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锦鲤，带着红包群当军医》千灯引岫

7、无声的战场 图书馆

　　图书馆那次短暂的交谈后，周伟国再见到许舒禾时，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审视和质疑，那目光里掺杂了更多复杂难辨的东西——惊疑、探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他不再主动询问“梦”的细节，但偶尔在走廊遇见，会突然抛出一个医学上的难题，看似考校，实则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交流。
　　“小许同志，对磺胺类药物耐药性增多的情况，你怎么看？” “如果遇到大面积烧伤合并感染，在缺乏有效抗生素的情况下，首要处理原则是什么？”
　　这些问题往往切中当前医疗实践的痛点。许舒禾每次都会谨慎思考，回答时尽量引用刚刚从书本上学到的这个时代的理论，偶尔夹杂一两点经过“合理化”包装的超前见解，既能展现思考深度，又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
　　“周副院长，书上说要加强局部清创和引流，同时尽力维持患者水电解质平衡和营养。或许……还可以尝试一下中医外敷祛腐生肌的方子作为辅助？” “关于耐药性，除了开发新药，是否也应该更严格地规范现有药物的使用剂量和疗程，避免滥用？”
　　她的回答常常让周伟国陷入沉思，然后深深看她一眼，不发一语地点点头离开。一种无声的、建立在知识层面的奇特默契在两人之间慢慢形成。许舒禾知道，周伟国这座“桥”，她算是初步搭上了。
　　日子在如饥似渴的学习中飞逝。许舒禾的身体在能量晶体和自身恢复力作用下，已与健康人无异，甚至更加精力充沛。她大部分时间泡在图书馆，小部分时间跟着母亲在医院里观摩——以“养病”和“学习”的名义。苏婉清乐见其成，周伟国也默许了。
　　这天下午，医院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喧哗声和凌乱的脚步声，紧张的气氛瞬间打破了平时的秩序井然。
　　“快！让开！紧急伤员！” “直接送手术室！通知外科刘主任！快！”
　　许舒禾正坐在护士站旁边看一本《战伤救护》，闻声立刻抬起头。只见几个满身尘土和汗水的战士抬着一个简易担架冲了进来，担架上躺着一位昏迷不醒的年轻战士，脸色惨白如纸，腹部简易包扎的纱布已被鲜血彻底浸透，甚至还在不断往外渗血。浓重的血腥味立刻弥漫开来。
　　抬担架的战士眼睛赤红，声音嘶哑地吼着：“救救我们班长！他被弹片击中了！路上怎么都止不住血！”
　　值班医生和护士立刻围了上去，动作迅速地将伤员推进了紧急手术室。但很快，里面就传出了压抑而焦急的声音。
　　“不行！出血点太深了！看不清！” “血压还在掉！快！输血！” “刘主任呢？电话打通没有？他去下面巡诊了？这怎么办！”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闻讯赶来的苏婉清和周伟国脸色都无比凝重。受伤战士的战友们如同困兽般焦躁地踱步，拳头攥得死死的。
　　许舒禾的心也揪紧了。腹主动脉或其主要分支损伤？在这种条件下，几乎是九死一生！她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靠近手术室门口，透过门缝，能看到无影灯下医生们忙碌而略显慌乱的身影，以及监护仪器上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
　　“周副院长，苏医生，让我试试吧！”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许舒禾转头，看见一个年轻医生脸色发白地拿着手术刀，但手却在微微发抖。显然，他经验不足，被这阵仗吓到了。
　　“胡闹！你现在这个状态怎么上！”周伟国低声斥道，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他不是专科外科医生，擅长的领域不在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过去一秒，伤员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绝望的气氛笼罩着走廊。
　　就在这时，许舒禾感觉自己的衣袖被轻轻扯了一下。她低头，看到之前那个受伤的孩子王陈石头不知怎么溜了进来，正仰着小脸，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手术室，又看看她，突然小声说：“舒禾姐，你……你不是会那个……梦里老爷爷教的……止血很厉害的吗？你能不能……”
　　童言无忌，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许舒禾！
　　是啊！她不止会书本上的知识！她有红包群！她猛地想起之前【末日后勤小王】交换给她的那支【初级基因优化液】和【高级营养剂】！说明里提到过能增强细胞活力、稳定生命体征！还有她意识空间里那几块能量晶体，或许也能提供一些生命能量支持？
　　虽然不知道直接用于重伤员效果如何，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可能起效的非常规手段了！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她怎么用？怎么解释？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快速扫过焦急万分的周伟国、脸色苍白的母亲、以及那些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战士。
　　赌一把！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看向周伟国，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坚定，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周副院长，我或许有办法暂时稳住他的生命体征，为刘主任回来争取时间！”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苏婉清惊得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禾禾！你说什么胡话！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周伟国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她：“什么办法？！”他现在已经不敢完全将许舒禾的话当作儿戏了。
　　“我需要一杯温水，要快！”许舒禾语速极快，大脑飞速运转，“我……我外公之前给过我一点祖传的保命药粉，说是关键时刻能吊住一口气，但从来没试过！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再次将来源推给了神秘的外公和“祖传”。这是目前唯一能让人稍微信服一点的理由。
　　周伟国瞳孔一缩，看了一眼手术室内生命监测仪上越来越微弱的曲线，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眼神亮得惊人的女孩，一种荒谬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攫住了他——相信她！
　　“快去拿水！”他几乎是吼着对旁边的护士喊道。
　　水很快拿来。许舒禾背过身，用身体挡住大部分视线，意念一动，将那支泛着淡蓝荧光的【初级基因优化液】和半管【高级营养剂】迅速挤入水中，无色无味，瞬间溶解。同时，她暗中引导着一块能量晶体的能量，缓缓注入水杯之上，让其蕴含的温和生命能量覆盖其上。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将水杯递给刚才那个手发抖的年轻医生，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想办法，喂他喝下去，哪怕几口也行！快！”
　　她的冷静和那双仿佛能赋予人力量的眼睛，让年轻医生莫名安定了一些。他接过水杯，重重点头，转身冲进了手术室。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盯着手术室的门，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苏婉紧紧握着女儿的手，手心全是冷汗，嘴唇微微颤抖，既害怕又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周伟国双手紧握成拳，目光复杂地看着许舒禾，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侧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冷静，甚至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时间过去了仿佛无比漫长，又仿佛只有一瞬。
　　突然，手术室里传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呼：“血压……血压稳住了！好像……不再往下掉了！” “心率！心率也稍微回升了一点！” “快！继续输血！清理术野！争取时间！”
　　轰——！走廊外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战士们的眼睛里爆发出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苏婉清猛地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看向女儿的眼神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无法言喻的激动。周伟国则是猛地松开了拳头，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再看向许舒禾时，那目光已经彻底变了，里面充满了震撼和一种近乎于看待“奇迹”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洪亮的声音：“伤员在哪？什么情况？”外科刘主任满头大汗地赶了回来！
　　手术室里的医生立刻汇报：“刘主任！您可算来了！伤员刚才情况急剧恶化，但用了……用了点办法，暂时稳住了！现在可以进行手术了！”
　　刘主任虽然疑惑，但情况紧急，立刻冲进手术室进行消毒准备。
　　危机暂时解除。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许舒禾身上。
　　她站在那里，直到此刻，一直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下来，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苏婉清连忙扶住她。
　　“禾禾……”苏婉清的声音还在发抖，有千言万语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许舒禾靠母亲，脸色有些苍白，不是装的，而是精神力高度集中和刚才引导能量后的虚脱。她勉强笑了笑，声音很轻：“妈，我有点累……外公给的药……好像真的有用……”
　　周伟国走了过来，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她，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才声音干涩地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小许同志……今天，多亏了你。你……又救了一条命。”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再也没有丝毫质疑，只剩下沉甸甸的认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叹。
　　许舒禾摇了摇头，看向手术室的方向，目光清澈而真诚：“是刘主任他们救的。我只是……侥幸，帮了一点点小忙。”
　　她越是谦逊，周伟国眼中的惊叹就越深。
　　没有人再提起那个“梦”，但所有目睹了这一切的人都知道，这个许家的女儿，身上藏着他们无法理解的秘密和能力。
　　而许舒禾也明白，经过今天，她在这个医院，乃至在这个时代的位置，将变得完全不同。她不再是需要被保护、被怜惜的病弱花朵，她已经成为了一把能够参与搏杀、能够从死神手里抢人的——无形手术刀。
　　无声的战场，她初露锋芒。前方的路，似乎更加清晰，也注定更加波澜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