
      凌晨四点,窗外起了风。枝叶擦过玻璃,簌簌的声音像耳语。
      林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开始在脑海里构建一个人的形状。
      白枭。退役选手。被开除。会留暗号。被所有人孤立的时候只有林辰站在他那边。
      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被折断过的。有伤的。但还撑着一口气。
      一个等了好几年、只等一个人来敲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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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部小说是我朋友的真实故事改编,有些地方做了艺术加工。请大家多多担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