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限制文魅魔反派后》五篼米

5、第 5 章 不打自招（

　　“当然不会。”

　　林舒桐几乎脱口而出，话音落地，她才骤然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懊恼。

　　苏陌那道犀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头皮发麻。赴约前建立起来的底气瞬间崩塌，心口没由来地一紧。

　　苏陌会不会拒绝合作？

　　财富与地位哪有健康重要？父母和哥哥答应签下这份霸王合同，不正是为了她的身体考虑？

　　林舒桐下意识握紧放在腿上的手，心一横，抬眸迎上苏陌犀利的双目，索性坦白：“正如你所想，我需要你的信息素。只是这涉及到林家，乃至整个魅族不外传的隐秘，我不便与你细说。”

　　见苏陌蹙眉，林舒桐连忙又道：“我可以保证，不会给你的腺体以及身体留下任何隐患。你要是还不信，也可以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检查报告不会骗人。”

　　没找到顶级 Alpha之前，恢复健康对她而言，不过是个遥不可及的奢望。可如今，这个人就在眼前，她怎么甘心就这么错过？

　　苏陌眉头深蹙，墨色瞳孔震荡翻涌，眼底晦暗的情绪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摄人的寒意、凛冽审视、压抑到极致的冷戾，和洞穿一切的了然。周身的戾气起起伏伏，几乎要将周遭空气冻结。

　　她拟定的那些苛责条款，不是刁难，而是一种试探。

　　试探林舒桐，以及整个林家的图谋到底有多大，她怎么也没料到，这份图谋都竟牵扯到她的身体健康。

　　古香古色的包厢寂静无声，唯有茶杯淡淡水雾缓缓升腾，反衬得气氛愈发压抑。林舒桐心脏疯狂跳动，极致慌乱席卷全身，指尖死死攥紧，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怯怯偷瞄对面，目光刚撞上苏陌那双寒潭般的眼眸，便瞬间心惊胆战地收回。唇瓣翕动数次，却半个字也不敢吐出，心提到嗓子眼，垂着头噤若寒蝉。

　　她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手札上，从未记载此秘法会暗中损耗、损毁对方的健康。

　　她之所以说不会，不过是依照祖辈传下的规矩：秘术但凡存有弊端隐患，须在术法后一一标注清楚。这门秘法后空空如也，她自然默认没有弊端。

　　凡事都有例外，万一有意外发生呢？

　　苏陌缓缓收回轻叩左臂上的手指，眼底滚动的寒意敛去几分，嗓音依旧冷冽：“再加一条。往后我的身体但凡有半点隐患，你林家必须以命相偿。”

　　她停顿片刻，语气淡漠：“当然，我会给你一份我最新的体检报告。”

　　据她所知，世上最精密的仪器，若无明确指向，也查不出体内潜伏的暗疾。

　　唯有林家毫不犹豫地应下，才能证明林舒桐所言为真。

　　她也能拒绝同居，乃至帮林舒桐的条款，以林舒桐留在自己手腕上的契印作为要挟，迫使林家签下这份合同。林家没达到最终目的，心里必定会对她心生不满。

　　苏商盛能提前知晓张语汐是被抱错的真千金，张语汐也能提前联系林舒桐，利用林舒桐心里的好感，和林舒桐心里对她的怨怼，暗中帮张语汐对付她。再加上幕后虎视眈眈的谢家，这一局的胜算又会再降两成。

　　林舒桐已做好苏陌拒绝合作的准备，骤然听到这番话，有瞬间的恍惚。

　　她犹疑两秒，抬眸直视苏陌，郑重颔首：“好。要是你的身体真的出现医学无法解释的病症，我就把这条命赔给你。”

　　倘若她的健康和打破活不过三十的宿命，是以对方的健康乃至性命为代价，那她往后余生，都将背负这一条人命。

　　这太过沉重，倒不如将她强求来的一切，尽数归还。

　　该她担的责任，她不会推诿；不该她扛的，她绝不承担。

　　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苏陌心里的戒备与抗拒淡了些。

　　她抬起手，扫了眼手腕上的表，将桌上的合同推了回去：“你们补充的条款我没有异议，晚点我会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体检报告出来后我们再签订合同。”

　　林舒桐没错过苏陌看时间的动作，轻点头：“好。”

　　她把合同收回托特包，语气得体：“我就不多占用苏总你的时间了。”说罢拎包起身，“再见。”

　　走出东篱居，她紧绷许久的肩背立即松弛，沉沉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回头遥遥望向那压抑、寒意未消的包厢，她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收回视线，她转身径直回了自己在海城购置的大平层。

　　一进门，一直在客厅等候的林母何佩琼便立刻迎了上来，焦急问道：“怎么样？顺利不？”

　　林舒桐把包挂在衣帽架上，对何佩琼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颓败：“她猜到了。”

　　何佩琼先是一怔，旋即错愕地微张着嘴，喃喃道：“怎么会……这件事是我们魅族的秘密，她怎么会知道？”

　　不等林舒桐答话，她忙上前握住林舒桐的手，轻声安抚：“别怕。”

　　她的心一横，咬了咬牙：“晚些我让你爸亲自找她谈，大不了我们舍出一些股份给她。”

　　合作本就是苏陌先提出来的，不管她想借着林家做什么，总归是对林家有所图谋。

　　既然有所图，就不会轻易作罢，眼下不肯松口，不过是林家给出的筹码还不够。

　　林舒桐鼻尖一酸，桃花眼微微泛红，偏过头将脸颊靠在何佩琼肩上，声音哽咽：“妈，还没到那一步。她只是担心，我借她的信息素修补身体缺陷，会影响她的身体健康。”

　　她微微抬首，定定望着母亲的侧脸：“妈，祖上有没有留下过说法，这样做，真的不会伤到她吗？”

　　何佩琼轻摇头：“顶级 Alpha本就是百年难遇一例，先人当年能碰上的更是寥寥无几。百年前魅族又遭受灭顶之灾，族人四散分离，许多传承也早已断了。若不是你太爷爷拼死护住，那本手札根本传不到今日。”

　　意识到不对，她急切问道：“你老实告诉我，她是不是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林舒桐不敢看何佩琼，小声答道：“她的要求不算过分，要是我的健康是牺牲她的健康换来的，我情愿顺其自然。”

　　察觉到何佩琼生气，她轻轻摇晃何佩琼的手臂，撒娇道：“妈，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可要靠着背负别人的健康、甚至性命才能活下去，实在太过沉重，我不想后半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这事瞒不住，以苏陌的谨慎，势必会将以命偿命这一条写在合同里。

　　何佩琼怒瞪林舒桐，胸口上下起伏，满腔怒火几乎要破口而出。在触及到林舒桐眼底的执拗时，所有骂人的话堵在喉咙，最终化为一声疲惫又无力的叹息。

　　她愤然抽回自己的手，转身不再看林舒桐，声音又冷又涩：“能用钱解决的事，你非要去跟她赌命。回头真影响到她的健康，你别后悔。”

　　她强调道：“那可是个薄情寡义的主儿，不可能对你心软。”

　　林舒桐拉长了音调：“妈……”见何佩琼依旧不搭理自己，她走过去挽着何佩琼的手臂，边带着何佩琼往客厅的沙发走，边说，“她既是苏家的家主，又是恒创科技的总裁，我们得拿出多少股份，才能让她冒着可能损坏身体健康的风险，答应跟我们合作？”

　　父母和哥哥已经为了她，答应签下苏陌那份霸王合同，她绝不能再让他们为了自己，把林氏拱手让人。

　　何佩琼一噎，唇瓣微张想辩解，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林家持有林氏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她手上的股份全给出去，也撼动不了林氏分毫。

　　可一旦连同丈夫手中的股份一并交出，苏陌便会一跃成为林氏持股最多的大股东。

　　届时林氏大权旁落、彻底易主不说，她身为林氏继承人的儿子必定心生怨怼，与小女儿多年的兄妹情分，也终将彻底断绝。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能寒了儿子和大女儿的心。

　　林舒桐侧目，恰好捕捉到何佩琼眼底的自责，心下猜到了几分。她轻扶着何佩琼坐到沙发上，柔声宽慰：“妈，这些年你跟爸为了我的身体，费心又费力，我要是哥哥姐姐，恐怕心里早就不平衡了。”

　　“哥哥和姐姐非但没有怨我，反而还很照顾我。就拿这次跟苏陌合作来说，哥哥眉头都没眨一下，直接就应了下来。还有姐姐，为了让我心无旁骛进娱乐圈，她主动放弃热爱的舞蹈，进公司帮爸爸和哥哥分担。”

　　家人为她付出的一点一滴，她全都记在心里，分毫未忘。

　　听着这番懂事的话，何佩琼的眼眶瞬间湿润。

　　她抬手轻轻握住林舒桐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心口又酸又疼，满是难言的心疼。

　　当年生下小女儿，她抱着怀里瘦小孱弱的一团，又听医生再三叮嘱孩子先天体虚、元气不足，从此便把心思都放在照顾小女儿身上。

　　按理说，被她捧在手心、处处偏袒着长大的孩子，该骄纵任性、受不得半分委屈。可小女儿不是，小女儿儿时安静乖顺，长大通透懂事，可以说除了身体孱弱让她时时忧心，其余方面，从来都不用她多费心。

　　唯有的一次叛逆，就是小女儿在上大二时说想进娱乐圈，说想在有限的时间里体验不同的人生。

　　思绪翻涌间，她喉间哽咽，好半天才勉强压下涩意，声音沙哑又无力：“傻孩子……我是你妈妈，他们是与你血脉相连的哥哥姐姐。我们疼你、护着你，都是应该的。”

　　林舒桐顺着何佩琼的话应下：“那是我说错了话，妈！您大人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

　　十三岁那年她初次到学校，认识了被所有人视作狗腿子的南枫。南枫是特招进学校的Beta，家境普通，在这云集了富家千金少爷的班级里，她谁都比不上，谁都能随意践踏、使唤她。

　　被人嘲讽奚落时，南枫大多时候都低眉顺眼，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替人跑腿打杂，事后被人用钱轻蔑羞辱，她也依旧笑着全盘收下。

　　彼此熟络后，她曾问南枫不恨那些人吗？

　　南枫摇头，说“我给他们提供消遣，他们也给了我钱。我可以用这些钱，改变我在家里的处境。再说了，跟我在家里遭受的那些比起来，他们的招数还不够看”。

　　这番话打破了她过往所有的认知，也让她懵懂明白，原来并非所有的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世上所有偏爱与守护，从来不是与生俱来、理所应当。

　　父母的偏袒呵护，兄姐的悉心照料，她再也不能心安理得地视作理所当然。她该体会他们的不易与难处，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回报，这才是为人处世之道。

　　“以后不准再说这种生分见外的话。”何佩琼微微侧过身，正对上林舒桐，语气沉了几分，不容拒绝道，“万一她以后的身体真因为你出了什么差错，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跟你爸。”

　　她抬手，轻轻戳了戳林舒桐的太阳穴，语气软了些，却依旧严厉：“听见没有？”

　　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小女儿，她比谁都清楚，小女儿一旦认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旁人再劝也是徒劳。

　　回去她就立刻让丈夫联系国内外顶尖的医疗团队，日后真要出了什么事，至少能有万全的应对办法。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小女儿以命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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