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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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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余晖洒在山腰上,在枝头上,在草地上,不断延伸着它的色彩与光芒,金红的色调,为世间万物覆上了一层金色轻纱。
柳潇仰躺于一棵古树的枝干上,脸上盖着一片巴掌大的绿叶,双手叠在脑后,左腿弯起,右腿搭在左腿膝盖上,这二郎腿的姿势属实不忍直视。
别人能忍受的了,陈宇可不行,他可是不羡宗出了名的脾气暴,但他也只排第二,至于第一是谁那便不言而喻了。
陈宇站在树下扯着嗓门朝柳潇大声喊:“龟孙儿,下来!”
见柳潇不为所动,陈宇左脚往地上一踢,地上的石子悄然落于手中,两指一夹,一扔,石子飞快朝柳潇飞去。
柳潇遮在叶下的双眸一眯,抬手捏起叶子,不带丝毫犹豫的“回敬”过去,叶子似铁似钢,划破天空与飞过来的石子相撞,两者皆落。
柳潇慢悠悠从古树上下来,金光透过缝隙洒在脸上,风情万种的桃花眼倒映着夕阳余晖,高挺的鼻梁,朱红的薄唇,三千青丝肆意披散及腰散发着淡淡光芒,很容易便可联想到妖界深山林中那只诱人而神秘的妖狐狸。
他身穿白色弟子服,胸口上绣着两只凤凰,两只凤凰一左一右,皆弓身,映出一个圆,右下角有个小巧精致的印章,最中间还有三个大字“不羡宗”。
陈宇见着柳潇下来忙拽着他衣袖往弟子寝居走。
陈宇愤愤道:“明日便要交宗规了,你还懒懒散散成何体统?!”
柳潇有洁癖,洁癖严重到拒绝和任何人触碰,就连他方才躺古树的枝干时,也被他用清洁术清了个上百遍才勉强差不多,可怜那古树都快秃噜皮了。
可他的洁癖是双标的,对于讨厌的人恨不得避而远之,而对于喜欢的人或说美人儿他就不反感。
柳潇垂眸瞥了一眼他拽着自己衣袖的手,身子僵了僵,装作不经意的把袖子抽出来,义正言辞说道:“嗯嗯嗯,好呢宇宇~”
陈宇早习以为常,只是还是嫌弃的翻了个白眼罢了。
至弟子寝居柳潇还十分自信朝陈宇说道:“不就两千七百四十二条宗规嘛,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子时
柳潇嘴角抽了抽,撅起嘴,扔开手里的墨笔,往榻上一躺,抓起一旁的锦被滚了两圈,滚成了个球,缩在角落,自闭了。
陈宇眼疾手快的接住墨笔却仍是措手不及被墨水抹了一脸。
……
陈宇怒不可遏道:“你个龟孙儿,能不能老实点?不是说轻而易举吗?还不快写,明日便赶着交了,让你别乱闯祸,如今倒好,又被罚了。”
柳潇闷在锦被里,小声嘀咕道:“早知道就不下山偷老妇人家刚生出来的小猪崽了。”
陈宇长臂一展,一下提溜起柳潇,逼着他坐了起来,开口说道:“你还敢说?下山偷人猪崽便罢了,你还给炖汤了,这事儿也只有你能做出来。”
柳潇刚要开口与之辩驳,一抬眸“噗嗤”一声笑出来边笑还不忘调侃:“请问您是《山海经》的哪个人物啊?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
陈宇翻了个白眼目光高傲的看着趴在床榻上捂着肚子狂笑不止的无耻之徒淡声开口:“师尊马上要出关了,我警告你别再想整什么幺蛾子。”
柳潇闻见“师尊”二字顿时不笑了,冷哼一声,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欠扇模样:“师尊他老人家这不才闭关俩月嘛?怎的又急着出来了。”
陈宇叹了口气知晓柳潇与师尊不和,但还是好心劝道:“师尊那个人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实际上心肠比谁都软。”
柳潇转过头去,小脸鼓囊囊,闷闷道:“心肠软?就因为我进藏书阁看了会儿书他就赶我下山做了一整日小贩,晒伤了他也不管,这叫心肠软?最后还是季枝哥哥给我涂的药。”
陈宇无奈道:“谁让你进禁地了?活该,按宗规可是要杖责一百的,师尊已经够好了。”
柳潇道:“哼,你这么说,倒显得你们二人背着我有私情似的。”
陈宇懵了一会儿,脸白了黑,黑了红:“啥?你…你大逆不道!师尊岂是你我可玷污的?”
柳潇才不管,一年前,弟子们统一前往梦幻谷采集灵果,走到半路,因山路过于崎岖导致些许灵力低下的弟子过不去,那时陈宇刚来到不羡宗拜入洛晚秋门下,修炼没多久自然过不去,而柳潇虽拜入其门下三年但终日游手好闲皆在同届师兄弟之下亦是过不去,就当柳潇以为他的师尊会来帮他时,却瞧见他那清冷出尘的师尊搂住陈宇的腰带着他先行离去了。
这还不是最气的,最气的是洛晚秋只帮了陈宇一个,离开后便没再回来了,徒留柳潇在原地发懵。
好你个洛晚秋
柳潇气急了,单方面跟其冷战了好一阵子,直至他闭关也没有再跟他说过有关修炼之外的话。
柳潇不以为意:“我不管,不是你对师尊有意思,就是师尊对你有意思。”
陈宇反应过来看清事态,冷哼一声:“哼,多大了还吃师尊的醋,不嫌丢人?”
柳潇微微瞪大眼,缩在锦被里的手无意识蜷缩一下,朝陈宇怒道:“你有毛病啊!”
说罢,柳潇在心里默默补充道“吃醋又有什么用?反正他也不心悦我。”
陈宇轻轻摇了摇头脸色冷凝,正色道:“杏山村近来好些户人家皆蹊跷而死,宗主怀疑此事与幻魔有关。”
柳潇懒散的趴在床榻上,状似无意问道:“什么玩意儿?幻魔?”
陈宇点点头,应道:“幻魔乃是千年前魔界留下的的魔影,其会使人进入三个阶段,一性情大变,贪婪无私,二变得疯魔,肆虐逞威,三七窍流血或者更严重点的暴毙身亡”
柳潇来了些兴趣,一骨碌坐起来压下头顶上的小呆毛,问道:“既然幻魔是千年前留下的,魔族亦是在千年前灭绝的,那为何至今留有后患?”
陈宇微微蹙眉思索片刻摇摇头:“不知,但此事必有蹊跷。”
柳潇瘪瘪嘴颇为无语的嘀咕道:“宇宇依旧废话多多,智商低低。”
好在陈宇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然两人避免不了一场恶战。
忽然,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钟声由远及近,由小变大传入两人耳朵。
一声,两声,三声
顷刻间两人皆未言语,只是一同往主殿赶去,边走陈宇边焦急道:“不会是杏山村一事吧?要知道古钟在平日里几乎是不会被敲响的,被敲响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柳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玩味笑。
他调侃道:“嗯,宇宇变聪明啦!”
陈宇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很显然是被他恶心到了,不过没关系,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柳潇怎会对此顾及呢?
穿过层层云层,便可瞧见一扇如玉大门高逾十米,鎏金门钉如繁星密布,汉白玉须弥座托起三重飞檐。
柳潇在门前站定,手一挥,一声巨鸣凌空而下,雪白仙鹤绕着两人转了几圈便化为点点星光消失殆尽,与此同时门开了。
踏进大殿,其通体玉白,无不一处散发淡淡白雾。
二人行至大殿中央,右手握拳在内,左手覆于外,双臂如抱太极向前平推,脊背微弯似松竹,朝着主位上的人拱手作辑。
男人居于主位,面容俊俏,身着雪色缎子衣袍,银色镂空木槿花镶边,玉带束腰,象牙折扇,折扇上“不羡宗”三字表明此人正是刚上任没多久的不羡宗宗主——陵蒨
陵蒨与柳潇年纪相仿顶多就比他大两三岁,前不久前还跟他一起去偷小猪崽了,只不过最后逃之夭夭了。
但一个乳干未臭的毛头小子怎就当上宗主了呢?这事儿还真不赖他,前任不羡宗宗主凌渡某一天突发奇想拉着夫人便出去度蜜月了,自己便宜儿子陵蒨就自然而然继承了他的宗主之位。
陵蒨对其二人点点头,装模作样道:“淮桉,想必杏山村一案你早已知晓,本宗主命你彻查此事,不知你意见如何?”
淮桉两字为柳潇表字,儿时他与他娘亲相依为命,家境落魄,处处被阴霾笼罩,屋子里的摆设简陋破旧,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壁上的油漆斑驳,褪色不堪。时常会有讨债鬼来讨债,让本就不富裕的小家雪上加霜,他曾经问娘亲爹爹的事,每当提起爹爹,娘亲温柔慈爱的脸便会苍老许多,此时,柳潇便会懂事的转移话题讲自己今日的所见所闻,讲自己在学堂外偷听的知识,讲自己是如何在外卖艺赚取那寥寥无几的铜板,只字不提自己在外受的委屈。
柳潇出生在五月,暮时,汹涌的波涛仿佛凝结成白雪覆盖着长江水面,细雨中飘洒的梅花在五月的天空中舞动。暮涛凝雪长淮水,细雨飞梅五月天,这便是淮桉两字的由来。
柳潇直起身,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闪过一丝红光,他点点头欠兮兮道:“此事与我…”
无关两字还未出口,陵蒨便传音给柳潇道:“柳兄给我点面子啊,求你了,我请你吃绿豆糕行不?”
柳潇顿了顿,压住上扬的嘴角,转而信誓旦旦道:“此时与我有关啊,请蒨…宗主放心,弟子定不负你所望。”
柳潇微微松口气,自己那倒三角的性子差点就把“蒨蒨”说出口,他可不想再把不羡宗二千七百四十二条宗规抄十遍了。
回屋后,柳潇泡了个热水澡,便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疲惫席卷全身,睡意朦胧双眼,偏偏夜长,无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