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若有情》亦欣然

9、第九章 临海

　　海，是梦还是真实？那些关于海的传说，真的只是传说吗？
　　那些浪潮，那些光，诉说的是笑，还是流不干的眼泪？

　　三天的运动会结束以后，一切又回到了高三应有的繁忙了。高三就是这样，明明依然沉浸在快乐的玩笑中，却不得不强迫自己马上把快乐忘掉，投入到学习中。高三，是残忍的一年吧，而高三的生活，却注定了要成为我们一生中最难忘的事情，哪怕是痛苦，亦是欢乐。
　　如果你的高三在浑然中度过，那这一年必定是一生中唯一一个既充盈着黑暗又满怀着希望的回忆。
　　如果你的高三欢声笑语的走过，那这一年必定是一生中你最想回到的过去。
　　可是，如果你的高三和我一样，那这一年……将是你唯一的记忆。你所有回忆的事情，早就停留在这一年中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微笑，每一个苦涩的梦……
　　这份记忆不是最痛苦的，因为痛苦两个字早就在尹天离开的时候体会得淋漓尽致。
　　这份记忆不是最快乐的，因为快乐两个字任何人都不能为它做出完美的诠释。
　　这份记忆更不是最幸福的，因为我们都相信明天的阳光更有幸福的味道。
　　那这一年又为什么如此的重要？因为这一年，你长大了……

　　日子又开始像流水一样过了，一切的波涛汹涌都暂时回归到了平静。我们开始埋头紧张的学、学。亦风出院后，整天嗷嗷的叫，说这回自己完了，课程落下老多了。可是看到他身后哥哥安静的笑容，我就知道他决定没有任何问题！我没有再回到家去住，因为霄涵说，我和哥哥的奖学金生活一定不会好过，让哥哥不再租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搬到他家里去住。哥哥没有想太多就答应了，于是我们俩个就一起寄住在霄涵家里。也许是因为尹天的关系，自从那件事情过后，哥哥和霄涵的关系开始不一般的好，好地让我都嫉妒！也不知怎么，有时候看着霄涵，总能找到尹天的影子，但却有着尹天身上完全不存在的一种感觉，准确地说是一种气质，强烈的，却并非盛气凌人。

　　“霄涵，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做？”
　　“若凌，陪我下楼一趟。”
　　“今天要做得题好多啊，累！”
　　……
　　这些句子，不知道高三还会重复多少遍。
　　高三的成绩榜上，依然时不时有黑马杀进前二十，这成了我们吃饭下课休息时唯一可以谈论的话题。榜首的位置是三个人在轮流坐。虽然多了一个和我争夺全校第一的人，但有霄涵这个同桌，这个学习对手，我反而每天学得轻松而快乐。其他的人一切都正常，每一次考试都有进步，尽管是微乎其微的。
　　这些日子还发生过什么呢？好像真的没有了。若凌和霄涵一如既往的吵架，亦风一如既往的开怀，梦竹一如既往的出现在哥哥身旁。而我还会安静的眺望蓝星湖等待春天的到来。现在我明白了，原来那些在一起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一个微笑，笑过了还要重新开始生活，而有些东西，我们还是需要等待。于是，就这样等啊等，等过了元旦，等过了小年，等到了放假。放假的第一天，我睡到了早上九点多，醒来时吓了我一跳，哥哥而霄涵一个劲儿地说我是小懒虫。他们还问我，春节有什么打算吗？

　　“春节有什么打算吗？”
　　“春节……要过年了吗？”
　　“嗯，好快啊，仔细想想，后天就是了吧。”
　　“后天啊……新的一年……”

　　“依晨！依晨！起床了，快起床了！”
　　“哦，来了，等一下啊！”我揉了揉还在沉睡的眼睛，是谁大清早打扰我睡觉。夷？这不是霄涵家吗？怎么会有人来找我？我赶忙穿好衣服，理了理头发，跑出去开门。
　　“依晨，有没有想我呢？”刚一开门，就有一个俏皮的身影扑进我的怀里。
　　“若……若凌？你怎么来了？”
　　“乔依晨同学，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今天？今天是大年三十，怎么了啊？”
　　“喂，我真怀疑你的脑袋到底装了什么，难道你忘了，我们说好了，今年过年的时候要玩个痛快的！昨天晚上霄涵就通知我们今天在上到这里来，他没有和你说吗？”
　　“没有啊，该死，这两个人居然都没有告诉我。”
　　“你的屋子好漂亮啊！”若凌的小脑袋盯住了我的身后，便说边往屋里里走。
　　“喂，等一下！”我把若凌推出屋子，并顺手把门关上：“不要你进。”
　　“干什么？神神秘秘的。”若凌的脸上有些不悦，我心里也感到有些抱歉，可是……可是我很自私，我的想法很简单的，我只是不想让其他人发现蓝星湖而已。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你和霄涵的屋子都不让你进呢？”
　　“他……他也不让你进吗？
　　“嗯。”若凌的脸沉了下去，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一丝愤怒……或是仇恨？不会，我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再看他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对不起，若凌。”
　　“没事了。”他笑了笑，我却看不清是真是假：“你收拾一下，我们要出发了。”
　　“嗯？”我疑惑的看着她：“出发？去哪儿啊？”
　　“这都没有人告诉你啊，霄涵说这个新年他邀请我们去临海玩，我们都已经和父母打完招呼了，都准备好了，你快去换身衣服吧，霄涵说，临海的温度会暖和些的。”
　　“好，那你们先到客厅等我一下啊。”说完，我转身回到屋子里。

　　临海？尹天的故乡吗？临海？我没有去过那里，然而我知道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因为——有海。我从未见过海，但是尹天说，海，深邃而简单；海忧郁而明媚；海是梦开始痛苦结束的地方。我要见到海了吗？

　　镜子前，我换上了一套一直以来最爱的白衣裳，简单却干净得让人沉迷，像水一样有着似乎不存在的美丽。我拿起那条浅绿色的蕾丝，却没有扎在头发上。我用梳子轻轻的梳理了我的长发，散在肩头，把蓝色的水晶发卡随意的别在脑后，然后把蕾丝系在我右手的手腕上，没有风，蕾丝却仿佛在轻轻的飘动。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我抱歉的笑了笑，可是，为什么在我来到客厅的时候，原本喧闹的客厅突然变得安静？为什么每个人都盯着我？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依……依晨。”梦竹第一个说话了：“你……你太美了！”
　　“啊？”我愣住。
　　珑儿跑过来拉起我的手：“是啊，一直都觉得依晨很漂亮，可是今天你美得有些过份了，干净得像一个天使，却安静得像。。。”珑儿挠挠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星，”坚定的语气，坚持的眼神，是他。

　　很多年以后，霄涵对我说，这一天，我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一刻，全世界的喧嚣都在刹那间停止了呼息，所有的烟火都在为我一个人绽放，所有人看到我的微笑都会忘了自己是谁，我就真的像一个坠入凡间的天使，一颗黑夜中的星，用自己的光，照亮整个天堂。
　　霄涵的每一句话，我都会深信不疑，那么，如果我的光可以照亮整个天堂，尹天是不是就不会孤独？
　　尹天，现在已经不会再轻易因想起你而难过，只是梦中那个惊鸿一掠的背影却总是那样深刻。其实天使不会是我，但却一定是我身边的某一个人。因为我记得，在你的日记本的最后一页，你曾经说过，即便你离开了，你依然在我身边，你会派天堂里最漂亮的天使照顾我一生。你离开已经整整三年了，天使也该来了。天使会是谁？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应该是林霄涵吧，因为在他安静的微笑的时候，比天使更美丽。

　　“哦！我们到喽！”下了火车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珑儿开心的拉着亦风高兴地在街上又跑又跳。
　　“若凌，怎么了，好像不高兴啊。”我说。
　　“哈哈，我有什么不开心啊。”说完就笑着跑着去追珑儿。
　　我不禁失笑，怎么回事啊。但是我一回头，马上明白了。
　　我的身后，梦竹的面色有些苍白，而霄涵一脸担忧地跟在她身边。
　　“梦竹，怎么了？”我来到她身边，她摇摇头，没有说话，于是就这样一路沉默。
　　许久，霄涵对我说：“依晨，前面就是我家了，我家离海边不远，我先带他们过去，你陪梦竹到海边吹吹风吧。”
　　“嗯，好的。”我冲他点点头，表示让他放心。

　　海？原来这就是海。蔚蓝的深邃在夕阳下闪着微红的光芒，一点点地涌上，再一点点褪去，抹平了所有沙滩上的痕迹，什么都未曾留下。
　　浅川的冬天漫天的飞雪，而临海，现在竟如此温暖，仿佛永远都没有冬天的来到。
　　站在海水里，被风吹了很久，回到一直坐在沙滩上的梦竹身边，她一直倦缩着抱着自己腿，把头靠在膝上，看了让人莫名的心疼。
　　“梦竹，好些了吗？你已经坐在这儿很久了。”
　　她抬头，看着我：“依晨，你总是能适当的时候陪在别人身边。”
　　“尹梦竹！”我打断他的话。“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到临海你就――”我突然愣住，“难
　　难道……难道……你来过这儿？或者……或者这里……难道……也是你的家？为什么从未听说过你的身世？梦竹，你……”有一种预感，很强烈。
　　她微怔。
　　“依晨，你明明知道你智慧会让你受伤，你为什么还每次都去涉足？”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深邃。
　　而我，疲惫……
　　“因为，因为我知道黑暗中，孤独的滋味，很难受。所以，哪怕我帮不上什么，哪怕我的存在会让人讨厌，我依然会在受伤的人身边，只要让他知道，它不是一个人就好。我，不想我身边的人……难过……”
　　梦竹，的眼睛突然有了泪光，她凝视着我，我含笑的望着她。很久，她突然就笑了，就如同冬日里的阳光，我知道，她想开了，无论她遇到的什么事，我知道现在，她想开了。
　　“依晨，我恨过你，你知道吗？我曾经很深很深的恨过你。可是后来，我发现我恨不了你，你的气质，你的坚强，你的微笑，你所有的所有，都会让你身边的人不自觉地想保护你，关心你，爱你。”
　　我愣住。
　　“梦竹……我不明白。”
　　“想知道为什么吗？哦？有人来了，好吧，让他来告诉我，我走了。”说完他便快速的跑远了。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