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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抱住了 香芸绕过屏 ...

  •   香芸绕过屏风,撩开门帘,几个孩子互相搀扶着站在军营空地前。

      “你们找县主作甚么?”

      年纪最大的孩子挪步上前,怯声怯气地说:“我们想看望县主娘娘。”

      “县主睡下了,且回去吧。”本是为了救人而伤,奈何对方是孩子,香芸不予计较,只是心下不耐,没好气地回应。

      几个孩子懵了,你看我我看你,继续说:“我们知道县主都是因为我们才受伤的,我们想......”

      “送药就不必了。”香芸一板一眼地说:“县主无大碍,你们回去吧。”

      孩子忙摆手,“不是药,是我们摘了些果子。县主娘娘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从随身衣兜里捧出一把新鲜的小红果,泛着水润的光泽,洗得很干净。

      捱了一拳那还能吃得下东西,好意香芸心领。倒是一口一个县主娘娘,把人叫老了。

      香芸啼笑皆非,“县主尚未成亲,还是个姑娘家,不能叫娘娘。”

      “那,那我们该叫什么?”孩子捧着果子,懵懂地问。

      “尊称县主即可。”

      再聊下去就跑题了,慕容蒹遂道:“让他们进来吧。”

      挨打的小孩蹑手蹑脚走进营帐内,隔着屏风,拘谨排排坐。

      慕容蒹没那么多讲究,让香芸把屏风挪开,撑坐起身,微笑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小孩惊呼,“县主你长得真美。”

      慕容蒹扑哧笑了,觉得这孩子嘴甜,招呼人过来,“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那孩子也听话,七八岁的样子。慕容蒹搂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捱了打?”

      孩子颇为气恼,“是小白说的,说县主为了给我们求情,挨了打。我们心里过意不去,想来看看县主。”说完,掏出一把洗好的小红果。

      小白应当是那个被她救下的孩子。

      她静默听着,有伤在身,不方便吃东西,让香芸把东西收下。

      孩子们觉得她美丽善良,便放松下来,咒骂道:“那个主将也太坏了,县主这么漂亮,都能舍得动手,太不是东西了。”

      “这种人就该一辈子找不着媳妇。”

      凭箫羽的家世相貌,都城内有的是姑娘想嫁给他。

      不过看箫羽在背后被人吐槽,心里解气了不少。她保持着和善微笑,劝解地道:“以后这些话,千万不可以对别人说,知道吗?”

      几个孩子认真点头,见她聪慧睿智,由衷赞叹,“县主好漂亮,我以后定要娶一个像县主这么漂亮的女子。”

      被人这么一夸,全身舒坦了不少,赞美是种美德,比药汤顶用多了。

      不能得意忘形,慕容蒹轻咳几声,话锋一转,问出凝在心里的话。

      “你们尚不足十岁,为何到了军营里?你们的父兄呢?姐妹呢?没人收养你们么?”

      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爹娘都死了。”

      “我们的兄弟都饿死了。”

      慕容蒹没忍住,追问道:“就没有亲人么?”

      “县主不知道,蛮人杀进来的时候,死的死,逃的逃,哪里会带上我们。”

      “那知县呢?冯翼德没有善后么?”慕容蒹暗暗皱眉。

      孩子们齐摇头,表示不认识,“后来有一个孤掌院的掌事,说只要跟着他,就有饭吃。他收留了很多和我们一样大的孩子。”

      “我们跟着他,他却把我们卖进了军营。”

      “跟你们一起来的其他孩子呢?”慕容蒹紧接着追问。

      “都死了。”

      “为什么死了?”

      孩子黯然神伤,“他们上了战场,被蛮人杀死了。”

      “让孩子抵御敌军,箫羽疯了么?!”慕容蒹气得咳嗽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孩子忙解释,“我们只是帮忙埋尸体,命大活了下来。”

      “后来,有次清理战场的时候,蛮人的箭矢射中了我的朋友,我们害怕,就想逃走。”

      “箫羽为什么不让你们走?”香芸轻拍她后背顺气。

      “是他花钱把我们买下来的,他不让我们走,我们也没有办法。”

      “你们想走吗?”慕容蒹问出最关键的话。

      孩子们拼命点头,眼里泛着希望的光泽。

      慕容蒹一时心悸,看着这些孩子就像看见了年少的自己。在十几年前,她也是福利院的一个不起眼的孩子,如果不是好心人的资助,她根本没有机会上大学参加工作。

      等她后来攒了钱,想去看望这位默默帮助她的好心人,得到的消息却是这位好心人已经去世了,亲属不希望被打扰,所以成了慕容蒹心里的遗憾。

      工作几年里,她一直投身于公益事业,线上资助贫困地区的儿童。

      她想将这份爱心传承下去,尽一份绵薄之力。

      现在这样的机会来了,让她可以全心身的投入其中。

      “战场刀剑无眼,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你们这个年纪应当是在书塾里读书写字,承欢膝下,而不是见证纷争的残酷。”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为你们寻个安身之处,只要你们信得过我。”

      “我们相信县主。”凭直觉,孩子们觉得她不是坏人。

      “有你们相信,本县主万死不辞。”

      一大一小轻易商定去留,激动过后,又回归到现实,“只是我现在势单力薄,在此之前,你们要尽力保全自己。”

      孩子们嗯嗯几声,气氛有些低沉。其中一个孩子为了缓和气氛,“后日有渭水神祭,县主想去看么?”

      渭水神祭,是小说架空的节日,好似祭祀河神之类的节日。

      在这日,百姓会到渭河边缘,将玉器猪羊等畜牲投入渭河之中,祈祷渭神娘娘消灾解难,水利丰收。

      正巧那日,两方止戈。

      慕容蒹想也未想,尾随箫羽来到渭河下游。

      渭河的源头出自长生天,分隔着漠北与大梁,养育了肤色迥异,习俗不一的子民。

      下游居住着汉中的百姓,她的爹娘就曾在这里,日日夜夜守护着大梁的江山。

      她坐在登高的石台处,白浪滚滚,浊浪滔天。

      衣着破旧的百姓围聚在岸边,将烧制的陶器陆陆续续投入江中,陶器落水的瞬间砸出一坑水花,旋即淹没在江河里。

      经年离乱,拿不出牲畜,聪明如百姓,烧制出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猪牛羊泥坯,丢入渭河中,请愿渭神娘娘保佑。

      她身边没有随身的配饰,学着旁人捏了一个泥玩意投入江中。

      箫羽见了耻笑她没有见识,她告诉自己不与没脑子的人起争执。

      祭拜过渭水娘娘,还有一则占卜。

      方士所行占术,有占星、相面、望气、占梦一说。老百姓对占卜热衷,一为乞求生子、二为避祸驱邪、三为健身去病、四为卜问吉凶、五为禳除水旱之灾、六为乞求丰收年景。[1]

      在渭水神祭的这日,方士会借着渭水娘娘附身的由头,收取钱财为百姓行占卜之术。

      就在眼前,一个白胡子老头摆起供桌,朝天地抛洒血酒,开始为人卜卦。

      供桌前排起长队,慕容蒹好奇地旁观,老头方士说得有鼻子有眼,半真半假。

      不知不觉轮到慕容蒹,让香芸掏钱。

      她想知道今后的命运,遂让方士相面。

      方士盯着她左看右看,打量着眉心鼻尖。被人盯久了很不舒服,那方士回到供桌前,翻阅书本。

      念念有词地说:“是个短命相啊——”

      慕容蒹趔趄得没站稳,要不是香芸将她扶住,险些摔了。

      置身事外的箫羽一听,无情嘲笑起来。

      慕容蒹扑到供桌前,急切道:“请教大士,该如何化解?”

      “这个嘛......”方士抚须,点拨道:“找到正缘尚可。”

      正缘?谁会是她的正缘,闻缪不是,还能是谁?

      偏偏箫羽那厮笑得猖狂,慕容蒹真想冲上去撕烂他的嘴。

      张狂的笑声引起方士注意,方士一下子醒悟,指点迷津地道:“这位公子就是你的正缘。”

      “什么?!”箫羽停了,难以置信地拽住老头,“你个老伧父!说的什么屁话?!”

      方士又诚惶诚恐起来,“不对,太不对了。”

      箫羽:“?”

      “这位公子三煞孤星,命里犯冲啊。”

      “你敢咒我家人,不想活了吗?!”说时迟,那时快。箫羽已然拔出刀剑,百姓吓坏了,四散逃离。

      “把剑放下——”慕容蒹顾不得许多,上前抢夺。

      “小公子不要生气,我都是胡说的!!”方士苦苦求饶。

      要不是有祖母吩咐,他才不会来这种鬼地方。萧羽不解恨,一剑劈翻供桌。那方士屁滚尿流地跑了。

      “你疯了!!”慕容蒹骂了他一句。

      在大梁,不敬渭水娘娘,是要遭天谴的。

      箫羽这么做,实在是触怒神明。

      “什么渭水娘娘,都是狗屁。”箫羽嚣张地说。

      “既然你不敬鬼神,又为何来此?”慕容蒹怒气质问。

      “老子才不稀得来。”

      他平生从不信奉鬼神。从小他在军营里,亲眼目睹蛮人是如何将自己的手足屠杀,又是如何将手足做成粮食,成为侵犯大梁的罪证。

      那一刻,他知道祈祷神明是没用的。

      然而今天这样的场合,他根本不会踏足。如果不是祖母忧心他的婚事,他压根就不会出现,尤其是他讨厌的人在身边。

      原本他只要随便请个谶纬,骗过祖母就好了。该死的方士胡言乱语,不仅没法交代,还要想办法搪塞过去。

      这些话,他不会同慕容蒹解释,也没有那个必要。

      箫羽健步如飞,将慕容蒹远远甩在身后。

      要知道慕容蒹来此也并不是为了凑热闹这么简单,她想找机会谈谈孩子们的事,却发现根本找不到机会。

      只有在今日,她终于能和箫羽能面对面的说话。

      等她赶上箫羽,腹部隐隐作痛,恨死了箫羽,却又无可奈何。

      等料理完了,她一定躲得远远的。

      “公子。”

      身为护卫箫季看不下去了,尤其是知道自家公子还将人给打了,箫季恨不得亲自上门赔罪。

      “公子,女公子好像在叫你。”

      箫羽白她一眼,责怪他多管闲事。

      箫季低头,身负老夫人与夫人给予的重任。发生在箫羽身上的任何事,他都得一字不落的禀报回去。

      慕容蒹踩着沙砾,从河岸边抵达箫羽身边。

      箫羽没给好脸色,翻身上马就要走。

      箫季顶住压力,冒死说:“公子,女公子有话想跟你说。”说完,悄悄往马臀处一扎,战马打了几个响鼻,来回不安的动荡。

      “不安分的畜牲,就该饿你两顿。”骑在马上的箫羽往马脑袋上重重一拍,战马嘶叫着。

      箫羽只好跳下马,箫季识趣的将马牵走了。

      慕容蒹气喘吁吁地说:“那些孩子能不能让我带走?”

      “不能。”

      完全不容商量,慕容蒹不放弃地说:“你不肯放孩子走,就将粮食还我。”

      “什么粮食?”箫羽挑眉。

      “自然是我千辛万苦换来的粮食。”慕容蒹咬牙切齿地说。

      “是你的也不能还你。”

      她知道自古以来就没有粮食吃进肚里,还能吐出来的道理。这样做只是为了要挟箫羽。

      “既然不能还我,就让我把孩子带走。”慕容蒹当仁不让。

      “不行——”箫羽态度恶劣,不愿与她多待。

      慕容蒹急了,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谁知箫羽浑身僵硬,脸色十分不自然。

      “是我用嫁妆换来的,我连棺材本都赔进去了。你别太过分了。”

      “谁让你自作多情了?用得着你去换粮食?”箫羽转头就嘲笑她。

      她去拉人,他灵巧躲开。

      难道是怕女人?不对,这个样子分明是不想与女人接触。

      可算知道箫羽的弱点了,慕容蒹邪恶地抱住人,死皮赖脸地粘着他。

      箫羽木了一般,又气又恼,脑袋冒青烟。

      很快,她看见他的耳根渐渐泛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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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每晚九点更新。欢迎收藏~预收文:《做事要讲良心》 完结文:《师弟骗我感情还要我性命[年下]》《系统要我助他成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