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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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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的生日。
照着陋居的镜子,我意识到自己比之前白了好多。这也是难免的,毕竟我好久没有顶着阳光训练魁地奇了。
自从和卢修斯那个大傻X分手之后。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仇富。有钱哥装什么,送全队光轮2001,搞得我分手都不好意思待在队里了。
气的小女子一命呜呼。
还有我的光轮2001,大坝的,知道我有多稀罕我的战友吗?逆蝶的马尔福,知道我有多心痛吗?!为了装这一把,气煞我也!!!
早知道,早知道……不行,早知道也不能厚脸皮留在队里。嗐,我就是这么一个好面子的小女孩,如何呢?
早知道我就应该抢在他甩我之前甩他!欠骟的东西,整的老娘伤心欲绝,半夜跑到天文台看星星emo,你他大坝的转头跟纳西莎处上了,还订婚了。
桀桀桀,等我有机会了给纳西莎掰弯,抢你老婆,让你装的。
行吧,我就想着玩的。因为不久之后我就被骂上霍格沃兹避雷榜了,人纳西莎不躲着我就算好了。
鬼知道谣言怎么来的,明明是我被甩了,大家都帮着卢修斯说话。谁知道他好风评怎么来的,细皮嫩肉的,私下里说不定就是男女都来啊[○?`Д??○]
说到去天文台emo,我又来气了。你们格兰芬多都那么喜欢夜游吗?我哭成那个丑样子,特意只走密道,就是怕被看见。逆蝶的,格兰芬多那个弱智,大半夜夜游被费尔奇发现了,我又不能见死不救。救了就算了,那玩意还举着个魔杖,给我肿成核桃的眼睛照的一清二楚,还盯着老娘看,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烦死了!!!我以后怎么见人!!!!!!
好在是个有眼力见的,自己熄了魔杖。要不然我真怕我忍不住揍他。
哦,还有揍人。那个不知好歹的图斯特真是给我揍爽了。本来一天天就烦,还特意跑我面前乱吠,不揍他都对不起我自己。后来斯莱特林被扣分了。扣吧扣吧,一群人天天在背后说我坏话,活该拿不到学院杯,嘻嘻嘻。
就那个图斯特,揍了他还不老实,还想偷袭我——那天被我救的格兰芬多还挺好的,帮我挡了一击,原谅他盯着我丑脸看的事情了——我直接就干架。
大不了斯莱特林扣分,谁在乎。垃圾学院。
那小子舌头被我拔了。满嘴血,说话都说不利索还磕磕绊绊呜咽,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在骂我。那又怎么样,嘿嘿,现在他说不出话咯。
其实我是有点担心被开除的,毕竟拔人舌头这件事还挺恶劣的。但是那小子用的是黑魔法,也挺恶劣的。结果就是教授将这件事情定性为互殴,扣斯莱特林的分,关禁闭啥的。无所谓,至少现在耳朵干净多了。
人人都怕我拔他们舌头。嗯,也算是一件好事。
我还去探望了帮我的格兰芬多的男生。西里斯·布莱克,大名鼎鼎的掠夺者。
带了一筐子苹果。
猜你想说这是很老套的礼物。那我问你,探望病人带什么,第一个想到的是不是苹果?回答我!
那布莱克在医疗翼床上睡得还挺香。他长了一张雕刻般的脸,下颚线锋利的感觉要划死人。我都不敢想象这么一张脸抠鼻屎是什么样子的。
我还挺好奇看了眼他眼角有没有眼屎。额,现在没有。
他睡得昏沉,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庞弗雷女士给他喝了无梦酣睡剂。我坐在旁边有些无聊,又不想回去写作业。庞弗雷女士估计也是忙昏头了,忘记把我赶出去了。要不然她可不会允许我在这里待这么久。
无聊的我开始画那雕刻一样的侧脸。真是个石膏一样的优秀模特。
笔下的人远没有本人长得精彩。我开始想一些其他的事情。他为什么帮我呢?也许是格兰芬多都很讲义气?或者……
不能再想下去了。我感觉我可能有被爱妄想症。光是靠近那边的想法就足够让我自己羞耻了。天哪,那可是西里斯布莱克,喜欢我就有鬼了,我怎么这么自恋!
于是我一边谴责自己一边忍不住幻想。嗯……幻想不犯法吧……
首先我要给自己幻想一副完美的皮囊……幻想里我拥有完美的身材,精致的眉眼……尤其是脸上的绒毛,幻想里的我是绝对没有的……以及,更开朗的性格。
更聪明的头脑。
更厉害的魁地奇技术。
越想越自卑。
嗯……越来越羞耻了。在想象里强迫刀削哥跟我在一起好像也是一种亵渎,毕竟我本人简直是一个长得丑想的花还自恋的神经病。
嗯,本可就是这么一个自卑又自恋的精分小女孩。
可是不知不觉的,我正在绘画的手就开始书写一些令人羞耻的文字。文字里的小女孩眨着眼睛,问刀削哥为什么会对自己一见钟情……我一脸猥琐的笑,已然沉浸在了产文的快乐之中。
正入迷呢,刀削哥就醒了。我连忙收起奇怪的表情,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弱智言情小说,男主睁开了他锐利的透着三分薄凉三分讥诮四分冷酷无情的扇形统计图眼睛,从病榻上悠悠转醒。
很有看小说的经验了。
“你醒了?”
我的问题也是透着三分薄凉三分讥诮四分冷酷无情,非常符合当下的氛围。
醒来的美人杀伤力更是一绝。叽里咕噜的我都不知道他问了啥我回答了啥,就记得那张脸,真是伟大。
下辈子要是个男的,我就要长这样。爹的。
哦,还有卢修斯。之前我每天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控制自己。幸好我还有一丝理智,要不然就那张脸,我牵个手都会尖叫扭曲阴暗爬行,凑到镜子前扒开我平平无奇的棕色眼睛,问梅林我何德何能谈上人间这等奇色。
也是感恩他给了我跟帅哥聊天的经验。要不然我坐在这里估计屁都放不出来一个。
这么说来还好我们分手够不体面,要不然我这种恋爱脑加颜狗还要撕心裂肺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无法自拔不知道多久。
我就是这么一个好色的女人。
“你真的很不像斯莱特林。”
“什么?”
我终于回过神,开始思考小美人在说些什么。
“你不像他们。”
“那你以为,斯莱特林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一帮子装货。”哦其实我很赞同这句话,“你很格兰芬多。”
“是在夸我吗?”
“当然。你很勇敢。”
“我并不这么觉得。”拜托我连幻想和帅哥谈恋爱都只敢幻想牵手的。
“或者是拉文克劳?你很喜欢看书。”
“这本书不是学习相关的。”我该怎么说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画画兼写破文的本子呢。
“我是说,你成绩不错,在拉文克劳也会待得很好。”
“为什么?”
“毕竟你不像斯莱特林。”
“但是分院帽把我分到斯莱特林了。”
“可是你在斯莱特林待得并不好,不是吗。”
哇哦。
我承认这句话有一点冒犯我了。没别的,纯觉得有点丢脸。
话说传播范围这么广泛吗?格兰芬多也知道那些破事了?
“我的意思是……你也很勇敢不是吗。勇敢会更格兰芬多一点……总之别的学院会更好。你也不至于承受之前莫名其妙的非议。”
我终于明白这个雕塑哥叽里咕噜的是想表达什么了。
“你在同情我。”
‘同情’。
坦白讲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我很讨厌这个词语。
我隐约知道分手后传出的风言风语没有那么简单。斯莱特林显然有部分知情人士。甚至,很可笑的,有一位姓克莱尔的男生找到我,说可以帮我解决那些谣言,至于代价——
恶心。
克莱尔的眼睛里是幸灾乐祸,小人得志,以及令人烦躁的同情。
我拒绝了。我当然会拒绝。
克莱尔明明也没付出什么,也没失去什么(也许失去了一点尊严),却十分的恼羞成怒。
“你还喜欢卢修斯呢,幻想他回头?你以为现在的——是谁造成的?”
我想起了经典句子。
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的爱?是天神的爱!
真奇怪。我只是单纯的拒绝而已。他为什么要认为我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才拒绝他?难道女人不能有拒绝的权利吗?为什么他的想法是我只能是为了男人‘守身如玉’才会拒绝另一个男人?
很绕口。
于是我懒得思考,竖起了中指。
不过更吸引我注意的是他说的后半句。
“你以为现在的——是谁造成的?”
哦,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卢修斯干的。但是为什么呢?
我大概猜到一点。但那显然是现在的我没有办法改变的东西。
马尔福和布莱克……还有几乎任他们为所欲为的斯莱特林纯血团体。
假装不知道算了,就当是卢修斯卖□□换的金主支持的好名声。
这样想还解气一些。
扯远了。总之我真的很烦同情。雕塑哥这幅样子也是看得我一股子无名火。
“……不是。我是觉得斯莱特林确实……”
“纯血论,刻薄刁钻,种族歧视。”
“……”
“你是想说这个吧。”
“事实。”
“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虽然某种程度上也是事实。
雕塑哥冷笑一声。
“你刚刚也说了。至少我不是这样。”
“所以我说你不应该是斯莱特林。”
“哦,现在又开始了。”大坝的,本来就烦。
我脸上烧烧的,想必已经红温了。
需要你反复提醒吗,哥们。本来遇见一堆斯莱特林傻X就烦,你还重复提醒我别的学院有多好???
哈哈。
我不疯谁疯?不管了,我骂母校最狠但谁也别想骂我母校!
那天也是过得很混乱,我也记不清楚自己叽里咕噜说了啥。总之最后,我给他看了拔下来的舌头。武力震慑果然有用。我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对的,西里斯就心服口服认为我说的是真理了。
看上去。
后面的日子挺难过的。没有了心爱的魁地奇,也没有不长眼睛的找上来讨打。有的时候我会恍惚,也许厚着脸皮待在队里,那不过是闭上眼睛耳朵,假装自己没有失去尊严的事情。或者,答应克莱尔……
我真的没错吗?失去了最爱的运动,也失去了轻松战胜舆论的机会。
答应克莱尔说不定还会刺激卢修斯嫉妒呢。哈哈哈。
但我清楚那条路的代价是什么。
“我能帮你处理那些流言……你只需要……睡一觉。”
多么诱人。
似乎代价很小,只需要一点点……困扰多日的事情都会消失。我会重新拥有正常的生活。
我被鼓励着向下的自由,随时随地可以物化自己,将自己变成桌子上的筹码,坠入滑梯一样通往深渊的、轻松的路。
去他大坝的。
我确实是不够聪明。正确的选择这么明显,我竟然还是会因为周围伪装的恶意动摇。
轻松的胜利往往会付出更多代价。傻子都应该明白。
我应该为自己弱智一样的动摇感到羞愧。
以及‘刺激卢修斯嫉妒’,这个想法也是蠢得没边了。拿自己的一辈子换一个男人不一定会出现的悔意,简直是疯子。
我会怎么样呢。
我会走出这里。
是啊,我会走出这里。
未来会是我的。
*
我没想到会在陋居再次见到雕塑哥。
“你,吃点番茄?”
想到医疗翼的争吵,我还是十分尴尬的。
我也不记得我咋说的了。总之是忽悠一通,最后武力震慑。
毕竟也算是半个过命的交情?大概吧。
“嗯。”雕塑哥尝了一块,“你很有钱。”
“?哈?”
“我是说,你刚刚投资韦斯莱的事情。”
“额,其实没有,哈哈。”
“你的父亲叛逃了。”
其实我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的。雕塑哥这思维这么跳脱的吗?刚刚不是说的这个吧?
我怀疑我上次胡乱说的话给他三观给整冲击到了,弄得他现在脑子有点问题。
“所以?”
“很少有人从纯血家族叛逃后还过得很好。”
“你在质疑什么?”
“我只是好奇,关于叛逃后的生活。”
咋的,你要离开布莱克?
“谁跟你说的离开纯血家族就过不好的?”
雕塑哥不说话。
“……不想说就算了。不管谁说的,你别信就是了。”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没什么。”
“你问这些干什么?你想离开布莱克?”
“……与你无关。”
“你刚刚说我家的事情,可没有想到那些与你无关。”
雕塑哥又不说话。
“……其实离开家族会有一段时间过得很痛苦的。因为会被家里极端亲戚追杀。所以我们搬到英国了。远离那群疯子。”
“……我没听说过这些。抱歉。”
“哦,没事,我反正不记得了。当时我还是婴儿。总之现在我挺幸福的。”
“嗯……”
“所以不用担心了。”
“我没有担心。”
“好。”
哥们你一脸苦大仇深呢,还说自己不担心。
不过毕竟是布莱克……
我记得纳西莎有个姐姐叫贝拉特里克斯,在学校的时候她就是神秘人的头号追随者。雕塑哥要是叛逃家族,保不齐就会被这个很刑的人追杀。
啧。那确实是要担心的。人之常情。
“真的。”
“我知道,勇敢的格兰芬多嘛。”
我说的话好像让他觉得很憋屈。他的脸变得有些粉红,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匆匆走开了。
谁知道他。
*
话又说回来。今天是我的生日。
陋居的花园很乱,里面有很多地精,隔一段时间就要人工处理,把它们拔出来再大力扔出去。乔治抱怨过韦斯莱夫人总是要求他们打理乱糟糟的花园,说她喜欢整洁的花圃。我却很喜欢这种混乱,有种原生态的美。
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毕竟也不是我的房子。
简单洗漱完毕。陋居的房子不多,我是和Starry住在同一间的,早上起来却没有看见她。用脚趾想也知道肯定是起早和Ryan她们一起给我准备惊喜了。
要是她们没有给我准备惊喜,我将暴躁地毁灭世界。
哈哈其实不是的,我只会躲在角落里生闷气让他们猜,嘻嘻。
这是我第一次和朋友一起过生日。七月十八日,一个绝对处于暑假的日子。以往这个日子我都是跟爸妈过的。
这个时候就有人要问了,主播主播,你不能在暑假约朋友一起出来玩吗?
我之前就说了,叛逃之后有一段时间我们处于被追杀的状态。这导致我的父母有点PTSD,很少让我假期期间出去过夜。这次我能来陋居住这么久已经是父皇母后格外开恩了。
打开门,外面乱七八糟的礼物堆成小小的山,外包装五颜六色的,还闪着细碎的光,一看就是带着魔法的包装纸。
“生日快乐!”
“这多麻烦呀~宝宝~你们对我太好了吧~~~”
话是这么说,其实我已经被自己几个好朋友钓成翘嘴了。
“你快点拆礼物呀。”Ryan说。
正合我意。我早饭都不想吃了,就想欣赏我的礼物。
今天是属于我的。
莉莉用漂浮咒把外面的一堆挪进屋内,毕竟走廊还是太狭窄了。我们坐在陋居房间里橙红色的地毯上,周围是飘着小星星的礼物。
“我开始了?”
首先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包装。它实在是太闪眼睛了,在一堆包装里格外醒目。我拆开银丝的蝴蝶结,一个小兔子跳出来,绕着我转了一圈,说话语调怪模怪样,十分滑稽。
“请最大股东检验产品,祝股东生日快乐!”
说完,兔子“砰”的一声变成了银色的闪粉。
是弗雷德和乔治的礼物。
我拿起一双手套,意外发现旁边说明书上它的名字叫防咒帽。
“防咒帽:戴着帽子(手套),当某人向你施恶咒时,盯着他的眼睛,恶咒会被反弹回去。”
“这是帽子?”
“他们两个就喜欢搞这种……哦,又是五根假魔杖。这是什么?‘机智抢答羽毛笔:可以自动写出题目的答案。’那我很需要了。哦不,别这么看着我莉莉,我发誓我只是感叹神奇,不会用来抄作业的。”
“希望是真的。”好学生莉莉怀疑地盯着羽毛笔。
“可食用黑魔标记:吃了它的人会感到很恶心。”Ryan读出最后一份礼物的说明,“这个东西倒是跟名字一模一样的符合。”
“何止,这东西简直看着就恶心。”
接着是一份很干净的淡紫色包装的礼物,很厚很重。
“是我送的。”Ryan脸有些红,“里面写了信。”
“那我要看。”
“千万别!你等会偷偷看,我有点不好意思,太尴尬了。”
是一本相册。我把香香的信封拿出来,珍重地放在一边,开始看相册。
“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呀。”我惊叹,“我不记得你有拿出相机。”
“我在书上看到的。记忆提取之后弄成照片。当然,找我姐帮了点忙。”
“好厉害……”
Starry送我的是蜂蜜公爵的糖果大礼包,莉莉则送了很精美的一支羽毛笔。
“它不会帮你作弊哦。”莉莉眼神警告,看得我一阵心虚。
“嘿嘿嘿,级长大人我知道了。”
由于兴奋,我吃不下早餐,一直拿着得到的礼物反复欣赏,想要看出花来。莉莉都忍受不了了。
“要不你去打魁地奇吧。一直在这里傻笑也不是个事。”
“嘿嘿,嘿嘿嘿。”
其实那次在陋居打完魁地奇之后我就没有那么想要打魁地奇了。彗星实在是太老了,飞的很难受。对我而言简直是没气的篮球,打起来一点乐趣没有。正好今天过生日,我可以央求爸妈给我买光轮2002,新出的款,手感绝对牛。
或者火弩箭?不过火弩箭太贵了,我不一定要的到。
“生日快乐。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什么都没准备。”
正胡思乱想着,雕塑哥过来跟我说。上次关于‘叛逃’的聊天过后,我们的关系意外亲近了许多。属于是同学和朋友之间。
“没事啊没事啊。谢谢你的祝福。”
“我会补上你的生日礼物的。”他补充道。
我有点惊讶。
“谢谢,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生日呢。”
他张了张嘴,还未说出口,就被突然从窗户飞进来的猫头鹰打断了。
“哦,不好意思,这是维尔,我们家的猫头鹰。应该是我家里人给我写的信。”
我抱起维尔,从它腿上取下信件,并不着急看,毕竟雕塑哥还在这里。维尔却急了,用喙啄着我的手指,很生气的样子。
“维尔!”
我尴尬的看了看雕塑哥,他很有礼貌:“没事,你先看信吧,可能有急事?”
“谢谢。”
我抱着维尔走到角落,它仍然在啄我的手指,一下比一下用力。
“好了——维尔,我会看的——哦——真的很疼——”
见我打开信,维尔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打开信。
我不记得当时发生什么了。似乎是我的手太过用力,揪掉了维尔的羽毛。麻色猫头鹰鸣叫一声,扑闪着翅膀,把室内弄得一团糟,墙上挂着的韦斯莱一家照片都差点被它掀翻到地上。
“出事了吗?”
这边动静太大,大家纷纷停下手里的事情看过来。
“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神情过于恍惚,西里斯很惊讶地看着我,像看一个朝夕间奄奄一息的病人。
“你没事吧?”
“嗯……”
我感到一阵耳鸣。
行李都在二楼。我从来没有这么迅速过,几分钟就把东西全塞进行李箱里。
“Mildred?”乔治惊恐地看着我,“你流鼻血了。”
“你是吃了我们的新品吗?”
“没有。”我抹了把脸,“壁炉借我用用。”
弗雷德下意识让开。七月份的天气,没有人会使用壁炉。我暴躁地用魔杖戳着,点燃了壁炉里残存的灰烬。热浪席卷,是不该存在于夏日的取暖火焰。
抓起一把随信寄来的飞路粉,我走进壁炉绿色的火里。燃烧的灰和酥麻的炸裂声像幽灵一样住在了我的耳朵里。
“圣芒戈。”
我听见自己说。
大厅,看病的人和治疗师忙成一锅粥。在几个鼻子上长着风琴,头顶长出翅膀的人中间,怀里抱着猫头鹰、拖着行李的我反而没那么显眼了。
前台的接待员一脸疲惫。
“猫头鹰从手上长出来了?五楼——”
“不是,我是来看望病人的。”我连忙把猫头鹰从手上摘下来,“我没事。”
“哦,我还以为你跟上一个病人一样……哦,我真的是累了。病人的名字?”
“琼斯·怀特。”
“在五楼。”
五楼。
魔咒伤害科。
大脑抽痛了一下,一路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被简单的单词击碎。魔咒伤害,好一个魔咒伤害。
浑浑噩噩地走到五楼,找到病房。病床上躺着的女人面色苍白如纸,安静地睡在白色的床被之间。
“什么……什么魔咒?”
“只是昏迷咒,Mild.”我的父亲特伦斯·怀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深沉。
“那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
“你妈妈毕竟不是巫师。”
“为什么……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还能有谁。
无非就是一些恼人的,恨不得我们去死的亲戚。
愤怒席卷我的大脑,让它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魔法部——没有把他们抓起来?”
“抓过了。他们说只是闹着玩的时候不小心攻击到了。”
“魔法部信了?”
“他们交了罚款。”
我看到了比手上长出猫头鹰还荒谬的现实。
“邓布利多的父亲,我们校长的父亲,因为袭击麻瓜被判了终身监禁。”
“他是违反了保密法。”
“但是对我妈施咒就不算——哇哦,所以巫师保护麻瓜其实是一个——”
我找不到词语形容。我爸显然也没心思替我接什么话。
“我们放弃了原本的名字,逃离原来的祖国。我原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他低着头。这些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苍老过,“等你妈养好伤了,我们就搬到法国。过几天我就去帮你安排转校。”
“什么?”
“布斯巴顿魔法学校。”
我不想转学。
但显然这样的情绪在当前的情况下是自私且不明智的。我暂时把这样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我爸在魔法部国际魔法法律办公室工作。因为吃过亏,很注意隐私方面的事情,信息基本不会泄露;而我妈在麻瓜界开着一家花店,我根本想象不到那群排斥麻瓜排斥到骨子里的纯血统老怪物会排查异国他乡的麻瓜,就为了找出一个已经出逃十几年的人。
我爸深深地看我一眼。
“以后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其实我没想明白。
我自以为生活平静。像我说过的,我们被追杀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没有自己记忆的婴儿。那些事情离我很遥远,我有记忆起生活就是很平静的。偶尔有波折,但都是小打小闹,是一些发生在学校里的无关紧要的事。
一些我当初以为很严重,其实无关紧要的事。
我爸已经在忙着国籍的事情了。也许很快我们就会离开英国,离开霍格沃兹。
离开霍格沃兹。这个想法短暂地刺痛了我。
真的是很奇怪。明明在学校的记忆也说不上是什么愉快,但是离开霍格沃兹的念头还是让我很难受。
我不想离开。
这个时候离开像是被打败了,灰溜溜地逃跑。
在当下十分幼稚且自私的想法。
更不想离开我的朋友。Ryan、Starry、莉莉、弗雷德、乔治,以及,是的,雕塑哥。我意外发现我有点喜欢这个没有边界感的、总是问莫名其妙问题的男生。也许是因为他会认真思考我们吵架的时候说的话——或者,哦,我就是一个颜控。
圣芒戈陪护的日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充满了我的脑袋,而这些念头并没有可以倾诉的去处。我被禁止写信,这是对的,因为我们现在很危险。
这也意味着我将没有任何告别地离开霍格沃兹。
我想我有点疯了。
我妈状态已经好得多了,但是我们没有出院。现在是和平时期,圣芒戈的床位并不急缺,所以我们顺利延长了我们住在圣芒戈的时间。
提起魔法界最安全的地方,很多人想起古灵阁或者邓布利多管理下的霍格沃兹,很少有人记起圣芒戈。治疗师需要在魔药学、草药学、变形学、魔咒学和黑魔法防御术的NEWT里得到E以上的证书,和成为傲罗的需求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人会冲进满是傲罗的办公室伤人,也不会有人蠢到要在治疗师的眼皮子底下伤害他们的病人。
在去往法国之前,我们会一直住在圣芒戈。
就在我以为事情毫无转机的时候,一个女人走进了我母亲的病房。她身材很娇小,是亚洲面孔。我总觉得她很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名字。
“安娜。”我母亲打着招呼。
安娜?我姑妈?
那个在我每年生日都送来礼物,但是从来不亲自看望我的姑妈?
“琼斯,好久不见。”
“这次麻烦你了。”
“没事。应该的。我跟你们是一样的不是吗。”
我父亲走进病房,带了一篮子新鲜瓜果:“希望这次是彻底解决了。”
什么?
我一头雾水,被驱逐出大人的谈话。
我被打发到外面走廊上。隔着病房的玻璃,我看见他们三个再说着什么。但是,肯定的,我听不清楚。为了保护病人隐私,这里的玻璃都不是普通玻璃。
我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的鞋子。
“希望这次是彻底解决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姑妈。十岁生日的时候给我送了当时最新款的光轮1989,放到现在也十分好用的款式。这是我对她不多的记忆点。我只知道她在法国生活,有一个女儿,是我的表姐。
这样吗。
我马上要去布斯巴顿了。
彻底解决指的是弄好搬家和学籍的事情吧。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会注意到我在角落焦虑的要命。我都不敢想象我这种对法语一窍不通的人要怎么在布斯巴顿待下去——哦,不,Mildred,你不能这么自私。这是为了你家人的安全。
这是更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