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反生替命 她是不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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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们一哄而上，但与其说是侍候，但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燕无咎更认为是监视。
肢体接触间，被匆匆插回腰带间的短刀被摸走，头上的发饰换了一批新的，身后梳洗的少女一一收纳完全，却发现少了一枚钗子，一抬头瞧见插在恩客的头上，发出明显的倒吸凉气声音。
几个眼神间，围在沈孤灯身边的姑娘们便给他换了男子的发冠上来，而那枚发钗则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
“姑娘，该回房了。”少女侍立在燕无咎身侧，语音、站位隐含威胁之意。
“客人……”燕无咎被人簇拥着，只觉她们来者不善。
似乎这牡丹楼花魁的地位也不高，既然如此，又何必取“魁首”之意？还是说楼内另有架构？
两人只得匆匆分开，他和沈孤灯对视一眼，暗示他分头行动。
又瞧见那发丝拢在发冠里，发冠是赤金的，冠沿镶一圈青金石，冠顶簪一枝翠玉簪子，玉色极辣，青翠欲滴。
只能交由沈孤灯探求身份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身份不凡的倒霉蛋被百花楼盯上，差点丢掉自己的小命。
百花楼里花魁有单独的房间，身后的少女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像是潜行的蛇。
燕无咎像无头苍蝇似的，在这层楼里打转，时不时地试探性停下脚步，见身后少女没反应，又接着往前走。
不过并非完全没有收获，比如此处下望，约能得出他正身处顶层四楼，大多数房间都是紧闭着的，偶尔能看见房门大敞，少女在门口询问“客人醒否”，随后鱼贯而入，拥出又一位千娇百媚的姑娘。
当然，答案各不相同，有些是“醒了”，有些是“还没醒”，有些则是“睡死了”。
又比如，身后的少女们也分等级，以适才敲门的那位为首，叫“赵粉”，也是以牡丹名品为名。
“姚黄”、“魏紫”、“赵粉”、“豆绿”，牡丹四大名品已经占了三个。
作为牡丹品种的赵粉娇嫩浪漫，清香可人；名为赵粉的少女也不负这个名字，豆蔻年华，开得青春美好。
恐怕是燕无咎犯了以面识人的错，见人姑娘年轻就错将人当成了楼里的丫鬟，殊不知在百花楼里，年轻是资本，在牡丹楼里，实力是王道。
兜兜转转半晌，赵粉终于沉不住气开口问：“姑娘今日心情好，是该多转转。”
燕无咎听出她话语中的试探之意，打着太极，“不过是闲逛。”
“姑娘还有心思闲逛？只怕吵醒了魏姑娘，楼里又得闹起来了。”
赵粉到底年轻，或者说是对燕无咎现下这个身份“姚黄”早就有所不满——毕竟两人从名字听上去是同级，走在路上却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满头珠翠雍容华贵，一个只能被迫小家碧玉温婉可人——她根本压不住语气里的幸灾乐祸。
燕无咎听见“魏姑娘”三字，心神一动，道：“魏紫？她近来如何？”
赵粉笑道，“还能怎样，整日整夜地唱戏吊嗓，昨夜姑娘是累着了？连这也没听见？”
原先听见那吊嗓的就是魏紫。
“她也没旁的事可做了。自上次任务失败，那头勾人的头发全白了，谁还瞧得起她。恩客都不来了，真不知道楼主还保着她那个花魁位置做什么。”赵粉“呵呵”一笑。
燕无咎暗叹一声，果不其然，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牡丹楼这地方阶级分明，昨日高台坐，今朝脚下尘。
他问：“你不服她做花魁，是觉得她拦了你的位置？”
“姑娘真是愈发伶牙俐齿了。”赵粉咬牙切齿。
被燕无咎驳了面子，她不知想起了什么，“善意”提醒道：“姑娘还不回房坐着？若是耽误了‘念书’的时间就不好了。”
燕无咎脚步一顿，“念书？”
“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昨夜姑娘侍候恩客，恩客待得不满意，今日只能多读书，好好反省了。”赵粉笑弯了眼睛。
她身后一群小姑娘动作统一地捻出手帕，遮住唇齿，痴痴笑一通。
燕无咎一头雾水，没搞明白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要的联系。怎么，沈孤灯走之前还偷偷告他黑状了不成？
赵粉似乎有些迫不及待，见他不配合，勾手示意身后几人擒住眼前人。
“姚姑娘，别人魏紫有楼主护着，咱们这种没人撑腰的，还是少出来揽客才是。”
楼主？指的是唐翠微吗？听赵粉这说法，魏紫一夜白头后在牡丹楼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排挤，但之所以还能保住花魁的位置，是因为唐翠微一直给她撑腰。
但说到底牡丹楼虽为“百花”之首，却传闻中也受背后之人统辖，也不知唐翠微此举会受到多大的压力。
毕竟于明，白了青丝的花魁并不受风月常客青睐；于暗，花魁一夜白发这事太过诡异，助长了魏紫在京城里的名气，现在普天之下谁没听闻过“痴情花魁为爱白头”的故事，上上下下普罗大众的眼睛都盯着这头显眼的白发，但凡百花楼不傻，都不会让她再出任务。
开败了的鲜花，对于花农来说，只有化作春泥的份。
再一则，赵粉为什么说姚黄“揽客”？意思是，昨夜那客人是姚黄主动要杀的吗？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
光她话语里无意透露出的信息量便不小了，牡丹楼真该重做保密培训。燕无咎默默吐槽。
穿过窄小穿堂，直到打开掩在穿堂上的那扇门，一直隐约听见的悲切吊嗓声终于开始真切起来，甚至于路过某一扇门时，声音几乎要将鼓膜震破——燕无咎几乎瞬间明白，这是魏紫的房间。
赵粉差人将他半押半请到一间角落里大房间内，这间房紧紧挨着魏紫的房间。
“扔床上吧。”赵粉冷冷地吩咐。
对着燕无咎的眼睛，她愤恨道：“你既然不肯杀他，就是没过考核最后一关，那我就还有机会。我不会让你们踩在我头上去的。”
“还有魏紫那个蠢货，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浪费了十多年精心养着的头发。就是放给百花楼里任何一个小丫鬟，都不见得有她蠢，白白为一个男人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她不知从哪掏出一截麻绳，又差人捆住燕无咎的手脚。
“姚姑娘，你也别怪我心狠。三楼太挤了，我有时候，也想住一住这四楼的大间。”
燕无咎无声地听着她的抱怨，心想这姑娘不满的地方还真多，还一点都不内耗，说不定还真是个做“花魁”的好苗子。毕竟有欲望才奋进，不内耗才放得低姿态，适合做情报工作。
他顺从听从她们的摆弄，主要也是想看看这些人要弄出些什么幺蛾子。
赵粉说：“我亲自去请楼主来，你们就在门口守着，别让她跑了。上回就是魏紫去搬了救兵，才错过了机会，这回花魁的位置我赵粉势在必得！”
燕无咎打断她的激情四射，问道：“左右坐着也无聊，不是让我念书？书呢？”
赵粉面色奇怪，“你还真要念书？”
燕无咎理所当然，“书呢？”
“啧。”赵粉很是不耐烦的样子，“你自己房里没有？喏，这不是嘛。”她轻车熟路从床侧翻出一本指节厚的小书来，递给燕无咎。
燕无咎接过一看，上书“百日红”三个大字。
赵粉说到做到，就留他一个人在房内，锁门关窗，留人把守，力求不给他任何向外界求助的机会。
所幸她找来找去，无非也就找到唐翠微头上去，走一步看一步便是。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一探手中这本“百日红”的究竟。
俗话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用“百日红”作为一本书的名字，过满则溢，是否是笔者过于自大了呢？
粗略翻翻，无非是些女子养颜之术、养生之法，无聊得紧。
等等。燕无咎翻页的手一顿。从书页间掉出一张纸条，这对折的纸条已经被书给压平，但从中露出的丝丝绒毛引起了燕无咎的注意。
他伸手摊开纸条。
一根白色绒毛，略有些凌乱，长久的压制使得其发干发脆，不知埋藏在其中多久了。
拿开绒毛，才能看见底下的字：
反生替命法。施术者白发骤生，受术者旧疾顿消。
字迹工整，可惜上方还有笔迹涂改，删删画画，遮遮盖盖，并做上批注：
别用，别用！！！！
写字之人似乎很是惊恐，写到最后连用枯笔，丝毫不顾字型。
反生替命法？燕无咎一愣，这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只用耗费头发，便能换得受术人增寿？听起来就不太靠谱的样子，若真能如此，那岂不是大街上人人都是白发？
说起来，他这一路上遇见的白发人快比黑发人多了，沈孤灯半白的头发算是一个，药王谷百草堂的那些白发药师，如今又多了一个白头花魁。
话说回来，这字条塞在书里，书在姚黄床上，那这字条会是姚黄写的吗？
她……是不是想将这张字条寄到风声酒馆？
燕无咎摩挲着字条里白色的绒羽——这是白鸽的绒毛。江湖上谁人不知风声酒馆“捕风使”的名号？只需得到能塞入信件的鸟羽，便是和“捕风使”做成了交易，再由“捕风使”将消息送回酒馆。
当然，其他人也用白鸽传信。或许是个巧合呢？
但又或许不是，若不是，这桩做了一半的交易又是被谁给打断的呢？
最重要的是，要和风声酒馆做交易，除了沈老板亲自促成的合作，其余各位，只能是穷途末路了，才有机会得见“捕风使”的真容。
他这原身，姚黄，做了什么，才会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