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知夏味》西子乔

2、烟火暖意 知夏备餐，

　　下午三点，知夏就开始在厨房准备晚上的菜。秦时衍听完厨房有响动，知道一定是知夏在厨房。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她忙碌。知夏正低头择菜，指尖在翠绿的青菜间翻飞，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案板上的葱姜蒜，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需要帮忙吗？”他出声时，知夏手顿了顿，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惊讶。“不用啦，很快就好。”她笑着摆手，手里的动作没停，“你跟时悦再聊会儿？”
　　时悦这时走过，拍了下手：“对了哥，你待会帮清禾姐剁鸭子，鸭子超大，清禾姐肯定砍不动。”
　　知夏正在择菜，闻言回过头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我慢慢剁也能行。”话虽这么说，她看着案板上那只肥硕的鸭子，确实有点犯怵——国外的鸭子似乎总比国内的壮实些，上次处理半只就费了不少劲。
　　秦时衍看向案板上的鸭子，语气自然：“我来吧，我来弄。”他瞥了眼时悦，“你这丫头，就知道给你知夏姐添麻烦。”
　　时悦吐吐舌头，凑到知夏身边帮着剥蒜：“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上次看知夏姐剁排骨，手都酸了。”知夏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把择好的菜放进盘子里：“那……就麻烦秦先生了。”
　　知夏拿起挂在门后的格子围裙，踮脚给他系时，发梢扫过他颈侧。秦时衍微微低头，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手指无意识蜷了蜷。
　　“好了。”她退开半步，看着他穿着围裙的样子，忍不住弯了眼，“这样就不会弄脏衣服了。”
　　“比麻将块稍大就行，方便入味。”知夏站在旁边，看着他抬手落刀，动作干脆利落。刀锋切入鸭骨时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大块的鸭肉很快被分解成均匀的小块，溅起的细小水珠都被他巧妙避开。
　　时悦端着水果盘进来，看到这一幕啧啧称奇：“哇哥，你这手艺可以啊！”
　　秦时衍没回头，手上动作没停：“以前在国外读书，总自己做饭，练出来的。”他把最后一块鸭腿剁好，抬手将刀放在一边，“这样可以吗？”
　　案板上的鸭块大小均匀，骨缝清晰，显然是常做家务的样子。知夏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太可以了，谢谢你啊秦先生，省了我好大功夫。”
　　“举手之劳。”秦时衍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目光落在她刚才备好的调料上——姜片、葱段、干辣椒摆得整整齐齐，连啤酒都被她提前倒在了玻璃碗里，显然是做惯了的。他忽然明白，时悦为什么总说“知夏姐什么都会”了。
　　“那我先出去了，不打扰你做菜。”秦时衍放下毛巾，转身出了厨房。
　　时悦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哥，我就说知夏姐人好吧？又能干又温柔……”
　　秦时衍没说话，只是看向厨房门口那个忙碌的背影，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带着种烟火气的温柔。
　　知夏把啤酒鸭转到砂锅里慢焖时，另一边的汤锅也没闲着。她提前泡好的排骨在沸水里焯去血沫，捞出来用温水冲净，和玉米、胡萝卜一起放进砂锅，加足热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白瓷锅盖缝隙里冒出丝丝热气，带着骨汤特有的醇厚香气，和旁边啤酒鸭的浓郁味道缠在一起，在公寓里弥漫开来。
　　“叮咚——”门铃响了。时悦蹦蹦跳跳地去开门，门外几个同学刚换好鞋，就被屋里的香味勾得直吸鼻子。
　　“我的天，时悦，你家这是什么神仙香味啊？”一个卷头发的女生夸张地扇了扇鼻子， “是在做什么好吃的？”“啤酒鸭！还有排骨汤！”时悦得意地领着她们往厨房走，“我知夏姐的手艺，绝了！”
　　几人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知夏正站在灶台前，一边时不时翻动砂锅里的鸭块，一边低头看排骨汤的火候。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鬓角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微微卷曲，侧脸在蒸汽里显得格外柔和。
　　“知夏姐，我同学来了！”时悦喊道。知夏回过头，笑着打招呼：“来了？快坐，马上就好。”
　　“知夏姐好！”几个女生异口同声，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砂锅里的菜。啤酒鸭红亮诱人，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混着蔬菜的清甜，馋得人直咽口水。
　　“哇，这啤酒鸭看着也太香了吧！”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凑近看了看，“色泽也太好了，比我家附近中餐馆的还诱人！”“还有这汤，闻着就好鲜啊！”知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说：“快好了，你们先去客厅坐着聊会儿，我把菜端出来就能开饭了。”
　　时悦这时才想起自己的哥哥，拉着身边卷头发的女生往秦时衍那边凑了凑：“这是我哥，秦时衍！刚从国内过来的。”
　　几个女生瞬间安静下来，都忍不住在心里“哇”了一声——时悦平时总说哥哥对她好，却从没提过哥哥长这么帅。
　　秦时衍这时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利落的线条，鼻梁高挺，眉眼深邃，笑起来时眼角带着点温和的弧度，却又透着股沉稳的气场，完全是小说里霸总男主的配置。
　　“哥哥好！”还是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先反应过来，红着脸打了声招呼。“你们好。”秦时衍语气温和，“常听时悦提起你们，说你们在学习上帮了她不少。”
　　“没有没有，我们互相学习！”卷头发的女生连忙摆手，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时衍的，挤眉弄眼——这哪是哥哥，分明是男神啊！
　　时悦被她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嗔道：“看什么呢！我哥就是个普通人。”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小得意，谁让这是她哥呢。
　　“时悦你太不够意思了！”一个短发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有这么帅的哥哥居然藏着掖着，平时只跟我们说‘我哥对我超好’，也不说清楚是这种又帅又温柔的！”
　　秦时衍听到了她们的小声嘀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看向知夏时，发现她正低头盛汤。“我来帮忙端吧。”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知夏手里的汤勺，帮她把排骨汤盛进汤碗里。
　　“谢谢秦先生。”知夏松了口气，转身去关火，“啤酒鸭也差不多了。”
　　砂锅盖一掀，更浓郁的香味瞬间涌出来，引得几个女生又是一阵惊呼。时悦站在旁边，叉着腰一脸骄傲，仿佛被夸的是自己：“说了吧！我知夏姐厉害吧！”知夏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别贫了，去拿碗筷。”
　　很快，热气腾腾的啤酒鸭、鲜香的排骨汤，还有几样清炒时蔬被一一端上桌。众人围坐在一起，刚拿起筷子，就被这地道的家常味俘获了，嘴里不停念叨着“太好吃了”“下次还来”。“哥，你快尝尝这个排骨，知夏姐炖了好久的，超鲜！”沐雪赶紧给秦时衍夹了块排骨，转移话题。
　　酒足饭饱，桌上的盘子几乎都见了底。啤酒鸭的砂锅空得只剩点汤汁，排骨汤连最后一块玉米都被分着吃了，连清炒时蔬都没剩下几根。
　　时悦的同学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沙发上直叹气：“清禾姐，你这手艺也太绝了，我感觉我能再吃一碗饭！”
　　“就是就是，”另一个女生附和，“我妈都说我在国外瘦了，今天这一顿，估计能把前几天的都补回来。”
　　知夏正收拾着碗筷，闻言笑着说：“喜欢吃以后常来，反正我和时悦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真的吗？那我们可就不客气啦！”
　　时悦得意地晃着腿：“听见没？我知夏姐都发话了，以后你们想吃家常菜，就来我这儿！”
　　秦时衍帮着把空盘子往厨房递，看着清禾在水槽边忙碌的身影，水流哗哗地响，她的动作麻利又有条理。刚才吃饭时，他注意到她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一直在给大家添汤夹菜，自己碗里的米饭都没吃完。
　　“我来吧。”秦沐川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洗碗布，“你歇会儿，忙活一下午了。”
　　知夏愣了一下：“不用，我很快就好。”
　　知夏让秦时衍陪时悦的同学聊聊天。秦时衍眼睛里都是正在厨房的知夏，时悦的同学们说什么他都没有听清，只是敷衍地应了两句。时悦发现了哥哥的不对劲。时悦顺着他的目光瞥向厨房，又转回头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忽然促狭地笑了，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哥，你看什么呢？同学问你话呢。”
　　秦时衍被她撞得一怔，慌忙收回视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没什么。”
　　“没什么？”时悦挑眉，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你的眼睛都快长在知夏姐身上了，还说没什么？”
　　他的耳尖瞬间泛起红意，轻咳一声掩饰：“别瞎说。”嘴上反驳着，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厨房的方向。
　　时悦的同学准备回去,她们笑着跟秦时衍挥挥手：“秦先生再见啦，今天多谢款待，知夏姐做的菜太好吃了！”
　　秦时衍站起身应着“慢走”，目光却越过她们，落在厨房门口——知夏正擦着手出来，听到道别声，也跟着笑：“路上小心呀。”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陡然安静下来。时悦伸了个懒腰，故意拖长语调：“哎呀，总算送走啦，哥，你刚才跟人家聊天心不在焉的。”
　　秦时衍没接话，只是看向知夏，她正转身往厨房走，背影被灯光拉得柔和。他忽然开口：“我去帮你收拾。”
　　知夏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到他快步地走向厨房。厨房的最后一只碗被放进消毒柜，秦时衍擦了擦手，看了眼时间：“我先回酒店了，晚上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
　　时悦立刻蔫了，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这么快就走啊？不多待一会儿吗？”
　　秦时衍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我忙完再来看你，乖。
　　知夏在一旁听着，适时开口：“秦先生，反正我们也吃得有点撑，不如一起走一段吧？就当消食了，正好我也想逛逛附近。”她看向时悦，眨了眨眼。
　　时悦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啊好啊！我跟你们一起去！”
　　秦时衍自然明白清禾的用意，看向她时，眼底多了几分温和的笑意：“那就麻烦你们了。”
　　三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时悦走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跟秦沐川说着学校的趣事，偶尔也会拉着知夏插两句嘴，气氛轻松又惬意。
　　“哥 ，你这次能待多久啊？”时悦问。“大概一周，”秦时衍说，“正好集团这边有个合作要谈，忙完公事，能多陪你一天。”“太好了！”时悦欢呼，“那周末我们去中央公园吧？我还没跟你一起去过呢！”“好。”秦时衍笑着应下。
　　知夏走在旁边，听着兄妹俩的对话，偶尔抬头看看远处的街景。秦时衍的酒店确实不远，走了十几分钟就快到了，时悦脸上的不舍越来越明显。
　　快到酒店门口时，知夏停下脚步：“秦先生，我们就送你到这儿吧！时悦，我们也该回去了。”
　　秦时衍看着知夏，目光里带着感激：“今天谢谢你的招待。”
　　她们准备走出酒店门口，秦时衍追出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向知夏时，眼神带着几分自然的恳切：“知夏小姐，方便加个微信吗？”
　　知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以后时悦这边要是有什么事，或者她又犯懒不肯好好吃饭，”秦时衍点开微信二维码，语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也好随时跟你联系。”时悦在旁边不依地喊：“哥！我才没有！”知夏笑着扫了他的二维码，添加好友的申请很快通过。她看着秦时衍的微信头像——是张航拍的城市夜景，简洁又大气，和他本人的气质很像。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知夏收起手机，朝他挥了挥手。
　　“哥再见！”时悦也跟着摆手，眼神里满是不舍。
　　秦沐川点头：“路上小心。”他看着两人转身离开的背影，直到她们拐过街角，才收回目光，点开知夏的微信主页。头像用的是张风景照，一片开满小雏菊的田野，背景是湛蓝的天空，透着股温和又干净的气息。
　　他顺手点了个星标，备注上“知夏”，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才收起手机走进酒店。
　　另一边，知夏和时悦往回走，时悦忽然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知夏姐，我哥主动加你微信哦，他平时很少加陌生人的。”知夏失笑：“他不是说了吗，是为了方便联系你。”“那也是加了你呀。”时悦眨眨眼，“说不定他觉得你人超好，想跟你做朋友呢？”
　　回去的路上，时悦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拉着知夏的手说：“知夏姐，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提议送我哥，我都没机会跟他说这么多话。”
　　知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跟我还客气什么。”
　　秦时衍回到酒店房间，目光在夜色里凝了片刻。方才时悦叽叽喳喳的样子还在眼前晃，说她新学的菜式，说知夏姐会做的甜点，那些细碎的话像温水漫过心尖，冲淡了几分连日来的疲惫。
　　手机屏幕亮了下，是时悦发来的：“哥，我们到啦，你早点睡呀～” 后面跟着个胖乎乎的晚安表情包。他指尖划过屏幕，回了个“好”，视线却没移开。
　　他看到时悦刚刚更新的朋友圈，九宫格里是今晚一起聚餐的照片。照片里的光影暖融融的，时悦和朋友们闹哄哄地挤在镜头前，各种夸张的姿势占满了大半画面。唯独知夏坐在稍偏的位置，背挺得笔直，双手轻轻搭在膝头，脸上是浅浅的笑，不抢眼，却像幅水墨画里恰到好处的留白。
　　秦时衍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鬼使神差地放大了照片。她微笑时嘴角的弧度很轻，眼尾那点柔和的纹路，比方才见面时更显温静。原来热闹里的这份从容，也是她的样子。他盯着那张笑脸看了两秒，才退出朋友圈。然后给知夏
　　发了一条信息：“今天的菜很好吃，辛苦你了。”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指尖顿了顿，又觉得这句太显刻意，想撤回时，屏幕已经弹出“已送达”的提示。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耳尖又开始发烫，心里竟莫名盼着她的回复。
　　知夏刚洗好澡回到房间，擦着湿发的手顿了顿，屏幕上那行字看得她心头微暖。她指尖在对话框上敲了敲，回得轻快：“不辛苦呀，你们吃得开心就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早点休息呀。”
　　秦时衍几乎是秒看到了回复。那带着波浪线的语气，像她说话时轻轻扬起的尾音，挠得人心头发痒。他盯着“你们吃得开心就好”几个字看了两秒，又落到那句“你早点休息呀”上，指尖在屏幕边缘摩挲着，忽然笑了。
　　他回了个“好”，后面跟着个月亮的表情。发送之后，却没像往常那样锁屏，就那么握着手机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觉得今晚的夜色，好像比平时更柔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