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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聚会 ...

  •   十米之外,袁靓拿起手机,手臂明显一顿,片刻后,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

      “喂。”

      袁靓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唐浔也不拐弯抹角,直抒用意:“袁校长,贸然叨扰,实在抱歉。但有些事,我还是想和您当面确认一下,婚礼结束后,能给我一些时间吗?”

      “明天可以吗?今天我有些累了。”袁靓语调轻缓,听上去的确带着几分倦意。

      念及袁靓的年纪,唐浔不想过多逼迫,便应下来:“好,那您定个时间地址,明天我去找您。”

      “明天上午九点,三寸茶楼。”

      ·

      翌日,唐浔提前十分钟抵达约定地点,但他到时,袁靓已经在了。

      这是一家保留旧时风格的中式茶楼,进入其中,唐浔的记忆不由被拉回到上个月。那日,他与池萧面对面而坐,那人替他泡茶,茶的品种是……

      想到这里,唐浔立即甩甩头,警告似地把自己的思绪拉回,随后,他绕过丛丛绿植进到雅间,见到袁靓,正欲问好,却又不知该如何称呼,便向袁靓询问:“我该如何称呼您?”

      袁靓面色平和,不疾不徐道:“叫我袁校长吧,我比较喜欢这个称呼。”

      唐浔点点头,落座后,先帮袁靓沏了杯茶,再次表达歉意:“袁校长,多次打扰您,是我唐突了,但有些事情,我只能来问您了。”

      袁靓似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看上去也没觉得为难,“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唐浔:“二十几年前,燕都幼儿园发生了一起儿童绑架案,据我了解到的信息,这起案件与令兄有关,所以想问下,您是否还记得当年的一些细节?”

      袁靓叹口气,道:“当年我哥哥做出那种事,实在是罪过。这些年,我一直为这件事而悔恨。我时常在想,如果当时我能再早一些赶到,或者在事情发生之前,我没有抱着侥幸心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听到这,唐浔微觉惊讶,但他没有打断,等着袁靓继续往下说。

      袁靓双手扶茶杯,垂眸盯着其中的茶水,缓缓说道:“我十岁那年,父亲因病去世,家里就只剩下我母亲和我们兄妹俩。因父亲离去,母亲遭受了巨大打击,自那以后,她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了。如此一来,家里的重担就落到了哥哥身上。

      为了养家糊口,哥哥他早早就辍学了。但是他却要求我好好读书,说只有读书,才能有出路。”

      说到此处,两滴泪从袁靓的眼角滑落,砸在木桌上,唐浔伸手把纸巾地上,袁靓道了声多谢,将纸巾接过,擦掉脸上的泪水,继续往下说。

      “1998年,那年我正在读高二,功课越来越忙,家里的事几乎都是哥哥一个人在操劳了,为了维持生计,他经常早出晚归,但他不放心我和母亲两人在家,晚上十点前也都会赶回家。”袁靓说着,慢慢抬起头看向窗外。

      “那年暑假,院子的树如往常般亭亭如盖,就像这窗外的树,遮挡烈日,我一直都觉得哥哥像院子里的树,为我们家遮风挡雨。可谁知,没多久他就开始变得有些异常,常常天不亮就出门,直到半夜才回家,甚至有时候会彻夜不归。”

      袁靓转回头,不再看外面的树,“为此事,我曾经问过他,他都跟我说,他是在跟着别人跑买卖,我见他的确拿回来不少钱,一开始也就没多想。后来,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差,还时不时会在纸上写写画画,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讲到这里,袁靓似是见唐浔有些疑惑,便主动解释道:“你不知道,其实我哥哥他学习成绩挺好的,只是当时家里条件太差,他不得不辍学。而自他辍学后,他就刻意地避免碰笔,似是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忘记,原本的他也是可以上学读书的。”

      闻及此,唐浔默默垂下眼眸,他对郑淳的遭遇深表同情,也甚感无奈。

      火眼上水壶咕嘟咕嘟开了,冒出的热气如袅袅炊烟,缓缓向空中舒展。

      唐浔将水壶取下,替袁靓将茶杯斟满,轻声询问:“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我发现古怪后,暗中跟踪过他几次,发现我哥他每次都是进了一家废弃工厂,进去后,也不干别的,就在里面来来回回地走,看起来心事很重的样子。

      当时,我以为他是在为生意上的事发愁,毕竟那段时间经济环境很不景气。可谁知,过了几天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说到这,袁靓满脸懊悔,一个劲地说:“都怪我,要是我当时再仔细些,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

      “袁校长,这怪不得您,谁都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而且您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些年您一直行善积德,帮助了那么多孩子,您完全不必因此事而自责。”唐浔温声宽慰。

      袁靓摇摇头说:“不是我帮助了山区的他们,而是他们救赎了我。每天能看到他们天真烂漫的笑容,我才能觉得生活还有希望。”

      是啊,有时候,只要能看到某些人的笑容,就是最大的希望。

      屋内沉寂半晌,唐浔率先收回心绪,接着问:“我刚刚听您说,令兄曾跟着别人跑买卖,这个人是谁,您见过吗?”

      “我没见过。”袁靓摇摇头道,“我只知道陆哥曾帮过我们家不少忙,哥哥的很多工作,都是他帮忙找的。”

      唐浔:“陆哥?那人姓陆?他叫什么名字,您还记得吗?”

      袁靓:“我只知道他姓陆,具体名姓,我哥没有讲过。”

      唐浔追问道:“那令兄是怎么认识这个陆哥的呢?”

      袁靓垂眸沉默片刻,道:“那是我父亲刚去世不久,我母亲差点被小混混欺负,我哥撞见了,把那人揍得不轻。但那小混混在我们当地有些势力,当即叫来一伙人,打算把我哥打残,好在陆哥出手相救,哥哥才就此逃过一劫。”

      “当时你没在现场?”唐浔问。

      袁靓答道:“我当时在上学,放学后听邻居说的,后来也从母亲口中听过一些。”

      “如此说来,令慈也是见过陆哥的?”

      “是的,不过,母亲她近些年的精神越发不好了,也记不起什么了。”

      唐浔点点头,又问:“老人家今年高寿?”

      “到今年八月中旬,就整七十了。”提到母亲时,袁靓脸上的表情恢复几分笑意。

      “除了精神外,身体上怎么样?”

      袁靓颇觉欣慰地说:“身体还算硬朗。”

      人上了岁数,身体好就是最大的福气,唐浔也替袁靓高兴。

      之后,两人又闲聊几句家常,袁靓就有事先离开了。

      唐浔将杯中茶饮尽,结完账打算离开,谁曾想,他还没出门,就看到对面那人双手插兜,朝他缓缓走来。

      等来人到跟前,唐浔冲人喊了声:“萧总。”

      池萧点点头,开口第一句便是:“来这喝大红袍?”

      “……”唐浔展开小票,故意指了指上面的龙井二字。

      池萧装没看见,拿过小票团了两下团成球,铛一下扔进旁边垃圾桶,“这家茶楼的龙井最次,你这都是什么品位。”

      听到这句,前台的服务员嘴巴一瘪,没敢出声。

      唐浔听了,担心池萧会被人打,赶紧向服务员道了歉,随后推着池萧就出了茶楼。

      出茶楼后,池萧还有些不服,“我说的都是事实,你推我做什么?”

      唐浔有些无语:“萧总,在人家店里胡言乱语,是会被打的,你知道吗?”

      池萧不以为意,耸耸肩说:“怕什么?”

      “您不怕,那您自个回去吧,我就不奉陪了。”说罢,唐浔绕过池萧,朝大路走去。

      池萧立即在后跟上,用肩膀碰了下唐浔,问:“你来茶楼,是为了见谁?”

      唐浔躲开些,想到那日池萧拿请帖骗他,怨气难消,便道:“来见相亲对象。”

      “哦~”池萧拖长音调应了声,“原来你喜欢那一款的。”

      听池萧这样说,唐浔便知道方才这人是在明知故问,加快步子,丢下一句:“和你无关。”

      池萧也快走几步,刚欲再说些什么,他与唐浔的手机就同时响了声。

      两人拿出手机,打开一看,是魏蒙在群里@他俩,说下周五要同学聚会,让他俩务必腾出时间参加,否则的话,他天天跑去旁德集团拉横幅。

      依魏蒙的性格,他还真能干出这事,两人都不想招惹这麻烦,加上下周五也没啥特殊安排,便都应了下来。

      ·

      时间如梭,转眼已是周五,为免去晚了,魏蒙又得嚷嚷,唐浔和池萧都提前半小时下班。

      只是,周五下午的燕都交通可谓是寸步难行,经过一通堵车,两人还是没逃脱魏蒙一番唠叨。

      此次参加同学聚会的有近二十人,一张大桌刚好装下,大家都还是如之前一样,同宿舍的挨在一起坐。若不是大家脸上都多了几许社会磨炼的痕迹,此时他们都好似还在大学里。

      魏蒙作为最强气氛组,人一到齐,就拉着大家一同举杯先干一个。

      闪着粼粼微光的玻璃杯碰到一起,当当地发出清脆响声,众人说着吉祥话,仰头喝完杯中酒。

      一杯饮尽,众人坐回椅凳,谁料,众人刚坐好,魏蒙那里就惊呼一声,秦宇被吵得五官皱起,问魏蒙:“怎么了?你瞎叫唤什么?”

      魏蒙没回,反倒冲着坐他旁边的冯阳,关切问道:“班长,你没事吧?”

      闻言,众人都朝冯阳看去,只见,冯阳手腕破了个口,正在流血。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大家都有些慌了神,递纸的递纸,给创可贴的送创可贴,甚至有的还问要不要打120,最后被冯阳制止了。

      冯阳面不改色地用创可贴把伤口盖住,语气平淡地说:“没事,就是手串碰到了桌角,珠子碎了一颗,正好扎到了手,没大碍。”

      “珠串碎了?”魏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凑上前去查看,果真如冯阳所说,珠串上碎了一颗,留下的那半,表面极为锋利,和小刀似的。

      “哎,咋这么寸呢!”

      冯阳苦笑一下,叹口气道:“没事,习惯了。”

      大家都有些吃惊,“咋回事?习惯啥了?”

      冯阳摇摇头,“哎,别提了,最近运气有点背,事事不顺心,整天都磕磕绊绊的。”

      严辛听了,立马帮忙支招:“我看你这是犯小人,不然你去禅音寺拜一下。”

      冯阳半信半疑:“这能管用吗?”

      严辛:“管不管用总得试试才知道吧。前几年,我表哥表嫂一直想要孩子要不上,去那拜了一下,回来就怀了,还是个双胞胎。”

      冯阳有些心动:“那我找个时间去一趟。”

      魏蒙听了,想到什么,赶紧问严辛:“那里求姻缘准不?”

      “挺准的吧。”严辛答完,又反问魏蒙:“怎么,你也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魏蒙要面子,嘴比死鸭子还硬:“小爷我身边从不缺美女!我这是帮别人问的。”

      严辛嗤了声,“胡吹吧你!我们还不清楚你那德行。”

      魏蒙不乐意了,一拍桌子,站起身找人理论:“我怎么了?你是不是又欠收拾了!”

      严辛才不怕魏蒙,也撸撸袖子迎上去,转瞬间,两人就隔着桌子,你来我往地互掐起来,简直和上大学那会一个样。

      而池萧也像从前般,把唐浔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原本,唐浔在专心听两人斗嘴,被池萧这么一碰,疑惑地转头看向池萧。

      “怎么了?”池萧见唐浔转头看他,问道。

      “你方才碰我,不是有事找我?”唐浔反问道。

      “啊?”池萧微觉惊讶,仿佛没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那个动作,几息,他应了句:“没事,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啊?”不知何时,魏蒙凑了过来,蹲在他俩之间,把唐浔吓了一跳。

      “别怕别怕,小唐,我就来捡个筷子。”魏蒙说着,举举手里的筷子。

      捡完筷子,魏蒙却没急着离开,又往池萧和唐浔跟前凑凑,神秘兮兮地说:“萧总,小唐,你俩听到了没?那禅音寺挺准的,有空你俩也赶紧去试试。”

      说罢,似是怕被池萧骂,魏蒙就赶紧爬了回去。

      两小时后,大家吃饱喝足,玩瘾就上来了,魏蒙死命拉着池萧和唐浔,嚷嚷着说要去KTV。

      恰好明天是周末,大家也都乐意撒欢一天。

      抵达KTV,大家兴致颇高,抱着麦克风乱唱一通,似是都要把在工作里受的气给嚎出去。

      唐浔还不太适应在这种场合,便缩在角落当一个安静的听众,而池萧也坐他旁边,没有去加入大合唱。

      魏蒙几人闹了半天,感觉缺点什么,一转头看到池萧,就将麦克风怼过来,非让池萧唱一首。

      这种时候,只要一个人提出,大家便都跟着起哄,他们这伙人可不管池萧是什么萧总,死逼着要他唱。最终,池萧只好妥协。

      池萧拿着麦克风上前,随之,歌曲前奏缓缓响起。

      刹那间,唐浔的神经如同被拨动的琴弦,猛地一颤,是那首歌。

      曲调悠扬,一如十年之前的那个夏夜。

      那日在紫城的小酒馆,酒意熏染,他们都半醉半醒,一曲作罢,他们一起赶回酒店。

      昏暗的灯光,浴室中氤氲的水汽,缠绕翻滚的红毛线……

      一幕幕旖旎缱绻的画面隔着岁月席卷而来。

      砰!

      旁边不知是谁新开了一瓶啤酒,唐浔蓦然抬头,与台上的池萧对上视线,刹那间,回忆中紧箍他的那人与面前人重合。

      最难解的谜,名为风花雪月

      最勾人的你,烙在我的心间

      ……

      歌词从池萧口中吐出,像是一句句撩人的情话,唐浔听着,他明明没喝酒,但却好像是醉了。

      半晌,不知谁拱了他一下胳膊,递来一个小零食,唐浔六神无主地接过,根本没心思在意是什么,呆愣愣地就想往嘴里塞。

      谁知,零食刚靠近嘴边,一只手就忽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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