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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风暴前兆 风暴前的安 ...


  •   玻璃随着狂风在框架上剧烈地摆动,如同细微的哭泣。灰幕般的天空顿时被电光撕裂成几块,不时传出震耳的雷鸣,似是某种大型生物发动攻击前警告的低吼。

      室内灯火依旧,房间内安静无比,仿佛与外面是两个世界;而书房主人依旧从容不迫地书写密信,花体英文随着笔尖的律动,在信纸上留下道道痕迹。

      但他并不在意屋外的雷雨,也不在意笔下的密信,他比任何人更清楚、更期待‘晴天’的到来。

      仅仅作为‘誉鸦’头目是不够的,阿尔索,你甘愿命运如同无锚的航船,在时间的长河里任由风的吹动吗?

      他反复的问自己,又反复的、不厌其烦地回答:“我早已无路可退,要么安于现状,要么一去不返”

      脑海不时浮现起父亲有意无意的玩笑:他在书房门前,通过小小的缝隙,听到了父亲与他的老友凡纳·科门先生对于未来继承权的问题。
      作为男孩里最小的他仅仅被安排了一个小职员,最差可能就开个铺子过余生。

      其他几位倒有继承可能,而他目前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论天赋他可能不及长兄埃里德,但论努力他却不输‘公鹅’弗利茨,谁心甘情愿走他人规划的人生呢?

      努力也在此时有了显著的效果:1921年美国禁酒令刚颁布时,他察觉到,那是一条‘黄金航线’。

      当时他曾向父亲提起过贩卖私酒行当,但事与愿违,不仅遭到了反对,而且险些喜提关禁闭和抄行规100次。

      如今1926年,也兑现了曾经的大胆想法,三年间建立的小公会迅猛扩大发展,成为当地赫赫有名的贸易组织,通过:走私贩卖,开设特殊场所谋取了不少红利;

      而明天,是最关键的一笔交易,来自法国新起之秀艺术家受父之邀造访宴会,当然,来的不只是艺术家。

      著名的伊甸园红酒,也将会在明天一同进入号称白色悬崖---伊斯特本的港口。

      借所有人都沉浸陶醉在宴会的‘欢乐’中时,悄悄将其转运前往美国的百通号货运船上。

      借父亲的船,完成自己的生意?看似愚蠢,但蠢事做多了只会愈发大胆,更肆无忌惮、嚣张跋扈。

      既然能如此大胆,就应该做的百密无疏。

      这封信会送到伊斯特本公会分部主要负责人手里,印有‘乌鸦衔物’样式的公会印记的支票是对卖家诚意真挚的物化,公会十分擅长如何干净处理事项,‘无需担忧泄露问题’是以往顾客做的最优评价之一。

      作为领头羊的阿尔索将郑重将信封滴上红色蜡泪,印上漆印后,敲了敲门,示意屋外的人:‘已经完成好了,请带去对接人手里’。

      巨大的宅邸安静无比,除了几乎每夜在外风光的克雷尔,‘竞争者们’早已在各自的房间里酣睡着不知做什么梦了。

      小‘邮差’身影离去后,关上门侧耳听,依旧能听见他几乎要踮起脚尖时,行走在实木楼梯的哒哒声。

      余存的担忧扒开了一条小缝,直到亲眼见证那颗粒般的小火光消失在大门打开那一瞬,他才如释重负合上,解除戒备瘫躺在皮椅。
      眼皮愈发沉重像将要关闭的铁闸,使他不得不阖上眼。
      在寂静寒冷中半梦半醒,忽然他感到一股重物披身,接着温热裹挟着疲惫的身躯进入梦乡。

      翌日,已是雨过天晴后,阳光和煦透过窗帘间的缝隙,慷慨肆意地洒落在椅子上安稳沉睡的青年身躯上。
      光照温暖如同幼时母亲对他轻柔的爱抚,手上粗糙的茧是她被生活关押的囚印,掌心余温是她的希望,她可爱的儿子阿尔索·特西弗。
      幼时他曾向上帝祈求一切保持原样,即使充满苦难,但爱是驱动他的来源。
      而命运偏偏飘忽不定,每个人总是在赌,赌现在、赌未来,是不折不扣的赌徒,却可悲是命运永生永世的奴仆,它嚣张玩弄着每个人脖颈上的锁链。

      ”咚咚咚————“

      ”阿尔索?你醒了吗?父亲已经在楼下,全都在等你,可别偷懒了”一阵轻柔缓慢的敲门声传来,紧接着是哥哥埃里德温柔的呼唤。

      顿时他的脑海打断了一切联想,不由得浮现出埃里德嘴角微微勾起时的模样。不得不承认比起命令,更加败于长者般宠溺的笑意,如同循循善诱的导师。

      “好、好的,我知道了“

      尽管他十分想继续享受着这和暖的早晨,但生活是要付出代价的,或许某一天他可以安安静静的一天什么也不做,看着日升日落,不用担心任何变数,那该是怎样的生活?
      但现实是残酷的,不停的驱使着这台机械工作,屈服于无情的生活。

      阿尔索缓缓起身,轻轻叠好不知从何而来的羊毛毯,整好放在一旁,加快速度跑去洗漱好,又像是满血复活一般直奔楼下大厅。

      但每走一下阶梯,就如同洋葱被剥去一层皮,排成行的同辈,和站在一边皱褶眉头盯着自己的父亲,难免没有一丝恐怖,就像军队似的。

      和大多数受训的小孩一样,他将手负在背后蹑手蹑脚地站在克雷尔的面前。紧张地用目光上下扫动,与地面对视了两秒左右,仿佛思考完了应对方法,才仅仅敢正视父亲右眼摆动的单边眼镜的金色链条。

      组织好语言,怔怔地机械式道歉:“对不起父亲,我昨天看《道林格雷的画像》看入迷了,所以才忘记时间...........”
      尽管这理由他自己也不信,看小说入迷,和十几岁的青少年一样,但也没办法,难不成还得老实交代?公会不就完了。
      克雷尔有些诧异,平时在他眼里的阿尔索是个不爱看书、喜欢谈不切实际空话、不受管教的孩子,今天倒学的像他们的长兄埃里德般,有学识有礼仪。
      但不管怎么样,他总算是长大了些,也不必对他呵斥。

      “希望你下次别忘记时间,作为你们几个兄弟里年纪最小的,你还得多学学弗利茨的守时,你去吧,我有事要讲。”

      他说完,脸色转变比翻书快,从“严父”到‘慈父’样,只是瞬息间。

      让阿尔索向帕洛维、埃里德学习都可以,公鹅弗利茨?不如拿把刀杀了他,断绝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等一切感官和灵魂的连接。

      听从指令机械地进入‘队伍’,还能听见身旁的弗利茨得意地又小声笑着的嘲讽:“怎么样?我依旧比你更优秀,学着点吧,弟、弟。”
      刻意加重那俩字,赤裸裸的挑衅,那欠揍的家伙!
      懒得将注意力放在那个孔雀样的公鹅身上,还不如聚精会神地听克雷尔会议般的嘱咐。

      “今天来的不只是那著名的艺术家,还有你们难能可贵机会。总会离巢的鸟儿,如果没有基础,它就无法高飞远走,借此考验你们才是我的真实目的……”

      父亲振振有词地说着,喋喋不休,如此虚伪,在宴会寻找权贵将倾慕穷小子的阿蒂芙嫁出去?还是为自己塑造“品味不凡”的人设?

      不过的确比那个虚张声势、总是高高昂起头妄自尊大的公鹅好。

      有时阿尔索的确拜于父亲手段的精明狡猾,给自己塑造的各式好好形象,以假乱真地欺骗不少人。
      自己能有现在的成就,全拜他所赐。但如果他与
      父亲相比,他会认为自己更胜一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终于,父亲的“散会提示”打断了有些想入非非的青年,众人也在这次“会议”后,得以见到屋外明媚的阳光。

      不过分散的六个人大多都各司其职了,阿蒂芙和安瑞莉亚倒是悠闲地出门了,剩下的四人却被按照能力分派任务,这次倒不用职业负责人处理,必须更加严谨。

      埃里德和帕洛维作为年纪稍大的必须亲力亲为,重视宴会各式各样细节,包括客人的住宿方面及饮食习惯。

      相较于权贵,那艺术家更好糊弄,即使如此,他们也丝毫不怠慢敷衍,反而是尽力地展现尊重和友好。
      论谁都会认可他们做事的巧妙处理和极佳的速度,他们搭配合作就更是锦上添花。

      而阿尔索和弗里茨合作完成清单后,就像相反极磁铁般,恨不得再也碰不到。
      更好的是:对于他来说他更有机会去伊斯特本港口视察。

      他凝视着远方教堂顶上飞掠而来、寥寥几只的白鸽,如同11年前盯着天使像的羽翼失神。

      白色纱雾笼罩着谢菲尔德,寒风刺骨不停扎穿他幼小的身躯。孩童模样的他蜷缩坐在教堂门前,期待这场雨停止或者有好心人可以送他回家,只不过更多是路人打着伞仓皇失措的模样。

      “什么时候会停呢?”停止这雨,停止生活的窘迫,停止这一切苦难!!

      湿漉漉的栗色头发紧紧黏在沾有泥泞的脸、略微破旧的衣物更显他是无依无靠的孤儿。那时他才8岁,就已经开始恐惧没有母亲的未来。

      今天是她入葬的第三天……思念无尽战胜了孤独和对死亡的恐惧。委屈时,母亲总是他的避风港,她抚摸怀里孩子的发丝,循循善诱着让他说出自己的苦恼。
      他也同昨日一样来了,只不过天气也像人一样捉摸不透,恰似命运指引,暴雨骤降而来。

      他的父亲呢?只有那踏入坟墓的母亲知道,但任何人都明白,逝者几乎与缄默者一样,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他也曾向高高在上的神祈祷,拥有转机将他带离错轨的命运,他本应不置如此,奈何人生是在失去中失去。
      无助着望着教堂门前的浮雕天使像,耳边传来教徒虔诚祷告的低语,顿时倍感讽刺。
      信奉主却不会救济他人,渴望救赎却又死性不改,只一味向上天祈求祂的怜悯与施舍。

      他不再望着雕像,对一切可能麻醉自我的信仰失去了期望,呆愣愣凝视着模糊变幻的天空,心里清晰出一个又一个目标。

      财富才是信仰,不去追寻,那将会失去更多。

      欲望覆盖纯真,迫使孩童提前成长,不得不像一个成人一样去思考生活。但他又如此坚信、笃定,一切都将受他掌控:没有缰绳拴不住的野马,只有不懂掌控的人。

      1926年4月18日,下午四点左右,伊斯特本港口。
      夕阳虽意识到自己将消逝在海岸,但仍毫不保留地将余温抛向港湾。而临近港口的大楼,落地窗隐隐镜像着青年俊朗的面庞。

      阿尔索略觉无趣地搅动着手里的咖啡,眼神依旧直直盯着下方在人群中搬运货物的水手。尽管下方有公会成员监察着周围情况,但他悬着的心只随船上货物的减轻而减轻。

      好似船上的不是货物,而是他对未来所有的期望。即使目前所看见的货物只是2/7,但他依旧珍惜所拥有的一切。对于他而言,意乱情迷的伤口永远不及由权力与财富铺陈的道路。

      而这一切只要在五点之前完成所有事项,并赶回去,也是板上钉钉、不露一点蛛丝马迹的犯罪。
      他想着,目光却如一只虎视眈眈盯着猎物的乌鸦般,目不转睛地看着下方的动静。公会名和他的行径无疑预示着,他想像乌鸦一样,聪明且嚣张跋扈,野心比身大。

      “砰————”

      近处突如其来的枪声打破了宁静以及思绪,紧接着愈发激烈,雨,渐渐大了些。他猛然回神,迅速将注意力集中在底下变化。
      四散而逃的人群、交战的公会成员,以及不远处充满嚣张气焰的其他组织。这注定会损失些什么,不过他更希望损失锐减到最小。

      像是获得命运女神的偏爱,有一颗越界的子弹穿过“战场”,差点误伤这被偏爱的宠儿,好在只是打到天花板,或许发射这颗子弹的人是个新手,也该庆幸是个白痴。

      “操!白痴吗!!”

      阿尔索怒骂了一句脏话,是的,他被惹怒了。对于他来说,打破第三局面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
      没有白痴会去挑衅一个旁观者,除非它认为自己势力强大有这个资格,显然今天的人非常愚昧且自信。
      他慌忙将茶桌推倒一边,瓷器无力破碎在地板上,又将墙壁宽大但空落的书柜用力推倒,作为落地窗前最佳的掩体,蹲下借助其宽度,有条不紊从腰带掏出小型手枪,紧闭着左眼,用枪口瞄准在窗外获取信息。不时暗中辅助公会成员解决几个攻势猛烈的敌手。

      血液迸溅的方向不难发现是二楼的人从中作梗,至少敌方公会的‘领头狼’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浅灰色西装和帽子像狼行者般穿行在不属于他的漆黑领土,但来去自如。只不过目前,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阿尔索所在的窗,漫不经心的随时都会开火。

      这样像的身影使他想起埃里德曾自侃,自己表里不一,很多人也这样。

      事实确是如此,那人所做的仅仅是开了警告意味的三发子弹,有意、精准地射在离他最近的墙壁,并且近乎整齐。

      “领头狼”似乎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老手。如果阿尔索是细节的雕刻家,而“他”更像是手术台操作精准,把握人生死的医师 。

      “靠!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成砧板上的鱼肉了!”他小声咒骂着,如若干涉,是会被打成筛子的节奏!

      阿尔索继续凝视着下方的战况,枪声仿佛至始至终就没有消停过,以至于掩盖房门被踹开的声响。

      直到一只粗糙更为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到他肩上时,‘小观众’才反应有人闯入。惊吓后本能条件反射紧抓手腕后回头,才认清这个“意外闯入者”

      “比利·乔?你这家伙!按理说完成转交任务,你都去泡酒吧了?!”

      阿尔索十分诧异,这个半蹲着眼神严肃的中年男人的到来。这完全不符合个人习惯,反常的行为,无疑申告这次行动的落空。

      “阿尔索,时间来不及了!快走!!”

      “?什么”

      比利摆出与平日里慵懒不同的说话方式,脱拽着比他瘦削些的青年手腕,将发愣的阿尔索急忙带入暗门玄关。

      直到黑暗中微弱的光线由门闩的打开,再次变得充盈,陈旧的街道也浮现在眼前,比利松开他的手腕,急忙从上衣口袋摸出钥匙,打开路边那辆略微破损的福特汽车车门。

      “快上去,你得马上回去!东区货被抢走90%,这边你先别管!”比利急切地说着,焦急的打着油门,。

      阿尔索将车门重重关上,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带着疑虑的问:“为什么其他公会知道我们的行动!?”
      发动机轰鸣顿时响起,车身猛然一颤,随着便是油门加速带来的刺激感,外景流转变动着,风夹杂着比利的声音:“情报站酒馆有人泄露了消息”

      阿尔索眼神一怔,似乎有些不肯相信,比利接着又说:“我更倾向于你的父亲发现了你的动机,叫人将哪里有‘大餐’的信息散布出来,吸引出来了几个老饕,连老公会‘猎户’也想分一杯羹”

      “我明白,这像他的作风,他不允许有人出现背叛的可能。但他是我父亲……怎么可能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拥有可以和他匹敌的实力,我并不想与他为敌。”

      对于阿尔索而言:父亲不像母亲,的确会贬低自己的孩子。而他也想要克雷尔·埃勒夫那卡什最公正的肯定。

      来自一个占全英国38%概率的航船的航运公司主掌舵人的认可,那该是多么高的荣誉?!

      但没有确凿的证据前,他并不想給自己树立一个敌人,尤其是有血缘关系的敌人。

      比利透过他轻微叹息猜出他的忧虑,对于这个刚成年,还未完全摆脱稚嫩的青年来说,比起口述,远不如让他自己追寻真相。

      “那……伙计。你只能自己想办法弄明白了。”

      他熟练的空出只手,摸出香烟用嘴唇叼着,不紧不慢点燃,烟圈聚拢又散开,行踪扑朔迷离,瞬息万变怎是只会是挡风玻璃外的景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风暴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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