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也不想这样 不用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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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被送去老宅的雪球煤球接回来了。客厅里，雪球在玩小玩偶，煤球专心吃狗粮。
早餐过后，时知简牵雪球煤球去宠物SPA馆洗澡。
雪球煤球每次过去都很兴奋，跑起来时知简拉都拉不住，从牵狗变被狗溜。
国庆这几天时知简都在家里，一日三餐能见到人影，其余时间窝房间发呆、看剧、玩拼图，再不然听听歌，整理iPad里的«自我管理养护记录»。
电子产品一般不怎么玩，看久眼睛脖子会累，更多是用拼图和拉小提琴缓解。
时知简躺在懒人沙发，翘着二郎腿，删删改改通讯录。翻到J这组，「季末」的出现让时知简呆愣几秒，他不记得自己有加过季末，季末的好友哪来的？
时知简点进「季初」。
最近一次聊天停在上次商场回来的晚上，从聊天看是他先找的季初，然后又跟季初要了季末的好友名片。
突然，屏幕新增了五条绿框框。
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出去的消息，发的对象还是季初，时知简立马长按撤回，“我为什么要发这个？我刚刚在想什么？”
连撤回五条。
撤回消息没几分钟，季初那边发来一个问号。
时知简回答不上，只回“没事，刚才脑子不太清醒”。
季初回复“嗯”。
时知简放下手机，去拿一千片的拼图盒，拆开盒子一股脑倒出，又把昨晚刚拼完的那份推到旁边。不拘小节坐下，两条腿大咧咧岔开，底图放在腿中间，对着说明书一块一块拼、试。
这盒总图是高楼夜景。
靠底边这里有个小天台，坐着三个背影，中间是条长长、蜿蜒的桥，再远些就是亮灯的高楼大厦。
拼到百余片，熟悉的躁意顺着后背往上爬，同时伴随强烈的负罪感，视线逐渐模糊、捏拼图的右手轻微发抖，哗啦一声，拼好的没拼好的全被摔向地板。
毫无征兆。
眼泪沿着脸颊一滴滴滑落，吧嗒吧嗒掉下。
时知简抬起头，不让眼泪往下淌，想去拿床头的纸巾擦，可抬不起胳膊。
时知简控制不了流泪，只能通过别的事情转移注意。
摸过床上的手机解锁，边抽噎边给人发信息，给谁发了不知道，重要的是现在需要一个发泄口，需要有人听他讲没有逻辑且毫无意义的废话。
情绪上头打不了字，脑子手脚各干各的，时知简直接给对方弹语音聊天。
对面刚接通，时知简抢先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要是让你感到烦我先给你道歉。”
道歉时候眼泪一直往下掉，声音带着明显哽咽。
时知简攥着餐巾纸，“我不想这样的，没想过要哭的，可是我就是控住不住自己……我什么都没做，但我好累，坐着累躺着累，怎么样都累……你说是不是我太矫情太敏感，别人都好好的就我……”
后面说不下去，抑郁的下沉和轻躁的跳跃拉扯身体，两种力量在体内拔河，不争个高下仿佛不会停。
越说越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说的内容碎片跳跃，各种否定道歉，说到后面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擦眼泪的纸团扔了一地，新拆的餐巾纸骤减。
“时知简。”沉默许久的季初开口。
“不用道歉，你没做错什么。”
季初这句话，把时知简从极度压抑的漩涡拉出，给了他喘息的空间。
时知简抬起头，憋不住的哭意从唇齿漏出，哽咽渐渐转为抽泣，再到摊牌的放声哭泣。
环抱双腿，额头抵着膝盖，像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孩。
慢慢地哭声由急转缓，由缓渐渐变轻。擦干泪痕，时知简偏头看手机、转回，下巴轻抵膝盖，“前天还带我家狗去洗澡，能写东西，能搞定一切，现在我觉得那些像另一个人干的。”
时知简闭眼，声音低了下去，“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对不起。”
“嗯。然后呢。”
“什么然后？”时知简没懂，“你就这个反应？”
“你打我语音，跟我道歉，讲那些觉得会让我烦的东西，然后刚刚又说对不起。”
“……是。”
“你的道歉我接受。接下来干什么干什么，喝杯温水或者靠墙站几分钟，放松一下自己。”
时知简听笑了，嘴角上扯，轻笑着摇头。
他对季初说，“你这人看着冷冰冰，心肠还怪好的，说话全绕开我听不得的雷点。你应该挺会照顾人的吧？”
屏幕那边传来清脆的声响，像玻璃制品摔碎，时知简一个激灵，手机啪掉在地上。
几秒后。
季初的声音响起，“都是学心理学的，你我都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
“所以说你这个样子最让我讨厌。”刚哭过嗓子还哑，但语调里的少爷劲儿没变，“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冰块做的，永远这副姿态，就没有值得能让你情绪起伏的事情？”
“有啊，你想听吗。”季初问他。
“什么？”
“半个多小时前，某位少爷打来语音电话，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某位少爷先一长串输出，再是哭的像个小孩子，最后在语音通话时候说讨厌我。”
时知简无声骂了句脏话，他应该想到季初要含沙射影他的。
后面十来分钟聊了些有的没的，与季初的交流过程中，时知简止住下掉的眼泪，情绪慢慢回落。
缓好以后，拿出干爽的白短袖。
时知简脱掉睡衣，站到全身镜前，腰腹有隐约的肌肉轮廓，但因药物影响，体脂率不稳定，这里的线条时隐时现。扭腰身体微侧，时知简看着自己镜子里的脊背，锁骨明显，肩胛骨明显。
指腹在腰侧蹭了一下、收回。抓起梳妆镜前的白短袖穿上，下楼泡蜂蜜水喝。
晚饭时知简没吃几口就不要了，时父说他吃这么少，要不要再吃几口，时知简摇摇头然后上楼。
20：15
房间门被敲响，时知简看进来的是时父，“爸爸。”
时父走到床边，“晚饭前我让陈姨炖了吃的，这个点喝正好。”百合莲子银耳羹放到可移动电脑桌。
时知简放下手机，坐直身体。时父也在床边坐下，掠过散乱一地的拼图、垃圾篓里的纸团、床头的监测手环iPad，最后移到时知简不太有气色的脸。
手背贴上瓷碗，确定温度不怎么烫，时父把瓷碗端给时知简。
“知知啊，自从你上大学，我们两个好久没坐下来聊过了。”
“爸爸知道有些话题你不想多聊，你专业学的心理学，懂的东西比我多。可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有些时候爸爸做不到什么都不过问。”
时知简捧着瓷碗，顺时针搅动百合莲子银耳羹：“我理解，也希望爸爸能再理解理解我。正常人的大脑会渐变，我的大脑只有两个极端档位，切换时没有过渡。”
时知简勉强笑笑，“爸爸，我长大了，这五年不是白过的，我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我。”
手掌放到时知简的银灰脑袋，时父慢慢摸着，动作轻轻的。
“是啊，知知都二十岁了。”
“爸爸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时父收回手，起身离开。
望着关上的房门，时知简低头，吐出一口气。
假期过后一切回归正常，调课的调课调班的调班，有的国庆刚结束，就已经掰手指头数来年的元旦。
S大某教学楼走廊。
时知简把牛奶瓶揣回衣服口袋，叼着全麦蓝莓吐司，摸出裤袋的手机进入某通，先签第一遍「定位签到」。
教室里，«大学生创新创业»老师发布第二个签到手势，复杂程度和教«习概»的老师有的一拼。或者说习概老师更胜一筹，每节课的签到手势花样百出，那些迟到的只能等老师点名修改状态。
«大学生创新创业»老师说，“到的同学签到签一下。”
创新创业课两个班合上，通常跟二班绑定。
完成手势签到。时知简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把包里的教材放到桌上。
时知简靠到椅背刷朋友圈，没划拉几下，刷到自己同时被「S大表白墙柚子」和「S大万能百事通」挂。
这类帖子内容大差不差，无非是“捞捞这个银灰发的兄弟”、“有人认识吗？想要联系方式（有女朋友就算了）”、“这哥们发色帅啊，求同款发色”。
时知简对此无感，看到「S大万能百事通」底下有转载评论，转载的评论就十几条，但内容不怎么好看。
【S大万能百事通：（转载）我知道他。我朋友跟他一个高中，S附中文科重点班，两隔壁。朋友说高二下还高三上的时候，他们那届出过什么事，具体的朋友没说，只知道跟他有关。】
【S大万能百事通：（转载）这不是心理学一班的SZJ吗，都大学了怎么还盯着他不放？？？】
【S大万能百事通：（转载，接二楼）楼上的好巧，看样子应该是校友+同届。回想当年我现在还觉得可怕，那会真的可以说“血雨腥风”，一堆跟风骂他的。】
【S大万能百事通：（转载）我靠，刷个朋友圈居然还能吃瓜？！有没有人讲讲怎么回事，想听。】
【S大万能百事通：（转载）没有恶意，纯好奇，想问问是啥事？本人三观正常，父母健全，若有冒犯可删评。】
【S大万能百事通：（转载）评论区一个个都在搞什么，两三年前的事有什么好说的，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这么爱吃瓜就去问正主本人，躲在屏幕后面算什么。】
……
「S大表白墙柚子」底下也有转载，没「S大万能百事通」多倒是。
时知简翻看两个校园墙的转载评论，现在的心情说不上，生气不像生气，完全不生气又不可能。
搁下手机。时知简托脸发呆，两指夹笔转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