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名也没关系》念春诗

3、月考的失败 “这是你们

　　“这是你们升学后的第一次月考，成绩要占期末总评的 30%。” 班主任的手指敲了敲幕布上的 “年级前 50 名”，“只有进了前 50，才有希望冲击市重点。都重视点，别等考完了再后悔。”
　　一节自习课，林夏正强迫自己往脑子里塞那些陌生的英语语法。这时后桌的苏琴轻轻戳了戳林夏，林夏疑惑的转头，对上苏琴好奇的眼神：“林夏，你认识方小满吗？”林夏茫然的摇了摇头，“她也是第一附小的，她还和我说过你在小学学习可好了，特别厉害，怪不得你能保送呢。”
　　“小学的事，都忘了。” 林夏勉强扯出个笑，转回身时，只觉得教室的日光灯白得刺眼，把她的窘迫照得无所遁形 —— 现在的她，连前一百都未必能保住。
　　凌晨十二点十四分，林夏的台灯还亮着，桌上的咖啡凉了，熬夜复习的效率并不高，可苏琴的话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她显得有些焦躁，胡乱的翻看着笔记，突然想到上周周远完美解答的那道题自己还没有搞懂。林夏翻到那道题，整理了一下情绪，可盯了十分钟也没有看懂到底该怎么做。
　　黑暗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林夏伸手摸到冰冷的屏幕，锁屏上是班级群的新消息：
　　【班主任】：@所有人 月考考场安排已确定
　　【班主任】：【文件】月考考场座位安排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灭了台灯，连冷了的咖啡都忘了倒掉
　　林夏躺在床上，月光在地板上投下的光带渐渐黯淡，货运火车的汽笛声也消失在夜色中。她就这样睁着眼直到天光微亮，闹钟响起时，只觉得才刚合眼片刻。

　　月考当天的晨雾还未散尽，林夏站在考场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透明笔袋的封口。那里面装着昨夜反复检查过的准考证、2B铅笔和橡皮，每一样都排列得一丝不苟。雾气沾湿了她的睫毛，眼前的教学楼在氤氲水汽中扭曲变形。
　　林夏低头看表，还剩五分钟进考场。她发现自己的手腕在微微发抖。"林夏？"有人从身后拍她肩膀——是苏琴。"别紧张呀，小满说你小学时可是考神呢。"这话像根针，精准刺破她勉强维持的平静。
　　月考考场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林夏正对着单选的最后一道语法题发呆，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水泡过的棉花。
　　“这个明明背过的，怎么会...”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监考老师的声音惊得她手腕一抖。她慌忙翻到试卷背面，最后一道阅读理解还空着大半。林夏只能先做剩下的题，在考试结束的前一秒，林夏的作文草草收场。
　　林夏走出考场，脑子很混乱，那些他只来得及瞄一眼就写上答案的题不知道能对几道，林夏终于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刺得她眼睛发酸。

　　月考成绩公布的那天，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成绩单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她的目光从最上面开始，一点点往下扫。周远的名字果然挂在最顶端，数学那个鲜红的满分刺得她眼睛疼。温筱桉的名字也在很前面，英语成绩高得离谱。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找。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发慌。
　　然后她就看见了那个数字。
　　154。
　　年级第154名。
　　有那么几秒钟，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盯着那个数字看。154，她甚至反复数了数后面的名次，确认这真的是她的排名。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她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自行车棚。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公告栏的边缘，指甲缝里塞进了碎木屑，但她感觉不到疼。
　　怎么会是154？她明明复习到那么晚，明明把错题本翻烂了，明明……
　　上课铃适时地响了，救了她。她几乎是逃跑似的冲回教室，一路上都不敢抬头看人。坐在座位上时，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抖。
　　数学课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老师在讲月考卷子，念到 “周远 120 分”“温筱桉 118 分” 时，班里的掌声此起彼伏。她把头埋得低低的，每次老师念到高分同学的名字，她的肩膀就不自觉地缩一下。她的脑海里又回响起苏琴的声音。
　　特别厉害…… 原来现在的自己，早就配不上这四个字了。
　　下课铃一响，她就冲出教室，躲进了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
　　154。这个数字像刻在了她脑子里一样。她想起爸妈期待的眼神，想起小学老师骄傲的夸奖，想起自己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考进前五十。她的眼泪滴在校服裤子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缓了好一会儿，林夏才推开门走出去。拧开水龙头的轰鸣声盖住了其他声音，冰凉的自来水冲过手腕，她盯着镜子看了好久，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恍惚间，镜子里这个狼狈的女孩，和开学第一天那个熨平校服、扎着高马尾的自己重叠在一起。她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陌生得可怕。
　　开学时原以为初中会是更大的舞台，现在却像被困在透明迷宫里的蚂蚁，看得见所有出口，却找不到任何一条路。
　　没事的，她对自己说，下次会好的。
　　至少，她还没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