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予夏》梅将落

5、马马虎虎 来去地悄无

　　郑方将咖啡杯洗了洗，今天他将玻璃球形咖啡杯洗的格外干净，甚至还用上了专门的清洗剂，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手臂上的手表震了一下，指向九点。
　　“九点了。”
　　他看向米夏的工位。不止是他，米夏所在小组不约而同地似有似无看着米夏空空的工位。
　　楼道里传来跑步声。
　　大家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这次太极限了。”米夏气喘吁吁地打完了卡，擦了擦脸上的汗，“保住了。”
　　身上的布包顺势滑下，残留着几分刚才的热度。她将包拎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工位，发现大家露着神秘的微笑。
　　“居然赶上了。”比她大几岁的组长杨所调侃道，他为人和蔼，手上的结婚戒指闪闪发光。
　　“控的好吧。”米夏装出得意洋洋的样子，坐在了工位上，打开了电脑，拿起塑料杯，朝公司吧台走去。
　　太得意以致于忘了吧台上还有人，忘记错过一个人。
　　浅棕色的吧台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人，身上的衣服剪裁地恰到好处。夏日穿过楼道的风，却不闷热，男子后脑勺的细软头发随风而动，他转头戴着银色边框的细长眼镜，细长的手持着咖啡杯。
　　“穆风”这个名字如同野火冲撞一般在她脑海死灰复燃，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维，以致于让她傻楞愣站在那里。

　　“姐姐，如果重新回到学生时代，你会怎么做？”
　　昨日库洛里在她选中“跳出系统”时喊住她。他见到米夏的背影停了一下，明白他的这句话起效果了。
　　“如果重新回到学生时代，你会怎么做？”
　　这句话从她离开象牙塔，一直如同昨日的幽灵萦绕在她的心头。
　　“不可能了。”她的话语坚实而又冷静，近乎一种极度理性的状态回复他。哪怕这一刻她忘了这世界上的一切，无法思考其他。
　　“姐姐，你还是在意的。”库洛里这个小孩子都看出了她的心思。
　　“再给你一天时间吧。”小孩子叹了口气，满脸哀伤，仿佛下一秒要哭出来。
　　库洛里打了个手势，一阵白光过后，她霎时回到了她的小屋子，躺在了沙发上，就这么保持不动。拉拢的窗帘透出几缕阳光，格外刺眼。
　　“不可能了。”她心有余悸，嘴唇颤抖着，还停留在刚刚库洛里的问话里。
　　等她经过了一番挣扎后，她抬头一看，时针指向了八点半。

　　她已经走到了吧台，郑方的咖啡在那里滴滤着。
　　原来是郑方。她认清了眼前的人。他的背影实在太像那个人了。
　　穆风……他现在应该在某个医院当医生……朝升夕落，两条不可能相遇的平行线，哪怕在某个命运的结点曾经稍微靠近过。
　　就算靠近了，她是否有勇气说出口？太了解自己了。
　　她接了一半的冷水，又接了一半的热水，眼神在“小心烫伤”的字眼反复徘徊。
　　郑方正在背后过滤咖啡。她看都没敢看他一眼，就默默离开了。
　　来去地悄无声息。

　　“大家汇报一下项目的进度。”
　　每个星期的周五都会开个小组会汇报进度，按照顺时针进行，而米夏按照顺序在第二个。
　　“项目的进度在60%，预计在下个星期四能够和前端对接。”她说完，眼睛始终看着会议桌的假花。
　　“能不能快一点？星期四就要给。”杨所难得突然说，“上面的人很急，找上我。”
　　他面色十分为难。
　　“好。”她应下，杨所平时一向待他们这些组员不错，“那星期一联调吧。”
　　小组会议一下子开完。组员们颇有点怜惜地看着米夏。
　　米夏却始终沉默不语不知看望何方。
　　“如果重新回到学生时代，你会怎么做？”

　　她坐在电脑面前，打开代码编辑器和需求文档。
　　“叮咚……”“巨信”的消息声响起，是小组群聊。
　　杨所：“我去总部开会了，要帮忙带咖啡的，发一下订单截图。”
　　她打开咖啡小程序，咖啡菜单琳琅满目，她搞不清是果汁类咖啡，还是咖啡类果汁。她朝着菜单扫动。
　　“巧克力咖啡”新品出现在咖啡菜单版面重重标红。她点开巧克力咖啡的分菜单。
　　“这巧克力咖啡和‘恋与魔法师’联动了，两杯送一个盲盒。我们拼一下好不好？”李美美在旁边说着。
　　“好。转多少？”
　　下完单，她便沉浸在代码的世界里了，终于赶在下班之前快写完了一个小模块的功能。她重重点击调试按钮，等着程序启动。
　　刚好，“巨信”群聊又亮了。

　　杨所：“来晚了，马上就到。”
　　李美美：“杨哥，怎么来的这么晚？”
　　杨所：“别提了，被总部的人甩锅了，扯皮了一会。”
　　米夏：“放置一个耳朵。”
　　杨所：“催进度呗。被我反驳回去了。周六加班申请写了吗？我还没收到。”
　　米夏：“忘了，赶紧。”
　　田露：“辛苦辛苦。”
　　杨所：“上来喽。”

　　杨所摘下墨镜，放下车钥匙，提着三袋咖啡，放在桌上。
　　“伙计们，咖啡来喽。”大家蜂拥而上。咖啡机办公室里都有，可惜，那种咖啡机太专业了，大家都不会用，而且店里的果汁味咖啡比较好喝。
　　米夏马不停蹄地填写着申请表。
　　“让我看看，这个盲盒。我只要顾瑞。”李美美从咖啡袋里拿出盲盒。盲盒的包装的每一面都印着“恋与魔法师”四个男主，分别是——
　　火之魔法师，以红色，阳光，霸道总裁作为卖点的云焰。
　　木之魔法师，以正太，反差萌，双面傲娇作为卖点的米卡。
　　冰之魔法师，以禁欲，吸血鬼，贵族作为卖点的顾瑞。
　　还有
　　暗之魔法师，以疯批，妹控，双相作为卖点的伪骨科南度。
　　“顾瑞，顾瑞，一定要是顾瑞。”李美美双手祈祷，心里默默播放了“好运来”，闭上眼睛，拆开。
　　只见栗色的头发从盲盒里展露一角。
　　“是米卡。”李美美有点挫败，她把米卡玩偶放到一边。
　　“呼。”米夏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取了咖啡，抿了一口，这味道让沉闷的夏天顿时清爽了许多。
　　只见米卡玩偶动了动，冲她眨了眨眼，让米夏差点被呛到。
　　“要不这玩偶给我吧。”
　　“给。”李美美看都没看玩偶一眼，将米卡玩偶给了她，不爱的男人是根草。米夏接过玩偶，玩偶冲他眨了眨眼。她将玩偶放在了电脑显示器旁。
　　电脑上本地代码顺利运行了，米夏接着投入了工作。
　　不一会，到了下班时间。
　　“要关灯吗？”纪明说着。
　　“不必了。”她坐在电脑前，继续调试着代码。旁边的玩偶一动不动。
　　前方的灯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下米夏那块地方亮着灯。
　　到寂静无声时，玩偶终于动了。
　　“姐姐，和我说说你的决定吧。”米卡坐在了她废弃的鼠标上，侧着头，以一种诡异的坐姿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