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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生产队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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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队长一嗓子把张翠花吼回了神。她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低着头,混在同组的几个大娘婶子里,慢吞吞地往东坡走去。
一路上,耳朵却没闲着,仔细听着她们的闲聊。
“瞧见没?那几个就是城里来的知青娃,细皮嫩肉的,能干得了咱这活儿?”
“尤其是那个最高的,姓林的,听说家里不简单呢……”
“啧啧,再不简单到了咱这地界,也得捏锄头把儿!”
“秀云那丫头倒是负责,记分一点情面都不讲……”
听到李秀云的名字,张翠花心里咯噔一下,更是竖起了耳朵,但她们很快又岔开了话题,聊起了张家长李家短。
到了东坡地头,小组长分配了垄段。
张翠花拿起锄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刨着地,心思完全不在农活上。眼睛时不时就往打谷场和老槐树那边瞟。
距离有点远,看得不太真切,但她确实看到李秀云在田间地头穿梭,时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而那些知青,包括林既明,则被分到了另一块离张翠花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的地里,学着施肥。
张翠花看到林既明干活确实很生疏,但态度很认真,不懂就问旁边的老农,并没有像某些知青那样露出嫌弃或不耐烦的表情。阳光晒得他额头冒汗,他用袖子擦汗的动作都显得比别人斯文几分。
记忆里林既明虽然出身优渥,但并无骄娇二气,肯学肯干,很快就赢得了部分村民的好感。
张翠花心里五味杂陈。
这男人皮相确实好,气质也突出,怪不得“梦里”的自己会魔怔了一样扑上去。但现在,她知道那糖衣包裹的是能让人万劫不复的炮弹,再看去,就只剩下警惕和一点点复杂的好奇——他最后怎么会变得那么厉害?
晌午的太阳越来越毒辣。张翠花本来就不是能干重活的人,很快就觉得腰酸背痛,更加磨起洋工来,锄头挥得更像是给自己扇风。
同组的一个婶子看不过去,嘟囔了一句:“翠花,你这草锄得还没鸡刨得干净,是想留着晚上壮地呢?”
要是以前,张翠花肯定立马怼回去了。但现在她因为梦里的事情不敢像以前一样为了自己的利益肆无忌惮得罪人,只是撇撇嘴,没吭声,稍微加快了点儿动作,心里却想着炕席底下那半块甜滋滋的巧克力。
熬到晌午收工的哨声响起,张翠花几乎是立刻扔下了锄头,揉着酸痛的腰,跟着人群往回走。
就在经过知青们劳作的那片地头时,她看到了一个短暂的互动场景:
李秀云正好记分到那边,和一个老农说了几句话。林既明似乎问了李秀云一个关于农活的问题,李秀云抬起头,认真地回答了他几句,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林既明听后恍然大悟,笑着对李秀云点了点头,像是道谢。李秀云也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便继续低头记分,走向下一处。
两人交流短暂、自然、客气,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暧昧的苗头。
但这平常的一幕,却让张翠花心里警铃大作!
梦里就是这么开始的!从这些微不足道的正常接触开始,最终发展成互生情愫!而她这个“极品”就会因为嫉妒开始作妖!
张翠花正盯着那边出神,脚下没注意,差点被一块土坷垃绊倒。踉跄一下的同时,她下意识地挥舞手臂保持平衡。
这一折腾,倒是引起了那边两个人的注意。林既明和李秀云都下意识朝你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李秀云的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似乎奇怪张翠花怎么走到这边还毛手毛脚的。
而林既明……他的目光与张翠花短暂接触了一下。那眼神很平静,带着点对陌生村民的礼貌性关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随即就移开了,继续忙自己的事。
张翠花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混入人群,心里怦怦直跳。
完了完了,第一次“正式”进入男女主的视线,居然是以这么蠢的方式!虽然他们现在肯定没把她当回事,但这开局也太不利了!
张翠花心事重重地往家走,既为验证了“梦境”而恐惧,又为那神奇的空间而心存一丝侥幸。
晌午饭依旧简单。早上尝了海味的张翠花没什么胃口,匆匆扒完饭,就借口累了要歇晌,钻回了自己屋里吃巧克力。
她强压下把巧克力全吃完的念头,小心地把剩下的巧克力藏好,这东西太扎眼,绝不能让人看见。
巧克力的甜蜜似乎还在舌尖残留,但一想到梦境中的凄惨下场,这点甜头立刻变得索然无味。
下午上工的哨声又响了。张翠花叹口气,认命地拿起草帽出了门。
下午的活儿是继续给玉米地间苗。这活儿需要弯腰,仔细分辨哪些是苗哪些是草,然后把弱小的、多余的苗拔掉,留下壮实的。对张翠花来说,又是磨洋工的好时机。
张翠花心不在焉地干着活,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远处。知青们似乎被分到了另一块菜地里浇水,离得更远了些,看不清具体情形。
就在她低头拔草的间隙,忽然听到旁边地里两个婶子的闲谈飘了过来:
“……可不是嘛,就知青点旁边那窝棚,老孙头留下的,塌了半边了都。”
“队里不是说抽空修修,好放农具吗?”
“修啥呀,队长上午还念叨,说瓦片木材都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让先凑合用仓库角落挤挤呢。”
“唉,也是,啥都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翠花心里猛地一动!瓦片木材?
她突然想起“梦里”的一个碎片情节:似乎就在不久后,连绵春雨导致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窝棚彻底塌了,还压坏了几件放在里面的旧农具。虽然没伤到人,但林既明好像就是因为这件事,在收拾残局时注意到了屋顶结构的问题,后来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些废弃的油毛毡和木头,带着几个知青不仅把窝棚加固了,还顺手给牛棚也修补了一下,赢得了队里的一致好评,还得了不少工分。
当时张翠花觉得这事跟她屁关系没有,但现在……她看着自己这双因为农活而有些粗糙的手,又想想那个每天能生出一样东西的神秘空间……
一个大胆的、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这空间,明天,或者后天,能不能生出点……比如,几片瓦?或者一小捆绳子?甚至是一小块油毛毡?
如果……如果她能抢先一步,哪怕只是提供一点点关键的修补材料,是不是就能改变些什么?至少,不能让这功劳全落在林既明一个人头上吧?梦里他可是靠这些小事一点点积累起声望和人脉的。
但她马上又犹豫了。她怎么解释东西的来源?这风险太大了!而且空间明天给什么完全没准,万一又是吃的呢?
张翠花心里天人交战,手里的活儿彻底停了,呆呆地蹲在田埂上。
“张翠花!发什么愣呢!你这片地的草都要比苗高了!” 生产队长巡逻路过,又是一声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看看人家李秀云,负责记分还抽空帮三组的老弱病残干了多少活!你就不能学学?”
张翠花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朝队长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李秀云果然在帮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婆婆间苗,动作麻利,神情专注。
张翠花心里一阵烦躁。又是李秀云!怎么哪儿都有她!每年那些长舌妇就拿村里最优秀的李秀云和最懒的她比!
但那股想要做点什么改变现状的冲动,却又强烈了几分。
收工的路上,张翠花故意磨蹭到最后,绕了点路,假装系鞋带,偷偷瞄了一眼知青点旁边那个摇摇欲坠的窝棚。它比她想像的还要破败,屋顶一个大窟窿,土墙也裂了缝,看着确实很危险。
张翠花心里有了点计较,默默往家走。
“老婆子翠花回来了!饭好了没?”张老爹坐在门槛上抽旱烟,向厨房喊去。
“催什么催。我还能饿着她吗?就等她回来开饭了。”
晚饭时,一家人围着垫着不知名黑布的缺脚桌吃饭。
张老娘看她蔫头耷脑的,给你夹了一筷子咸菜:“咋了?累着了?”
“别是今个儿被队长教训难受了吧?”张大嫂嘟囔道。
张老娘听了有点担忧:“明天要不让你哥他们多帮……”
大哥张建国沉默寡言喝着稀糊糊,二哥张建军撇着嘴面上不爽。
“没事儿。”张翠花打断张老娘的话,扒拉着碗里的糊糊,心里却在想:等明天,看看空间能给出什么好东西。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