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甜饼》枝茂

3、我对前男友又爱又恨（二）

　　祁仰星四仰八叉的平躺在床上，宿舍走廊上的喇叭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催促着“未到班的学生抓紧时间会教室，不要在宿舍停留。”沙沙的电流声和浑厚的中年烟嗓混杂一起，格外让人心烦意乱。

　　窗户仍然往里灌风，祁仰星的胳膊被吹的冰凉，喇叭得催促声停止了，随即而来的是清脆的敲门声愈发清晰，宿管查寝脚步走走停停，似乎马上就要停在门口发现他。

　　祁仰星抬起胳膊失神的注视佩戴许久已经失去光泽的银手链，在宿管开门前摘下来塞到枕头底下。

　　宿管是个五十多岁的beta，祁仰星此时窝在床上已经能想起一会宿管开门看到他，会用他那炯炯有神的大眼瞪他，以及一如既往发福的脸上因为不耐而叠起层层褶皱。

　　“你几班的？叫什么名字？班主任谁？”宿管敲门的动作停在空中，祁仰星听到楼道里传来一声不卑不亢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却震得他胸腔都要炸开。

　　“七班苏经书，转校生。”

　　熟悉的音色透过蓝色铁门隐约钻进耳朵，祁仰星在这一瞬间怔住，紧接着眉头紧皱撑着床板坐起来。

　　“你是omage？这是alpha宿舍。你来这干什么？”beta宿管语气不善的问道。“第一次来走错了，不熟悉。”

　　“砰——”

　　祁仰星的黑色背包松松垮垮的扯在肩膀上，校服外套的拉链开着，露出里面干净整洁的蓝白色校服T恤。

　　“叔叔好！”祁仰星笑嘻嘻的边弯着腰冲宿管打招呼边伸手将宿舍门带上，beta抬眼看到他，太阳穴便开始突突直跳“祁仰星！我就知道你还在宿舍里窝着！”

　　“哎呀——叔叔火气别这么大啊，中午给你带点丝瓜汤——很补的——”祁仰星凑到beta宿管的身边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目光背叛动作生硬的看向面对面的苏经书，眼前的omage依旧模样出众。只是神色更冷了些。梅花鹿般纯净清澈的的双眼低垂，嘴角细微的崩着。

　　宿管被祁仰星吊儿郎当的样子惹得一股无名火，无暇顾及这个迷糊转校生，冲苏经书摆摆手道“走走走！”接着上前就要去扯祁仰星的领子。

　　宿管抓着祁仰星往值班室走去，绕过苏经书时距离太近，于是苏经书偏头让步，余光中祁仰星的衣领被扯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锁骨皮肤，一直没有反应的苏经书才动了动。

　　他把纹身洗了。

　　明明是很正常的事，谁会把前男友信息素一直纹在身上。

　　可苏经书脑海中不自觉想象，模拟出茉莉花的图案在仪器下一点点淡化，一点点消失的过程。

　　还不止一次的清洗。

　　又不自觉想起确定关系那天，祁仰星坐在无边际花田的长椅中，拂过他额前的发丝吻他。

　　茉莉浓郁的香味与风在天地间舞动，花枝摇曳，沁人心脾。胸前的心跳鼓动着耳膜，一时间分不清是因为风的凉，还是因为这景的美，花的香。

　　“我能在这里纹茉莉吗？”祁仰星发白的指节扣住苏经书的手按在心脏，让他感受这震耳欲聋的紧张和郑重。

　　“别纹在这。”苏经书说。

　　苏经书挣开那双潮湿发凉的手，指尖划过锁骨，随后罕见柔和的对祁仰星笑着说“纹在这吧。”

　　这里我随时能看到，而心脏的地方并不需要。

　　祁仰星并不懂苏经书言外之意，他伸手将苏经书揽在怀里，不自觉轻声细语低头吻他的发顶，“好啊，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了。”

　　两年的时间如白驹过隙。岁月会冲淡一切的冲突，崩溃，决裂。也会反复加深美化那些相知，相伴，相爱。

　　“为什么要分手，”祁仰星沉着脸拧眉问道。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祁少等来的却是漫长的沉默。

　　“说话。”

　　“……”

　　往日超脱常人的理智作废，烦躁感在心脏里翻江倒海。“苏经书，你一遇到问题就逃避的毛病能不能改？”

　　“不能。”苏经书说道。

　　“……呵。”祁仰星怒极反笑，“那你给我一个让我愿意和你分手的理由。”苏经书自始至终不愿将目光落到祁仰星身上，低垂着眼皮撇向窗外，精致俊美的侧脸在窗旁柔进橙红色的光里。对于这张脸，任何人一见钟情都不奇怪。

　　苏经书依旧沉默着，祁仰星心中酝酿说辞，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说不出口。内心焦灼的痛苦，可表达却如此苍白。

　　祁仰星紧皱着眉毛，心事重重的盯着苏经书的侧脸，下一秒苏经书突然毫无征兆的靠近窗前，圆圆的眼睛弯下来，露出一个温和灿烂的笑，笑容出现在苏经书身上过于亮眼，祁仰星不由得一愣，于是顺着他的目光向窗外看去。

　　他们所在的楼层对面是打鼓队排练室，一个年岁相仿的卷毛坐在楼下门口的石阶上手中拎着两个鼓槌和苏经书对视，卷毛眼里还有些懵，但紧接着苏经书对着窗户挥了挥手，卷毛脑子没反应过来，手就做出来回应，两个小鼓槌在指间摇晃，没过两秒卷毛通红着脸埋在腿间，只露出两个熟透的耳朵。

　　苏经书被卷毛的反应逗的笑出声，身旁的祁仰星却嫉妒的要发疯。

　　“砰——”
　　苏经书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在墙上，祁仰星提前用手垫在苏经书的头部，苏经书还没从突如其来的变故回神，下一瞬疯狂嫉妒的吻便撕咬在他的嘴唇。

　　呼吸在升温的空气中紊乱，喘息声在耳边震耳欲聋，血腥气在唇齿间乱窜，手掌挣脱不开禁锢，信息素在抑制贴限制下疯狂叫嚣。

　　苏经书反抗的双手被祁仰星用右手压住，左手去扣他的后脑来加深这个吻。氧气逐渐变得珍贵稀有，窒息的红晕攀升在脖颈和双颊。

　　祁仰星强迫苏经书和他接了一个两分钟的吻，残存的理智在流逝的怒火下回笼，祁仰星的眼神逐渐清明，眸光聚焦在苏经书被逼出生理泪光下，最后一吻轻轻落在他的眼角。

　　“滋啦——”鞋底与瓷砖的剧烈摩擦声响起，苏经书用力推开祁仰星，失控举起的手在空间停滞一秒，最终上前一步推了他一把。

　　“你有病吗？！！”

　　苏经书愤怒的抬眼看到是祁仰星发红的眼眶，破口的嘴唇微微张着泛着水光，随后蹙眉问道“因为不合适。我不喜欢了我累了烦了这个理由可以吗？”这轻飘飘的话像一记重锤将祁仰星最后的自尊和真心砸的稀巴烂，砸的暴怒崩溃的情绪仿佛顷刻消失般支撑不住。

　　“什么意思？”祁仰星不可置信的看着一如往日清冷精致的苏经书，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他哑声含笑，红的眼眶自嘲的出声“我让你感到厌烦了吗？”

　　“对。”

　　“我恨你。”祁仰星退后两步，血红的夕阳撕扯着晚霞，地平线模糊一片。他抬起下巴用那双被晕染红的眼睛盯着他，“苏经书，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苏经书浅色的瞳孔倒映着祁仰星的身影，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祁仰星的滔天怨恨，半响苏经书开口说道“好。”声音细若蚊蝇。

　　不是说再也不见了吗？为什么还要出现。

　　祁仰星跌跌撞撞被宿管扯走时，拐角下楼梯时终究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清晨阳光透过天窗温暖了苏经书的四周，正巧苏经书转身，两人意外眼神交汇，刹那间电光火石回忆炸开。被压抑深处的思念爱恋扭曲怨恨招摇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