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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监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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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沉重的警钟撞响,唐浔耳边嗡的一声,他豁然抬眸,对上池萧投来的眼神,此时,这人明明看着一如往常,但他总觉得自己要被溺死在这眼波之中。
“吃饭吧。”池萧淡淡道出一句,终究还是没有逼问到底。
饭后,池萧开车送唐浔回家。
单元楼下,池萧问唐浔:“明天什么安排?”
唐浔稍作停顿,答道:“待在家吧。”
“唐副总,你要是想撒谎骗过对方,起码也要盯着对方的眼睛吧。”
唐浔自知瞒不过池萧,只好坦白:“我想着,既然酒吧内部不好查,那就从酒吧之外入手。”
池萧点了下头,“行,知道了。”
唐浔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有些摸不准池萧这句话的意思,但也不好追问,毕竟话是说多错多。
“怎么还站在这?你这是打算再跟我回去?”池萧见唐浔愣着不动,半开玩笑地说。
唐浔反应过来,立马转过身去,走了两步,觉得少了些什么,回头又跟池萧说了句:“回去路上小心。”
“就只有这句?”池萧嘴角噙上几分笑意,眸中略显几分期待。
“啊?”唐浔有些不明所以。
池萧:“我以为你要邀请我上去喝大红袍呢!”
唐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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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唐浔简单收拾一番,下楼打算出门。不料,他刚走出单元楼,就看到一熟悉身影斜倚在豪车上。
注意到他,那人立即正了身子,阔步朝他走来。
与往常的装扮不同,今天池萧穿着偏休闲,在初升的朝阳下,竟是又洋溢上了几分青春的色彩。
唐浔望着逐步靠近的池萧,一时间有些晃神,他竟有些分不清,这是十年之前的池萧,还是十年之后的池萧。
“发什么愣?没睡醒?”池萧来到他身前,啪一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唐浔回过神,用正经掩示他方才萌生的念头,“今天是要去公司加班吗?”
“唐副总,周末加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平时有多剥削你呢。”
唐浔撇撇嘴,嗫嚅道:“难道不是嘛。”
听到这句,池萧都要被气笑了,叹口气,说:“这年头,甲方可真不好当啊,活活花钱找气受。”
唐浔挠挠耳根,赶紧转移话题:“那你今天过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池萧:“你不是说要去看监控吗?我想着我今天也没什么事,不如也去为社会治安出一份力。”
原来昨日池萧说懂了,是真的懂了他打算去做什么,唐浔心旌不由发软。
“行了,别在这浪费时间了,上车!”说着,池萧就转头走去。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暗涌酒吧的対街,这条路上有不少小商店,商铺老板为了保护店内财产,大多也装了监控。
两人首先进了酒吧正对面的商铺,常言道,拿人手短,为让老板不觉得心烦,两人先从商铺买了点东西,才去问老板看监控。
另外,为免老板生疑,两人给出的理由也是,车在外面让人刮了,看看监控里面能不能找到肇事者。
谁知,当两人提到要看商铺外面的监控时,店老板却直摇头,说他们监控只录店内,店外的看不到。
一开始,两人也没觉得奇怪,毕竟如何装监控是人家的自由,可等两人一连问了几家,得到的回复都是一样的,两人就开始起疑了。
等到第五家店,这是一家小超市,店老板是一对健谈的中年夫妻。同样,两人进店后先买了东西,随后向老板询问监控,结果是一样的答复。
唐浔与池萧对视一眼,后转头闲聊似地问店老板:“现在商铺该如何安装监控,政府是有固定吗?”
老板娘一边帮两人结账,一边说:“别处我不知道,但我们这没有。这里又没啥机密要地,政府才不会管你这些。”
池萧拿出手机,抢先付了款,状似随意地问:“那为什么不让监控把门口也录上,这样不是更安全些?”
店老板归置完货架,回到柜台先喝了口水,回道:“谁说不是呢?平时店里进货都是商家开车送,在门口卸货时难免会有疏漏,要有个监控就好说很多,可有人不让。”
说到最后,老板咧咧嘴,一脸的无奈。
唐浔觉得有戏,立马追问:“政府都没说啥,谁这么大谱,管这么宽?”
老板娘抓了把瓜子,边磕边说:“还能是谁啊,对面那大酒吧里的呗。”
对面酒吧不止一家,但要说最大的当属暗涌,唐浔故意朝外看了眼,后转回头继续问道:“你说的是那暗涌酒吧?他们凭什么管这个?”
“还能凭什么,凭人家权势滔天呗。”老板鄙夷道。
池萧笑了下,旁敲侧击道:“权势滔天?现在可是新社会,人人都能当家作主。”
“人人当家作主是不假,可他们仗势欺人也是真啊。”老板娘吐出一口瓜子皮,后用下巴指指外面,说:“不然的话,对面那门脸里的男人,咋断的腿?还不是因为不想换监控,被他们给打的?”
闻言,唐浔稍稍变了脸色,“那他们没报警吗?”
“报了,打他的人是被抓进去了,可等这事一完,又有新的一拨人来找他麻烦啊,谁有那么多条腿经得起断啊?”老板娘摇摇头,看上去是心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奈。
池萧也跟着叹口气,说:“那看来我们也只能自认倒霉了,车被刮了那么大一块,只能搭上一个月的工资,自己修一下了。”
唐浔转头看了眼池萧,此时他比老板娘还无语。
而老板娘那里却将手中的瓜子一扔,拍拍手问池萧:“你车是哪天被刮的,没准我有录像。”
两人眸中皆是一亮,随后唐浔向人报了日期:“上上周五。”
结果,老板娘一听日期,立马追问:“大概几点?”
“晚上七点左右。”唐浔记得,这大概是梁丹被绑架进酒吧的时间。
“你别说,这个时间的录像,我还真有。”说着,老板娘就掏出手机,点开录像给两人看。
录像中,镜头正对暗涌酒吧,而夫妻俩的这家超市,并不与酒吧面对面,若不是专门把镜头对准了暗涌,视频绝不会拍成现在这样。
这点,明眼人都能看出,但为了保证超市夫妻俩的安全,唐浔和池萧都只是默默地在看,谁都没提出这个疑问。
录像的开始,先是一阵乱哄哄的吵闹,其中还夹杂着哭喊,紧接着,梁丹就出现在了视频中,她被几人架着,像押犯人似地往酒吧里送,梁丹不愿意,拼命求救,用力扭动身躯想挣脱束缚,但都没成功,最终,她还是被几人硬拽进了酒吧,录像到此结束。
录像共十几分钟,显然,店老板就是为了拍这段视频,才点开了录像。
唐浔十分感激这份意外收获,说让老板开个价,他想买一份这段录像。
谁知,店老板却很大方地说,录像送他们,希望他们能用这段视频,让恶人伏法。
拷贝完视频,两人走出超市,池萧低头看了眼时间,问唐浔:“中午想吃什么?”
唐浔不挑剔,“什么都行。”
池萧点点头,又问:“想野餐吗?”
唐浔微微怔神,池萧转头,用眼神指了指,说:“买点东西,去前面的公园吃,如何?”
顺着池萧指的方向看去,唐浔恍然间反应过来,前面的那座公园究竟是何处。
半小时后,两人提着一兜午餐来到公园。相对十年前,此处变化不大,那条长椅在,凉亭也在,只是凉亭外多了一层防晒纱,更适合夏日纳凉。
看着这座改变无多的故地,唐浔产生了一种错觉,过去的那十载春秋,就好像只是在弹指一挥间。
进到凉亭,池萧将午餐一一摆到石桌上,两人面对面而坐,一切都仿佛回到了从前。
唐浔一边沉浸在回忆中,一边咬着咬着手里的饼。忽然,一股蚂蚁噬咬般的感觉自他喉咙漫上,又疼又痒,接着,唐浔就剧烈干咳起来。
池萧见状立马绕至唐浔身侧,声调都变了,“唐浔,你怎么了?”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唐浔额头冒出,他强忍着干呕,摇摇头说:“没事。”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池萧眉头紧锁,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说着就要拿出手机拨打120。
唐浔一把按住池萧的手,说:“真没事,我包里有药,吃一粒就好。”
说着,唐浔就要伸手去拿包。
听到唐浔要吃药时,池萧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呼吸都乱了,他去帮唐浔拿包的手也在不住打颤,药瓶明明不大,但他愣是拧了几下才拧开。
照顾唐浔吃下药,池萧垂眸看向药瓶,他想看这是治什么的,但药瓶上的字都似泛着重影,他看不清也看不进去,此时此刻,他脑子里都是乱的。
好在,唐浔吃过药没几分钟,情况就渐渐稳定下来,只是方才咳得太狠,眼角还残留着红晕。
池萧半蹲在唐浔面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药瓶,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唐浔,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这药究竟是治什么的?”
唐浔抬眸看向池萧,此刻,这人的眼眸竟是比他的还要红,唐浔压下心中的酸软,温声说:“我真没事,这药就是治过敏的,刚才那饼里有虾。”
闻言,池萧立即转头看去,那张被唐浔刚吃了几口的饼中,果真夹了虾仁,池萧转回头,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你对虾仁过敏?之前我记得你是吃虾的。”
“是,之前不过敏,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就不能吃了。”说到后面,唐浔又垂下眸子,声音也低了些。
虽说唐浔的样子不似说谎,但池萧还是把药瓶拍下来,先自己上网查了片刻,后又发给许赫询问一番,最终确认此药主治功能的确为抗敏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过敏症状来得快去得也快,又过了几分钟,唐浔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拿起那张未吃完的饼,想着把里面的虾仁挑出来,谁知,他刚拿起,池萧就一把夺过去,语气中夹杂几分因担忧而起的愠怒:“刚过敏了不知道啊,别吃了。”
“没关系,把虾仁挑出来就好了,别浪费了。”说着又要去拿。
池萧直接将饼背到身后,投来的目光染上几分严肃。
唐浔只得收回手,乖乖吃别的。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刚吃了几口,对面那人的行为险些让他噎到。
只见,池萧慢悠悠坐回到石凳上,将那张八成新的饼打量一番,冲着那个缺口就咬了下去。
唐浔看着,耳尖如滴血,他的唇瓣也莫名发麻,仿佛那人咀嚼的并不只是一张饼。
用过午膳,两人退到亭子边的长椅落座,这是他们之前经常坐的位置。只是,池萧从前绝不会和他各坐各的,要么就要把手搭他肩上,要么就要枕着他的腿。反正,若没点身体接触,池萧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今,他们早已分手,中间相隔的那几寸,是彼此间的尊重,是该有的安全距离。
午饭后多疲倦,唐浔盯着亭子外飘拂的轻纱,眼皮愈发沉重,就在他要去见周公之际,指间传来一丝触感。
微阖的眼眸豁然睁开,唐浔垂首看去,不知何时,池萧的手已经越过那道楚河汉界,伸到了他这边。
唐浔顺着越界的那只手臂往上看去,紧实的小臂,清晰的下颌线,微合的双唇,挺拔的鼻梁……再就是那双眼眸。
此刻,这双眸子闭着,看上去已经陷入了浅眠。
唐浔的视线渐渐回落,落回到向他伸来的那只手上。手的主人已经睡着了,所以这是无意间滑过来的吧,唐浔这样想着,被触碰的那只手就有些挪不开了。反正那人也不知道,就这样待一会,应该也是无妨的吧。
就这样,像是偷偷取走几刻的欢欣,唐浔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不知过了多久,唐浔重新抬起眼眸,下一秒,唐浔心间一抖,眼前人竟不知在何时醒了,当下也正朝他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