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之上》xinger

2、002 出发（二） 出发新疆

　　三天后的下午——
　　盛夏的火车站门口热浪蒸腾，滚滚暑气裹着喧闹人声扑面而来。站前人潮涌动，往来行人皆是步履匆匆，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肩头手里都拎着鼓鼓囊囊的大包小包。燥热的风卷着喧嚣，每个人都奔赴前路，奔赴各自的远方。
　　夏知夏低头捧着手机，指尖不停翻看着支教群里的消息，眼里带着几分雀跃与期待，认真找寻着大部队的集合点。她自小被父母捧在手心娇养长大，这是她第一次远行，奔赴遥远的新疆支教，心底早已装满无限憧憬与幻想。
　　身后，夏父小心翼翼推着她的行李箱，默默跟在女儿身后。一旁的夏母拎着满满一大袋零嘴，边走边细细絮叨：“常用的药品都塞在行李箱侧边了……路上时间长，饿了就拿点吃，妈给你装了好多你爱吃的。”
　　“你还得跟着大部队坐绿皮火车一路去新疆。”夏父心疼地望着自家从小娇养的姑娘，满是不舍，“要坐几十个钟头火车，一路上不方便洗漱，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夏夏，快来这儿！就差你了！”前方忽然传来熟悉的呼喊。
　　夏知夏循声望去，是支教小队的队长。她连忙接过父母手里的行李箱与零食袋，轻声和爸妈告别。迎着身后双亲满是牵挂的目光，她怀着满心向往，轻快地融进了支教队伍里。
　　等人都到齐，队长反手从书包侧袋掏出一本小本子，低头仔细翻看，认真向众人交代接下来的旅途安排。
　　“我们的列车四点半左右发车，四点准时在37号检票口集合，准备检票上车。全程大约三十九小时三十二分抵达新疆。大家上车前记得备好水杯或是足够的矿泉水。”
　　“等下了火车，会按各自支教地点统一安排后续交通，大家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众人异口同声地应答。
　　“好，接下来我念一下每个人的支教地点。”队长快速翻动手里的小本子，一个个名字、一个个遥远又陌生的西北地名接连响起。没一会儿，夏知夏便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夏知夏，布尔津。到地方后，会有人在车站接你。”
　　听到布尔津三个字，她眼底的期待更浓了，心里已经开始悄悄描摹远方小城的模样。
　　在队长有条不紊的安排下，时间悄悄溜走，四点整准时到来。
　　众人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跟着人流走向检票口。身份证刷过检票机，一声声清脆的“滴滴”响起，一行人踏上了绿皮火车。每个人心底都盛满期待，夏知夏更是满心欢喜，对未来两个月的边疆支教生活，藏着无数美好的遐想与憧憬。
　　夏日的绿皮火车硬卧车厢透着淡淡的温热，空调送来习习凉风，过道里摆满旅客大大小小的行囊，人声熙攘，满是远行的烟火气。这是夏知夏第一次坐绿皮火车，没有局促不安，只觉得一切都新鲜又特别，满眼都是好奇。
　　“16上……”她慢慢走在不算宽敞的车厢过道里，轻声默念着床位号，好奇打量着周遭的一切。很快便看见挂着“16上”的小亮牌，她停下脚步，眼里带着新鲜与欢喜，望向自己的床位。
　　车厢里三层床铺排列得整整齐齐，铺位看着窄窄小小的，却别有一番旅途的滋味。抬头望去，高高的上铺没有规整的扶梯，只能踩着中铺边沿、扶着栏杆慢慢爬上去。
　　看着脚边硕大的行李箱，从小被父母宠着、从没独自打理过远行琐事的夏知夏，脸上泛起一丝茫然无措，愣在原地暗自犯难：这……这么大的行李箱，该放在哪里才好？
　　就在她站在原地犯难时，同支教队的一个女生走到她身边，停下脚步，惊喜地笑着开口：“哇，我们的位置挨在一起诶！我是15上。”
　　夏知夏闻言一愣，转头看向身旁的女生，眼里还带着些许没回过神的茫然。她看着脚边笨重的行李箱，手轻轻攥了攥衣角，实在不知道该往哪儿安放。
　　女生瞧出了她的无措，一眼便看穿她是从没坐过绿皮火车、不熟悉车厢规矩的娇养姑娘，当即主动上前，笑着开口：“是不是不知道箱子往哪放呀？我帮你吧。”
　　不等夏知夏推辞，女生已经弯腰，轻轻松松拎起沉甸甸的行李箱，熟练地走到铺位旁，稳稳塞进了床铺底下的空位里，动作利落又麻利。
　　“放心啦，咱们硬卧的大件行李，都可以塞下铺底下或者过道行李架上。”女生直起身，大方又温柔地笑着，“我叫林月，是去哈巴河地区支教的，这一路咱们能做个伴。”
　　夏知夏看着她利落的模样，心里又感激又不好意思，眉眼弯弯轻声道谢，初见的窘迫悄悄散去。
　　三十九个多小时的绿皮旅途，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车厢起初还带着始发站的清爽，可时间一长，闷热气裹着窗外戈壁吹来的干热风，一点点漫了进来。空调风变得绵软无力，车厢里空气滞闷浑浊，过道始终挤满来往的人，脚步声、交谈声、孩童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从头到尾没片刻安静。
　　一路上站点不断，每到一站就有人拖着行李下车，又有新的旅客拎着大包小包涌上来。下铺、中铺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面孔来了又走，行囊搬上又挪下，周遭始终是流动的人潮。
　　唯有夏知夏和林月守着相邻的两张上铺，自发车起就没挪过地方。我们安安静静蜷在小小的铺位上，看窗外风景从江南绿意，渐渐换成平原旷野，再一路向西，变成连绵的戈壁与远山。旁人来来去去，车厢喧嚣起落，只有她们两人，像是被定格在这节缓慢西行的绿皮车厢里，伴着悠长的铁轨颠簸，默然奔赴遥远的新疆。路途疲惫，却挡不住心中的热忱。
　　夏知夏望着窗外原野，满心期盼遇见边疆孩童，渴望站上讲台传递知识与温柔，也期许着边疆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