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舟沉晚》灰桉

12、我对他来说是很不一样的吗 等了很

　　等了很久，手术室上的灯，熄灭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口罩褪到下巴，露出了一张疲惫而沉重的脸。那眼神里没有成功后的轻松，只有一种见惯了却依然无法习以为常的悲悯。

　　医生朝他走来，脚步很慢，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走廊里被放大得无比清晰。

　　陆沉舟猛地站起来，却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他迫不及待地迎上去，嘴唇哆嗦着，想问什么，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只能用一种极度渴望的、近乎哀求的眼神死死盯着医生的嘴。

　　医生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吸了一口气。这个微小的准备动作，像一把冰锥，瞬间刺入了男主的心脏。

　　“对不起。”

　　三个字，低沉，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像一块巨石轰然砸下。

　　“我们尽力了。”

　　陆沉舟的世界在这句话之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音状态。他看见医生的嘴巴还在张合，似乎在解释着病情，说着“突发性败血症”、“抢救了多久”、“节哀”……但他一个字都听不见了。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嗡嗡的耳鸣，像是从深水里传来的模糊杂音。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摇晃。医生那张脸在他眼前扭曲、变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似乎瞬间冰凉，从指尖一路冷到心脏，最后连心脏也停止了跳动，变成了一坨坚硬的、冰冷的石头。

　　他晃了一下，陆文详扶住了他的胳膊。那触碰让他猛地一颤，仿佛从噩梦中惊醒般，终于接收到了那个无法接受的信号。

　　“……”

　　他想确认，想尖叫，想质问，但喉咙被巨大的悲恸死死锁住，只挤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他猛地抓住医生的手臂，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他从医生那沉痛而坚定的眼神里，看到了毋庸置疑的、绝望的答案。

　　他抓着手臂的力道一点点松开，最终无力地滑落。

　　他没有倒下，只是慢慢地、一点点地佝偻下去，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声的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伴随着一种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撕裂出来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他像是一个被巨大悲伤彻底吞噬的身影，带着一份刚刚被宣判的、永恒的失去。
　　他身形一晃，倒了下去，耳边陆文详和医生的声音渐渐模糊。

　　他好像睡了很久，看到了很多景象，妈妈每天给他做饭，带他去游乐场，他们一家人一起散步吃饭，后来，妈妈无意中发现了爸爸出轨，回去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他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脑袋昏昏沉沉，外面阳光刺眼，照射在床边的柜子上。

　　他不想相信这个事实，眼泪悄悄滑落，直到打湿了枕头。

　　他拔掉手上的针头，有些摇摇晃晃的走出医院，打车回家。”我妈没死，她只是还没醒。对，就是这样。“

　　放学的时候，沈听晚深呼吸几次平复心情，满怀期待走下楼，却不想没有看见陆沉舟的身影，她在他们班级门口张望找寻他。

　　几个男生看见她过来打招呼“嫂子好，陆哥今天没来。”

　　来不及害羞，她着急追问“那他去哪了？“

　　几个人摇摇头”不知道啊，联系不上他。“下了楼。

　　周牧野听到他们讲话的声音，朝她走过来”他今天旷课有点不寻常，我也挺担心他的，但我晚上有点事。你帮我去他家看看吧，我觉得你对他来说跟以往的前女友不一样，就算有什么事，他也会听你的点。“

　　沈听晚连忙摆手否认：”我不是他女朋友。“

　　周牧野无所谓的耸耸肩“不管怎么说，你对沉舟来说都挺不一样，我认识他这么久，最了解他了。”

　　沈听晚心脏漏了一拍，我是对他来说很不一样的人吗。答应下来。
　　周牧野拿出手机跟她加上好友，低声道谢，背着包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