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战记]我们与幸福仅有一步之遥》三眼羊

3、第 3 章

　　虽说是要睡觉了，可我躺在床上，却莫名的再也不敢闭上眼睛。皆逆荒鬼鬼祟祟的从角落里钻出来，重新开始倒腾他铺在地上的窝。我知道他在时不时探头看我，我一歪头就能吓到他。这很坏，我没那样做，我总觉得皆逆荒不对，他叫我好不安心。

　　于是我硬生生熬了一夜，就为了验证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眼晕了。待到深夜，小伙毫无变化。他这回把半个身子都露出来了，睡姿板正，我盯着他看了好久，最后疲惫的靠在枕头上。

　　是我多虑了。

　　直到日出早起，我俩脸上都挂着黑眼圈。我问他没睡好么，他和我说做噩梦了。是什么？我随口问道，他说自己梦见我一脚把他踹出去，扒着他的脸骂他骗人。我告诉他别瞎想，瞎想就容易做梦。而且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我不会扒着他的脸说你骗人。

　　我对你的脸不感兴趣。我笑道，本质是带着点想逗逗他的坏心理。皆逆荒好像当真了，他戳着自己的脸，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喜欢什么样的？我喜欢帅的，我是个颜控，我坦白道，谁会不喜欢帅哥呢。

　　虽然我大部分的脸我记不住，但是也是有能记住的。我拖着脑袋想要举例，脑海里却突兀的出现了那张令我非常之尴尬的脸。再想到他时，我顿了一下，大脑忽然停止了思考。不能吧，我想，我为什么总是想到他。

　　这不重要。我再一次说。这不重要。

　　同样的，我以这句话回答了皆逆荒。不重要，我喜欢什么样的似乎并不重要。毕竟外貌只是一时，内在的灵魂才是根本。皆逆荒显然不懂，我举了个自认为很切实的例子。比如你是一个可以改变自己外貌的人。我说。你不断的变换外形，无限的去寻找对方喜欢的样子，从而最后迷失了真正的自我，反而丢失了自身最迷人的，也就是自己的灵魂。

　　但那个人真的爱上你，你又怎么能够知晓她爱得究竟是你的脸还是你的内在？如果只是因为你可以变换成她喜欢的样子而爱上你，那你最根本的样子要怎么办。我说着，拍了拍皆逆荒的肩膀，为自己想出如此富有哲理的句子而感到得意。但是显然，皆逆荒有些心不在焉。我戳了戳他，他这才回神，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的，像是和谁打了一架。

　　你还好么。我有些担忧的问他。

　　当然！我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他努力挺直腰板来回答我的话，我不太相信，可是小伙嘴硬的很。他对我说大概是没吃早餐的缘故吧，总之一点事情没有，除了很饿很饿，我说那快吃啊，我用手机点点，整理好衣服准备出门的皆逆荒又缩了回来，他表示还能用手机点？

　　当然，要吃什么，小笼包可以么。我点了两屉，估摸着大概够吃吧。趁着新购买的外卖神券，我点了杯咖啡，随口问皆逆荒要不要喝。他不知道咖啡是什么，这东西听起来就很贵，我说我请他，一杯咖啡我还是请的起的。

　　我把手机给他，叫他自己去点。他研究半天，显然对各种操作都不太熟悉。我从侧面把头插进他胳膊和身体的空隙里，用手指着教他操作。你看起来像个老年人，我随口吐槽了一句，皆逆荒的下巴差点碰到我的头顶，他说他可不是，老头比他厉害多了。

　　话都说到这了，皆逆荒讲起他的故事。他有一群朋友，大家一直住在一起。那些家伙不方便出来，在家里又找不到好的活干，他一个人到处打拼，想办法混口饭吃。

　　他又说了很多，加上刚见面时的话，我大概都快把他的经历听完了。皆逆荒和我说，他不是一个有目标的人，很多时候就是秉持着一个承诺，又或者说一个信念。他说他被骗过，对人类的印象其实不好，只是为了生存，总要舍弃些什么。

　　对人类的印象不好么？我重复了一遍。

　　对啊，我的朋友们对人类的印象也不好。他撇着嘴撑脸，看着我给咖啡下单。我没去计较这些词语，只是问了一句那你对我印象如何？皆逆荒没第一时间说话。他愣愣的呆了一会，对我说就那样。

　　但是我感觉你很喜欢我，又或者说，很信任我。我说。

　　这下他回头了。

　　像这种有关自己的事情，一般都会对着信任的人说吧。关于自己的生活，过去，又或者什么其他的故事。我戳了戳皆逆荒的腰，他把自己扭得很歪。你不也和我说了你的事情，他不满道，这不是因为信任么？

　　这下轮到我瞪大眼了。

　　你说的对。我说。我不怀疑你。

　　只是.....皆逆荒想说什么，门铃响了。我跳下床去开门，回来时拎着一袋子的外卖。把包子塞进他的嘴里，皆逆荒被烫的哈气，吃饭吧，我说，我不会骗你的。

　　全都可以吃么。他问我。

　　当然啊，给你点的。啊......给我稍微留两个就好了，不用一口气都塞进嘴里啊没有人和你抢啊！我看着皆逆荒一口塞进去好几个包子，连忙上去摁住他的手，很烫就慢点吃，饿了就多吃点，又不用担心吃的慢了饭就没了，东西就在这里。我拍拍口袋，这里只有咱们俩人。

　　呃如果，我是说，如果。皆逆荒咽下嘴里的食物，低着头不看我。我听不清他讲话，把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他说如果他不小心把东西都吃掉了，并且没吃饱的话要怎么办。我眨眨眼。在点呗。我说，能怎么办。

　　只是这样么。他问道。

　　只是这样啊，还是说不要再吃点别的？我再一次的拿起手机。

　　让我看看，这附近还有什么好吃的早餐。想吃点心么？蛋糕店今天有活动。我嘟囔着，门又想了，这回轮到皆逆荒去开门。他看我没抬头，身型一转，衣服好像莫名换了个款式。在我抬眼瞧他时，他已经拎着咖啡的袋子走了回来。皆逆荒把袋子放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这一下用力有点大，他差点从侧面翻出去。

　　我拉住他，连忙叫他小心。这个凳子有点不平稳，我总是懒得换它。皆逆荒摁着靠背挪了几下屁股，凳子就跟着他嘎吱嘎吱的摇。没事，他嘬了一口自己的咖啡，露出了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震惊的盯着自己被子里的液体。

　　怎么了。我问他。

　　这是中药么。他这样回答我。

　　又苦又酸回味还有点涩，你们每天都喝这种东西？他用手背蹭了蹭嘴，不信邪的又喝了一口。我说了句你还知道中药呢？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和咖啡斗智斗勇，皆逆荒还算高挑的身体蜷缩在凳子上，他在思考哪个角度可以让咖啡变的好喝一点。哪个角度都不能，他选择了默认的不加糖。但是秉持着钱花都花了买都买了，皆逆荒还是皱着眉把一整杯都喝完了。

　　他看起来要吐了。

　　好了，好了，也不是一定要喝完。我咬着吸管，拍着他在桌子上握紧的拳头。我可以的。小伙咬牙，愣是伸着脖子往下咽。咽着咽着，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格外的大。好像只有抓住了什么借力，他才能勉强把这杯液体咽进胃里。

　　我喝完了。他这样告诉我，眉毛得意的挑起，好像干成了一件很伟大的事请似的。皆逆荒非常的得意，他伸手捏了捏耳垂的下方。那什么都没有，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在我的注视下，他尴尬的咳嗽两声，把胳膊缩了回来，面上却仍然是那副得意的表情，像是希望我夸夸他。

　　好厉害？我试探的说了一句。

　　皆逆荒挺直腰板，看起来更得意了。

　　莫名好懂啊。我想道。

　　他单纯的像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挫磨，但是从他的经历来看，他的生活里到处都是苦难。能从这样的苦难中坚持下来并找到生活的乐趣是很不容易的。我不知道皆逆荒是否做到了。他现在仍然死死拉着我，指尖探索着在我的手上来回摸索。你在干什么？我制止了他的小动作，皆逆荒一抖，脖子往回一缩。我在看你的戒指，他坦白道，是谁送给你的么？

　　戒指？我自己买的啊，为什么会觉得是别人送的。我把手抽出来，疑惑的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皆逆荒挠挠后脑勺，他说他听说是在某种及其特殊又亲密的关系中会得到伴侣赠送的戒指。我说嗷，没有那种东西，戒指我想带就带，想买就买，不需要指望或者等待别人，需要由另外一个人赠送自己想要的礼物。

　　不过说起来，你从来没有喝过咖啡么？我话锋一转，一下子跳过了这个话题。皆逆荒说没有，喝那玩意干啥，又贵，闻起来又不好喝，有那闲工夫和钱不如吃点好的，何必买咖啡折磨自己。

　　...你说的对，可能爱吃苦是人类的一大诡异特征吧。我说。

　　虽然我觉得我买的咖啡还是挺好喝的。

　　皆逆荒不懂，他也不想懂。他说他没有被折磨的癖好。这怎么能叫折磨呢，有的时候为了生存，这些都是很必要的。那倒是，皆逆荒认同这件事，必要的苦可以吃，不必要的苦就不吃，这是原则性问题。

　　好一个原则性问题。

　　他还坐在他的凳子上，我进屋换衣服，我一会打算去靠近郊区的地方看看，我在那买了另一套房子。那套房子是用来收留流浪的小动物的，算是一个温暖的庇护所。在我感到劳累和疲惫的时候，我也可以躺在那里，身边小猫环绕，除了蚊子有点多。

　　这也是我想让皆逆荒干的事情。我没太多时间去关照小动物们，所以就想让他帮忙看看孩子们的状况。我的生活总是异常的无聊，收留它们算是我少有的乐趣之一。谁会拒绝毛茸茸？至少我不能。它们可比我的同事要好太多了。在人际交往每天维持着表面关系和摸小猫小狗之间，我一定选择后者。皆逆荒有时候说的很对，人类很烦人。

　　虽然我也是吧。

　　只是待我换完衣服，皆逆荒还坐在那里，我问他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这等着。他抬头看我，对我说他在等外卖。

　　你刚买的外卖。他对我说道。

　　等等，外卖。我掏出手机，发现自己忘下单了。

　　嘘。迎着皆逆荒期待的脸，我偷偷熄灭屏幕。他的目光太热烈了，我格外愧疚，只能装模作样的坐在他的身边，当作不知道这件事一样和他一起等。

　　其实根本等不来，我也没办法再下单。我错过了最佳的购买时间，再买的话要等95分钟才能送达。

　　这要等送到了，人都饿死了。

　　对不起。我在心里向皆逆荒道歉。我满脑子都是咖啡和小动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