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长乐》江与朝辞

5、门禁 在段乐

　　在段乐之埋头做一道又一道题时，周末便悄然而至。

　　下午一点，今天的太阳不再藏于云后，慷慨地将阳光洒下，从便利店走五百米出来就是双街站，从双街站到致远中学仍旧要坐10个站。

　　段乐之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在路牌下等着。
　　踏上熟悉的7路公交车后，段乐之简单环视一圈，往后面第二排走去，坐在右边靠窗的位置，低下头预习陈潮给她的，今天联合开班要用的材料。

　　身边人起人坐，段乐之都没有在意，直到一股檀香伴着微微熟悉的嗓音轻轻闯了过来。

　　“好巧啊。”

　　祝长意一上车，视线往后一转就看见了段乐之，黑色的羽绒服衬得她像雪，乌黑的长整洁柔顺。她低头看着东西，十分专注，别人下车时，歪过身，快栽倒在她身上也没注意到。

　　没怎么思考，祝长意抬腿往她身旁的空位走去。

　　听到她轻俏的嗓音，段乐之抬起头。
　　那人弯着嘴角对她笑，像冬日烈阳，明媚、温和、耀眼。

　　段乐之移开眼，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公交屏幕播报的站点信息，随即接着看手里的资料。

　　“你好。”

　　要不是旁边就祝长意一个人，她都怀疑这两个字是不是和她说的。

　　“我可以看看么，好无聊？”

　　段乐之余光瞥了那人一眼，没有包，两手空空，算是实话。

　　于是她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祝长意把头凑过去。

　　浅短的呼吸越来越近，洒在她脸上的小绒毛上，酥酥麻麻，在段乐之呼吸快要一窒，准备歪过头时，那呼吸撤开了。

　　段乐之刚松了口气，那人突兀一句“段乐之”让她措手不及。

　　祝长意看着她猛地转头，眼睛里满是疏离，毫不客气地写着“叫我干什么。”

　　祝长意觉得她有趣，想笑出声，理智硬生生将差点冒出口的笑吞下，她解释道：“我就叫叫，认识一下。”

　　话落，祝长意扭着头看着另外一边，嘴角再次弯了起来。

　　等段乐之再次投身于资料，祝长意才转过头，有意无意地看她，睫毛真长，还弯，嘴唇饱满红润，感觉透着水光，看着健康多了。

　　段乐之感受着旁边来了又走，来了又走的视线，有些不适应。

　　于是等祝长意又一次悄悄看过去时，看到的就是一堆复杂的数学题。

　　清净了，也到站了。

　　“……”

　　“你是来竞赛班的对吧，我也是，虽然不是一个科目，但是教室离得近，我和你一起走吧，这里是致远，我认识路，不然很容易丢了。”

　　理由充分，有理有据，祝长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果然，段乐之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往大门走。

　　祝长意脑子一转，匆忙开口道：“欸，你带校牌没？或者校卡。”

　　段乐之看着不远处的门禁，自己很久没带校卡了，校牌别在校服上，今天没穿校服，自然也忘了。

　　祝长意看她眼中纠结的神色就知道了答案，她将眉头拧起，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凶多吉少的意味，“那完蛋了，这可进不去，那个门卫大爷最凶，每次有人忘带校牌他都不信的，愣是把人骂的狗血淋头，一定要打电话给班主任来接。”

　　段乐之思索着，回去肯定是来不及的，陈潮的电话号码是...

　　看着段乐之低头默不作声，祝长意赶紧开口道：“没事，我带着你溜进去，只要趁他不注意就好了。”

　　还没等她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祝长意就拉着她的手腕往门禁走，段乐之张口想说些什么，看着保安亭玩手机的保安，又闭上嘴。

　　走到门禁前，祝长意捏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得更近了点。

　　羽绒服挨着毛大衣，鼻尖就要碰上她的后背，段乐之一边怕保安发现，一边怕挨着祝长意，脸快要烧了起来。

　　刷脸成功的声音响起，阀门打开,祝长意拉着她快步两下通过。

　　没等段乐之挣脱，祝长意就松了手，看着浑然无知的保安，一脸得意道：“我就说吧。”

　　段乐之没理她，明明光明正大来学习，却好像做贼一样。

　　“走吧。”

　　祝长意带着她经过花坛，行政楼，图书馆，到了一栋淡红的回形建筑，又带着她往小门走，坐上电梯。

　　“致远老抠了，电梯都不愿意多安几个，的亏今天没人，平常肯定坐不上。”

　　祝长意双手叉着腰，愤愤不平道。

　　段乐之看着她，颇觉得她好像在指点江山。

　　电梯很快就到了五楼，走出电梯，映入眼帘就是一排教室，三角标上分别贴着数学，化学，生物，物理。

　　“就在那了。”

　　“谢谢，”段乐之往数学那边走着，还以为她会跟上，却发现脚步声越来越远。

　　段乐之一回头就看见她进了电梯，祝长意笑着对她说：“回见。”

　　那句有一点想问出的“你去哪”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

　　段乐之进了教室，莫约20个人，一大半生面孔，位置应该是自己挑。

　　还有20分钟上课，位置剩的不多，不是最后就是最边，段乐之找了最近的靠窗位置坐下。

　　旁边是窗外，一看就可以看见电梯。

　　上课铃快响的时候，她才看见那抹身影，她背着包，抱着书走出电梯，段乐之在对方走过来前扭回了头。

　　哦，拿书去了。

　　一节课50分钟，中间休息十分钟，要上三节。

　　第一节下课的时候，段乐之揉揉脖子，扭扭头打算休息，就看见了她们班的数学委员上完厕所走回来，对方穿着毛呢短外套，也没有别校牌，就坐在她过道边的位置。

　　“佳佳，你有带校牌吗？”

　　郝佳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带，也不用带，陈老师在家长群里说把我们的照片信息都给门卫了，报个名字，他对着看一眼就给过了。”

　　“怎么了？乐之。”

　　“没事，我就问问。”

　　郝佳佳那句“你不知道吗？那你怎么进来的？”还没说出就被上课铃掐断。

　　段乐之不知道，她没手机，段海也不会告诉他。

　　至于怎么进来的，段乐之想到祝长意那些恐吓的话就咬牙切齿。

　　还是再多攒攒钱买个手机吧，虽然重要的事情班主任都会在班上再三强调，但是还是不方便，不能随时查看公交到站信息，不能查看班群信息，不能有社交软件，连电话都没有。

　　暗暗下定决心后，段乐之又专注地投身于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