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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下玩脱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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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小,山路泥泞难行。晏寒萧捂着受伤的肩膀,步子迈得有些踉跄,墨清逸索性伸手扶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倒让肩头的刺痛减轻了几分。
“你说那黑袍人到底什么来头?”晏寒萧喘着气,“又用傀儡符又是魔族人,还藏着时息轮……这物件我只在古籍上见过,说是能回溯时光,难不成他想搞什么鬼把戏?”
墨清逸目光沉了沉:“他的招式我越想越觉得熟悉,我儿时好像在哪见过,但这怎么会和魔族扯上关系?”
说话间已到村口,那汉子正踮着脚在晒谷场边张望,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上来,看到晏寒萧肩头的血迹脸都白了:“公子您受伤了?快,我这就去叫郎中!”
“不用麻烦,”晏寒萧摆摆手,“小伤而已,撒点止血粉就行。”
跟着汉子回了屋,墨清逸取过止血粉,倒在他的伤口上,随后有取来布条帮他绑着。晏寒萧疼得龇牙咧嘴,却还不忘嘴硬:“轻点轻点……墨兄你这手法,比我家那劈柴的老仆还糙。”
墨清逸手上稍缓,嘴角噙着笑意:“嫌我糙?那你自己来?”
“别别别,”晏寒萧立刻认怂,“还是墨兄动手稳妥,我信得过你。”
一旁的妇人端来刚熬好的姜汤,看着两人互动,忍不住抹了把眼泪:“两位公子真是心善……要不是你们,我们这村子……”
“大婶您别这么说,”墨清逸替晏寒萧包扎好伤口,抬头道,“我们既然遇上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只是那黑袍人还没抓到,你们最近夜里最好别出门,门窗也都闩紧些。”
汉子连连点头:“晓得晓得!我们一定当心。对了,刚才村里的老秀才说,前阵子那外乡人在林子里转悠时,好像往东边的山坳里埋过东西,会不会和这事有关?”
晏寒萧眼睛一亮:“东边山坳?离这远不远?”
“不算远,翻过两个坡就到了,只是那地方荒得很,平时没人去。”
“那正好,”晏寒萧拍着桌子站起来,刚一动又疼得倒吸口冷气,“等雨停了,我们去瞧瞧。说不定能找到那黑袍人的线索。”
墨清逸按住他:“你伤还没好,先歇着。等明天天放晴了再去也不迟,夜里山路难走,万一再遇上那黑袍人,你这状态怕是应付不来。”
晏寒萧撇撇嘴,终究还是点头应了。
当晚两人就在汉子家歇下,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晏寒萧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忽然戳了戳旁边的墨清逸:“喂,你说那黑袍人会不会半夜摸回来?”
墨清逸闭着眼,声音带着几分困意:“放心睡,我醒着呢。”
不知过了多久,晏寒萧终于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窗外有极轻的响动,他猛地睁开眼,却见墨清逸早已坐起身,长剑握在手中,眼神警惕地盯着窗外。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见窗纸上映出个细长的影子,正贴在窗缝上往里窥探。墨清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猛地挥剑劈开窗户!
窗外的黑影显然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快,惊呼一声转身就跑,手里还攥着张黄符。墨清逸纵身追出去,晏寒萧也顾不上肩头的伤,抓起淮渊剑紧随其后。
黑影跑得极快,借着月色在田埂上窜来窜去,眼看就要钻进旁边的林子。墨清逸足尖一点,长剑脱手而出,“唰”地钉在黑影脚边的泥地里。
黑影吓得一个趔趄,被赶上来的晏寒萧一把揪住后领,扯下来一看,竟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脸上还沾着泥灰,眼神里满是惊恐。
“你是谁?跟着我们做什么?”晏寒萧厉声问道。
少年嘴唇哆嗦着,手里的黄符掉在地上,被风吹得翻了个面,露出上面画着的歪歪扭扭的符咒,看着竟和那妖物身上的傀儡符有几分相似。
墨清逸捡起黄符,眉头皱得更紧:“这符是哪来的?你和那黑袍人是什么关系?”
少年“哇”地一声哭出来:“我……我是被逼的……他说要是不照做,就把我妹妹扔进老林子里喂怪物……”
原来这少年是村里的猎户家的孩子,半个月前被黑袍人抓住把柄,逼着替他盯梢,还教了些粗浅的画符法子,说是能保他平安。刚才他就是按黑袍人的吩咐,来看看两人是不是睡熟了。
“他还说什么了?”墨清逸放缓了语气,“你别怕,现在说出来,我们不会为难你。”
少年抽噎着:“他……他说明天要去东边山坳挖东西,还说……还说挖完就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变成傀儡……”
晏寒萧和墨清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看来那山坳里埋着的,多半是黑袍人要找的关键物件。
“走,”晏寒萧拽起少年,“带我们去山坳看看,现在就去。”
少年吓得腿都软了:“现在?夜里山里有狼……”
“有我们在,怕什么?”晏寒萧拍了拍他的肩膀,“总比等明天全村人遭殃强,对吧?”
墨清逸取回长剑,沉声道:“我去叫上村里几个胆大的汉子,多些人也能有个照应。你先带我们去山坳附近等着。”
夜色深沉,一行人打着火把往东边山坳赶去。火把的光在林间摇曳,映得树影张牙舞爪,倒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诡异。晏寒萧按着肩头的伤口,心里却燃着一股劲——不管那黑袍人想干什么,这次绝不能让他得逞。
山坳里比想象中更阴冷,火把的光只能照亮身前丈许地,余下的黑暗像蛰伏的野兽,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少年缩在人群后,指着不远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他……他说东西就埋在那树下。”
晏寒萧示意众人停在原地,和墨清逸交换了个眼神,两人提着剑,借着树影掩护,一步步摸向老槐树。树下的泥土果然有翻动过的痕迹,还散落着几片枯叶,显然是近期动过的。
“看来他没说谎。”晏寒萧压低声音,指尖在泥土上捻了捻,“土还是松的,埋得不算深。”
墨清逸忽然按住他的手,目光扫向四周:“不对劲,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一阵极轻的“簌簌”声从头顶传来。两人猛地抬头,就见槐树枝桠间影影绰绰,竟挂着十几个稻草人,个个穿着村民的衣裳,脸上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笑脸,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是傀儡术!”墨清逸瞳孔骤缩,“快让大家退后!”
他话音未落,那些稻草人突然动了,手臂关节发出“咯吱”的声响,竟从树上跳了下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镰刀锄头,直勾勾地朝众人扑来。
“妈呀!”有村民吓得腿软,火把“哐当”掉在地上,火星溅了一地。
晏寒萧挥剑斩断一个扑来的稻草人,却见那稻草人本该是头颅的地方,滚出个拳头大的黑球,落地即炸,冒出刺鼻的黑烟。“小心!这烟有毒!”
墨清逸长剑挽了个剑花,剑气将黑烟扫开:“别硬拼,这些稻草人是靠符咒驱动的,毁了符咒就行!”
他说着飞身跃起,剑尖精准地挑落一个稻草人胸口的符咒。那稻草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不动了。
村民们见状也鼓起勇气,捡起地上的石头木棍,跟着两人往后退。晏寒萧护着众人且战且退,肩头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额角渗出冷汗,却依旧咬牙坚持:“往开阔地走!别被它们围住!”
就在这时,山坳入口突然传来一阵狂笑,黑袍人不知何时竟出现在那里,手里把玩着几张符咒:“一群蠢货,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你果然来了!”晏寒萧怒喝一声,淮渊剑直指黑袍人,“今天可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黑袍人冷笑一声,将符咒往空中一抛:“尝尝这个!”
符咒落地的瞬间,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几只青灰色的爪子从地下伸出来,紧接着,数只和先前相似的妖物破土而出,只是身形更小,眼睛却更红,显然是被催熟的傀儡。
“这下热闹了。”晏寒萧啐了一口,却忽然笑了,“墨兄,还记得上次怎么配合的吗?”
墨清逸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身法陡然加快:“记得。你缠住它们,我去找根源。”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道白影,直扑黑袍人。晏寒萧则提剑迎上那些妖物,剑光如网,将它们死死拦在身前。村民们虽害怕,却也知道此刻退无可退,纷纷拿起家伙,跟着他一起喊杀。
黑袍人被墨清逸缠住,一时脱不开身,眼看那些妖物被斩杀大半,急得怒吼一声,竟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铜铃,用力摇晃起来。
“叮铃铃——”
铃声刺耳,那些本已动作迟缓的稻草人突然又动了,而且速度更快,眼睛里还冒出幽幽绿光。晏寒萧心头一紧,刚想提醒众人,却见身旁一个汉子被稻草人划伤手臂,伤口竟迅速变黑,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神变得空洞,也跟着举起了锄头,朝旁边的村民砸去。
“不好!是尸毒!”墨清逸余光瞥见,急声提醒,“别被它们伤到!”
他猛地逼退黑袍人,转身挥剑斩断那汉子手臂上的稻草人,又迅速点了他几处大穴,才让那黑气不再蔓延。“晏兄,速战速决!”
晏寒萧早已杀红了眼,淮渊剑上沾满了黑血,听到这话,忽然纵身跃起,将软剑也抽了出来,双剑齐出,如双龙出海,瞬间将剩下的妖物和稻草人绞得粉碎。
黑袍人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墨清逸哪会给他机会,长剑一挑,将他腰间的一个布囊挑落在地。布囊裂开,掉落出一枚碎片。
“这是时息轮的碎片!”墨清逸厉声道,“时息轮竟然碎了,说剩下的碎片在哪!”
黑袍人见碎片被发现,脸色骤变,挥袖想逃。
晏寒萧眼疾手快,飞身上前将黑袍人的手腕抓住,“还想逃?这次可不会让你得逞!”
就在这时,那枚碎片忽然发出一阵白光,紧接着,山坳深处传来一阵轰鸣,地面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墨清逸捡起碎片,脸色凝重:“不好,这碎片好像在召唤什么东西,他刚才摇铃不仅是驱动傀儡,更是在确认地下的东西!”
地面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一股浓郁的魔气从裂缝中涌出,比黑袍人身上的魔气强盛百倍。晏寒萧低头一看,只见裂缝深处,隐约有无数只眼睛在闪烁,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下玩脱了……”晏寒萧咽了口唾沫,“墨兄,咱们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墨清逸却紧紧攥着那枚碎片,眼神坚定:“来不及了,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转头看向村民:“你们快回村,找地方躲好!”
村民们虽害怕,却也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纷纷道谢后,搀扶着受伤的人,头也不回地往村子跑去。
山坳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被按住的黑袍人。裂缝中的魔气越来越浓,整个山坳都在颤动。
晏寒萧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淮渊剑:“说吧,怎么干?”
墨清逸指尖触及那枚时息轮碎片,白光陡然炽盛,碎片竟如活物般顺着他的手腕攀援而上,最终嵌入他心口位置,隐没不见。一股温润却磅礴的力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了然——时息轮,竟在此时认他为主。
黑袍人见状目眦欲裂,挣扎得愈发剧烈:“不可能!时息轮怎会认你这黄口小儿为主!”
墨清逸按住心口,感受着那股力量的流动,目光冷冽地看向黑袍人:“你到底是谁?为何执着于时息轮?”
黑袍人狂笑起来,笑声嘶哑如破锣:“我是谁?墨清逸,你可听说过你父亲的授业恩师,那位早已‘仙逝’的墨家长老,墨玄山?”
“墨玄山?”墨清逸瞳孔骤缩。这个名字他自幼听父亲提起过,父亲总说恩师性情淡泊,多年前便云游四方,后传来仙逝的消息,墨家还为此设了灵位。他从未怀疑过父亲的话,更没想过这位“仙逝”的长辈会以黑袍人的身份出现,还与魔族纠缠不清。
晏寒萧在一旁听得咋舌:“好家伙,原来是自己人窝里反?可你折腾这时息轮,又是为了什么?”
墨玄山脸上的疯狂之色更甚:“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你父亲!当年若不是……”他话到嘴边突然顿住,狠狠瞪向墨清逸,“总之,时息轮必须归我!”
此时,裂缝中的轰鸣愈发剧烈,一只覆盖着黑鳞的巨爪猛地从地下探出,带起的腥风几乎让人窒息。墨清逸心头一沉,知道不能再耽搁。他反手点了墨玄山的穴道,使其动弹不得,又对晏寒萧道:“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晏寒萧点头,双剑在手,严阵以待:“你刚得了时息轮的力量,有什么新招式?别藏着掖着了。”
墨清逸感受着心口那股与自己逐渐相融的力量,沉声道:“时息轮能回溯时光,或许也能短暂凝滞眼前的魔物。我试试,你趁机攻击它的弱点。”
说罢,他闭上眼,集中精神催动时息轮碎片的力量。心口白光再现,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那只刚要完全钻出地面的魔物动作竟真的迟缓了几分。
“就是现在!”墨清逸低喝。
晏寒萧早已蓄势待发,淮渊剑裹挟着凌厉剑气,直刺巨爪关节处的鳞片缝隙。“铛”的一声脆响,剑气竟被弹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玩意儿皮也太厚了!”晏寒萧咋舌。
墨玄山在一旁冷笑:“这可是用百具魔族尸骸炼制的‘骨魇’,凭你们也想对付?趁早投降,或许我还能饶你们一命!”
墨清逸不理会他的叫嚣,再次催动时息轮。这一次,他将力量凝聚于剑尖,白光附着在剑身上,使长剑看起来宛如冰雕玉琢。“晏兄,借你之力!”
晏寒萧会意,飞身跃上墨清逸肩头,将双剑的力量灌注于他身上。墨清逸借力纵身而起,长剑带着两股力量,狠狠刺向骨魇的眼睛。
骨魇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爪猛地拍来。两人连忙躲闪,却还是被气浪掀飞出去,撞在槐树上。
墨清逸捂着胸口咳了两声,看向那枚时息轮碎片隐没的地方:“时息轮力量不足,只能暂时压制它。看来必须找到剩余的碎片,才能彻底解决它。”
晏寒萧揉着被撞疼的后背:“那还等什么?先把这老东西捆起来,再问问碎片可能在哪。”
墨清逸点头,起身将墨玄山捆结实。他看着这位名义上的长辈,心中虽有疑惑,却并未怀疑父亲。或许父亲也被蒙在鼓里,等找到真相,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夜色更深,山坳里的震动渐渐平息,但那潜藏在地下的威胁,以及散落各处的时息轮碎片,都预示着这场风波远未结束。墨清逸和晏寒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无论前路多难,他们都必须找到剩余的碎片,阻止墨玄山的阴谋。
两人押着被捆住的墨玄山,趁着月色往村子走去。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脚下的路,也照亮了他们即将踏上的寻碎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