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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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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总是在一起,但是我们也从未在一起。
我记得所有的事情,可是我也回想不起来,和面前乌黑的桌子一样,不光反射不出来光线,更有可能将所有的事物都拉进去,我蜷起了手指,敲了敲这个没有意思的桌子。
这个时候你应该在我身边站着,可能会说几句话,最后还是不欢而散,有时候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要开口呢,这座大楼里那么多人,人来人往的,就算大多数人是急匆匆地走向另一个世界,可是还是有无数的人补了上来,随便选一个也好,结果都比那样好吧,为什么是你在我身边呢?你离开吧,走得远远的,那么多任务,就算任务不够多,那就再添几条宝石线,或者你去往欧洲,不要再回来了,那里总归是我没去过的地方。想到这里,我又不明白、不满意了,明明这样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至于为什么,今天好像问了太多为什么,我不想思考了。
所以我可能会问你,明明我是诚心诚意的,甚至脸上也是挂上了微笑,你总是垮着你的脸,仿佛是我拖欠了你的奖金般,我又自顾自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你的脸色看起来更不好了,我后悔之前没有动身去某些个院子里带一点牵牛花回来,那样此刻她们的作用就可以大大体现出来了。
你在说什么呢?你……
之后的话都是从“你”字开头,我总会念起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很好读,好读到明明关系已经烂透了,又黏腻到可以在死水里面跳舞。然后我会好心好意地说一些废话,你气急败坏地说一些也不必存在的话。看起来我们有点无话可说,但又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话题结尾总是落脚到只有你会终结我,我几乎可以背下来了,我算不清有多少个这样的日夜了,你这样说着这样的话,陪我待在这个无趣的桌子旁边。
世界的战争早就过去了,可是每个人心里的战争是永远不会停歇的,一边摇旗呐喊,一半落荒而逃。我们也是在不停地战斗,你摇旗呐喊攻击我,我抬起了手,想要去触碰一些东西,看到你的眼睛,我走向了教堂,打开了大门,看到了阳光从彩窗里生长了出来,可惜我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接住阳光呢,凡人都是这样的吧。我落荒而逃了,就像几年前的日本一样,因为没有超越者,作为战败国失败了呢。
桌子深沉的无趣,又该将目光放在哪里?办公室并非只有一种颜色,当然人的一生也并不只有一种颜色,有时候看够了办公室,看够了地上,天花板上,椅子上等等许多地方的颜色和纹路什么的,那我的目光可能要落在不该落在的地方,或许在我身旁,或许在别的地方,我看不到,因为我蜷缩在看够了的房间里,龟缩在了刻板颜色的人生里。
哦,我可以想象到。
你可能在街上,可能在港口,可能在飞机上,可能在闪烁的宝石面前。随便一个地方都是有意义的,天空与海可以给人刷上一层不一样的颜色,宝石的火彩更会照出无限的意义。
哦,我可以想象到。
那会是什么模样,不管怎样,永远比这里面美丽。
今天不知道是那一天,今天的云比昨天的多吗,还是今天的风比昨天的轻柔,云和风有什么关系?这座大楼够高吗,我可以躺在云上吗?这座大楼可以更高,直入云间,就是这样,你当然不能躺在云上,因为那是我的位置,再多的云也不行,我分不出一个位置来给你了。你打开窗户吧,祈祷每天都有风吹过来,看看能不能幸运地摘下来一片云,我大发慈悲地送给你。
希望明天,后天,后天的后天,往后的每一天,阳光留情一点,让云多排列一点,排列成田边的小路,繁星还需要在云层上奔跑。
今天是思维混乱的一天,是否需要辅添一点歇斯底里呢?
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
我明白着地糊涂着,前几个小时我还在为你不在我身边疑问不满着,直到此刻我抛弃了“为什么”。此时此地我该站在机场,后面站着乌压压的人,就算这样,大动干戈地亮相只为干一些跳梁小丑的事情,所有航班都不要返航了,我说出了这样的话。天空看不到底,同样天空永远不会俯冲到地平面上,你看不清我,但是后面那一片漆黑的人,是能体现出来的,大概就是一个黑点,并非我不想让你再踏上这片土地,只是我送给你的太廉价了,仅仅是一个点,还不如那一片云呢。
现在我还在椅子上面坐着,我到今天竟然患上了精神疾病,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它确实没有发生,没有一丝可能性,但它还是在我的脑子里跑了一圈,拉响了汽笛,准备靠站,又突然加速,循环往复,乘客由满心欢喜的期待等到人生中的最后几个小时,他们快要死了,死在永远下不了车的列车上。然而他们的死活关我什么事情,所以就继续流淌着吧,早晚会结束的。
拿不出手的东西我经常准备,每个人的审美是不一样的,我忏悔,我狠狠地忏悔,我要拿起面前的钢笔用乌漆嘛黑的墨水写至少十万字的忏悔文,我这没品的审美,太没品味了,这种事情怎么能拿得出手呢,这个世界的我怎么连一点审美都不具备了。我眼前闪过一张张面庞,除了那一张我早就放下夹进小说里面的,还有一个耀武扬威地蹦来蹦去,大骂我“没品味”的。
好吧,我又一次的原谅你了,原谅你的次数可以与这座大楼里哪位外勤人员枪中射出的子弹媲美了,希望他今天可以射完最后一发子弹,和他其他的同事们清理完现场,最后自己走回家去,打开控制灯光的开关,看见了家人们的笑脸,喜悦涌上心头之后是满满疑惑,为什么在家里不开灯呢?没有人回应他的问题,他突然想起来了,他没有家人。
明天的横滨不会有太多改变,当然后天同样,这取决于你的回程时间,变数只有我不会再原谅你了,你也不需要取得任何人的原谅了。这次我没有忘记,我去露珠下抱来了鸢尾花,在她们上面雕刻了其他的可能,我想起来了一段不存在的胶片,我仰望着蓝天,蓝得发青,青得逼了我的眼睛失明了片刻,天上还飘着几朵云,和风一起把青天吹向我们,你在上方,我借着青色看清了你的眼睛。这段时光谁都不记得,甚至不从经历过,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我所做的只能将他们镌刻在似钴蓝色的花里,我希望他们永远都在,哪怕不曾停留,那便还给青天吧。
我会呐喊吗,呐喊斜阳的泼洒,呐喊余光的曲折,我是不会呐喊的人,我树立在山的梢头,吐不出一句真话,就看着树叶落满山崖,化作鸢色流进了东京湾,余晖是铺天盖地的网,将水引到天上,原地只留飘飘洒洒,零零碎碎的金光。
我真实地做出了今天第一个动作,站起身来,走出了这件拥有世界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