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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光彩 ...

  •   门被敲响了几声,很快有人从里面打开,没有丝毫的惊讶,侧身把人迎了进去。

      这是一间单独的办公室,有监控,但兰明尔可以操纵将监控短暂地关闭一段时间。

      “直说吧。”兰明尔没有半点儿叙旧的意思。

      医生也察觉出了对方貌似心情不太美丽,也顿时更加严肃了起来,“仉同学的基因确实经过改造,而且不止一次。”

      “属实吗?”兰明尔本来在低头翻看着所谓的“证据”,忽然抬起头问了一声。

      医生眉头跳了下,“基因检测是不会出错的,除非他一直用的是别人的生理样本,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兰明尔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一股很浓重的强势,“我记得入校前也需要做基因检测。”

      医生点点头,然后道:“没错,所以校方一定知晓这件事情。但很奇怪,本区大部分基因改造都是在五到七岁最佳基因改造年龄。但检测器初步测定的他的最近一次基因改造时间是两个月之前。”

      两个月之前,不就刚好是进校之前吗?

      “不过也并不难理解,本区提供基因改造的医院不在少数,只要拿到了合格的审批证,他这个年龄段可以进行基因改造。”

      医生有些话并没有言明,但兰明尔却很清楚,所有人都知道仉悬是从下等区来的,还只是一个私生子,基因中一定有许多劣等物的存在,会去基因改造不是一件会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甚至太情有可原了。

      兰明尔的目光停留在面前的一小块桌子上,似乎在走神。

      “检测器只初步检查出了最近一次的基因改造时间,并不排除以前也有相关经历,如果需要更详尽的探查的话,最好可以去校外的实验室。”医生提醒道。

      仉悬既然能成功入校,证明各方面都是没有问题的,但现在又被事后追查,让他很难想清楚缘由。

      想要搞懂这件事情,大概得多使一些手段。

      想到这里,兰明尔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暗了暗,好像在发酵某些不得了的东西。

      -

      有最顶尖的药物,仉悬恢复得很快,要不是被兰明尔强制留在这里,他才不愿意过这么寡淡的生活。

      “兰明尔和我说了,你是劳累过度才会突然晕倒。”

      仉悬等了会儿,没等到下文,于是他只好看向对方。

      诺梁叹了声气,问:“你得和我说实话。”

      仉悬想了想,说:“不方便告诉你。”

      诺梁立即捂住了心脏,微微躬身,一副十分受伤的模样,口出恶言:“你俩真不愧是两口子啊,一个德性,你和他才在一起多久啊就把坏习惯学得有模有样了,依我看,还是趁早分手才好。”

      仉悬极快速地皱了下眉,这句话莫名不像玩笑,倒更像是一种提醒。

      他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结果,却敏锐地意识到对方没有直说的意思,没有纠结,“学院里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诺梁看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得亏您老重病加身还不忘关心我们这种闲杂人等。”

      话锋一转,“不过还真有件关于你的大事。”

      找了个草地,两人并肩坐在地上,草地很松软,虽然难免感觉到有点儿扎,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你和越幸是什么关系?”诺梁一针见血地问。

      仉悬不动神色地闪躲了下眼神,没有直接回答。

      诺梁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虽然好奇,但也早有预料,根本就没想过非要追问下去,只是这种真相近在咫尺却无法得到的状态真令人挫败啊。

      “你昏迷的那段期间,他一个人过来要看望你,并且觉得兰明尔会伤害你,希望由他来照顾你,还因为见不到你在医院守了一天一夜不肯走。说是只要他一走,就会有人把你拉走。”

      “太荒谬了。”诺梁感叹道,再怎么样,男朋友也会比一个曾经欺负过你的人可靠非常多吧。

      仉悬平时着前方的草地,太阳照得他微微眯起了眼,发丝有几缕被吹在了脸上,有些微的痒意,他没有动。

      原来很荒谬吗?

      “之后呢?”仉悬听到自己的声音。

      诺梁耸了耸肩,不太在意地道:“被提尔的人带回去了,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也管不着。”

      “但是,”诺梁的语气忍不住重了几分,察觉到仉悬强烈的探知的欲求,才继续道:“提尔的性格比较特殊,尤其是关于恋爱,或者说是关于越幸。学院里的人都知道他当初‘追求’越幸的手段不光彩,但谁有办法呢?”

      “越幸这人也够烈的,最硬的时候闹到了他差点退学。也是因为有那些教训吧,提尔对付越幸还挺狠的,越幸越反抗,提尔压得越狠,这次好像把他的期中考试资格都取消了。”

      仉悬脸色很冷,“期中考试没有成绩,意味着他一整个学期最多是及格的成绩,不可能得到A。”

      诺梁眨眨眼,表示认同。

      “不知道这次能抗多久。”

      诺梁坐在草地上,他平时松散劲儿多,这会儿沉稳下来,风吹动他的气息,像众人都需要抬头仰望的蕴含慈悲意义的神像一样。

      “有人进去送食物和生活用品,说是挺吓人的,人都躲在角落不敢出来。”

      他没说出全貌,关于提尔和越幸的所有事情,如果提尔不愿意,外面的人不会有半点窥探真实的机会,也无从得知这些真假不明的东西。

      虽然这次还挺不一样的,以前还能曲解成提尔向来随心意,这次可是提尔主动邀请他人去一睹真相。

      诺梁看着身边的人,一时有些拿捏不清楚该不该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该怎样做才能帮他?”

      仉悬的语气听起来全是沮丧。仅这一句话,诺梁便知晓了即便不是从他这里,仉悬也势必会去了解清楚。与其让这人在兰明尔那里听到美化过提尔的版本,还不如他客观地陈述。不过,得适当地给弱势的人一些应有的保护。

      在此之前,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亟待他去确认。

      “仉悬,你和越幸以前就认识吗?”

      仉悬震惊于对方的敏锐,所有意识都在脑海里不断翻涌,最终没有汇聚成一个合格的实质的答案。

      没有等到他的答案。

      半晌,仉悬追问道:“我能做什么?”

      诺梁拿他没办法,第一次见到这种比他还不要脸皮且浑然不觉的人,纯利用不给一丁点儿的回报。给他都气笑了,“你现在去也见不到他,不过提尔有每学期期中考试之后举办宴会的习惯,到时候你可以去看看。”

      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诺梁劝告道:“我劝你还是别想太多了,专心养病才是正事。”

      仉悬回看着他,样子不太服气。

      见他真的不懂,诺梁表情严肃:“哪怕没有你,提尔那个黑心肝的也会这么对越幸,不过都是借口非此即彼而已。”

      说着,由于话题太敏感,他罕见地犹豫了几下,抬头四望确定没什么危险,才挪了挪位置,耳语道:“越幸身边的人都是提尔的眼线,普通人根本就没有接触越幸的机会,提尔不允许他人私自接触越幸。”

      这根本就不是男朋友,是监视、变相的囚禁。至少在这一刻,仉悬清楚了这个事实。

      “那天晚上,有人听见他们大吵一架,并且越幸向提尔提出了分手,哪怕付出让自己回到下等区的代价也无所谓,并不是因为你。”

      “不光彩的手段,结局也注定难看。”

      兰明尔无法拒绝仉悬的强烈要求,只好同意他离开医院的决定,但要求在身体彻底恢复之前,仉悬必须同意每天跟他见一次面,让他能够确保对方的状况。

      重新开始上课的仉悬自然而然地意识到了不同,微妙的目光、狡黠的动作,是什么让这群眼高于顶的贵族之后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直到被抵在浴室的墙上的那一刻,平淡冷漠到甚至有一丝丝隐隐的厌恶感,仉悬一侧的肩膀微微靠住发凉的瓷砖。

      他的身材谈不上健硕,观赏性却很强,肌肉紧而不少,线条流畅,凸起的青筋不是一般的性//感。

      上半身是完全chi、luo的,皮//肉上面似乎还冒着如有形质的热气。

      背后那人低着头,两条手臂紧紧地圈住他的腰,泛冷的唇隔着凌乱的发丝擦过他的后颈。

      持续了好一会儿,仉悬才转过身,缓慢地将人推外了一些距离。

      “你怎么进来的?”

      薄青音眨着眼睛,浅色的眸子愈发显示出无辜,让人对他说不出重话。

      没有细究这个问题,反正他的寝室也经常给他这种“惊喜”。

      仉悬没再管这个人,而是转过身去打开淋浴器要洗澡。如果不是被薄青音抱着,他现在已经洗上了,一个男人而已,他不觉得有什么。

      下等区条件普遍不好,孤儿院将孩子们的饮食营养安全放在了第一位,很多时候并不在意这种设施,清洁身体的方式也是成本更为低廉、舒适度不高的机器冲洗。

      大部分时候很多个小孩光溜溜地站在那儿等待被送进清洗的机器,同性之间自然谈不上什么羞耻感。

      薄青音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狂热又勉励收敛地将他的背后完完整整地扫了不知道几遍。

      即便不回头,即便站在水下,耳朵里都是水声,那道灼烫到要把他整个身体都烧着的目光让他无法忽视。

      仉悬忽然随手从旁边拉下一条毛巾,头也没回地朝背后扔过去。

      “滚!”

      毛巾遮盖住了一部分的视线,薄青音很安静地开门走了出去。

      热气在浴室里蒸腾,有一股很好受的暖意。

      把水关掉,几乎是刚开门,陡然入目的一张清晰的面庞让他很难不被吓到。

      薄青音打着手语问他:“你和越幸是什么关系?”

      仉悬眯了眯眼,没有想到他的来意会是这个。将人往旁边推了下,抬腿往旁边走,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后身边人的表情。

      薄青音的长相让人在很容易一眼注意到他的时候,又很难记住他脸上的情绪,脸庞的美丽已经让人无法意识到他是一个拥有诸多情感的复杂的人类。

      美得完完全全只是一个观赏品。

      “一个朋友。”他随意地说了句。

      他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大口水,没有抬眼,只是表情不明地看着眼前的一角桌子。

      很显然,薄青音对这个回答不够满意。虽然,令他不满意的并不只这件事情。

      他几步又走到仉悬面前,手指舞动的速度很快:“你被送到医院的那天,我去看你,他们不让我进去,我看到他在外面等了很久。”居高临下的角度,眼神里却有一种类似乞求的东西。

      仉悬有些躲避眼神,那天的经历让他的精神遭遇了很大的损伤,兰明尔说的不错,他应该在医院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他甚至并不抬头,却问:“兰明尔让你在外面等了多久?”只能用余光瞥见对方手指的位置。

      薄青音愣了下,在他的对面坐下,将仉悬还泛着温热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上。

      仉悬没有看到回答,缓慢抬眼看过去。

      薄青音的手指在他的腕部轻轻地滑动,没有一丝怨怪,还带着颤动与不易察觉的欣喜。

      他很感动,也很懊悔,他应该再坚持下去的。

      一个很长的时间。

      仉悬感受到了,眼神平淡接近冷漠,“告诉我怎么才能见到越幸好吗?”

      “我不想再等了,今天晚上,我要去找他。”

      薄青音如坠冰窖,就像是面对爱人变心一般看着面前的仉悬,即使对方对他貌似没有太多的歉意。

      他早就该知道的,仉悬不懂那种感情,所以才会答应他和兰明尔两个人。

      拿着薄青音的指纹,仉悬奔走在夜色中,他知道目标在哪儿。

      成功潜进从兰明尔那儿打听到的越幸现在的住址,一切都顺得不合乎常理,哪怕能够细想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一样。

      别墅的布局很奇怪,像是专门改过,客厅沙发面前没有合适高度的茶几,也没有相应的娱乐设备,墙壁上满是看不懂的花纹。

      淡薄的月色中,仉悬只是稍微抬了下头,就被天花板上的诡异花纹吓得一惊,差点儿没当初腿软跪下去。

      今天的一切既顺利又诡异,像一张无形的网,也更像一个背后的人正在操控的游戏。

      角落的仉悬四处望了望,目光中多了一些很莫名的东西。

      直到在尽头房间看见越幸时,并没有所谓拨云见月的清晰,只剩猜测被证实而涌上心头的无比巨大的恐慌感。

      真正的游戏,独属于里德学院的游戏,现在才拉开序幕!

      之前所谓的举报信、被撕毁的作业、被弄湿的床被,不过是所谓贵族给的小小见面礼。

      今夜的这秒过后,他才真正变成游戏中的角色,供那群具有操控权力的人玩耍。

      泪水在自己的注视下快速地流,越来越多,淡色的月光下,这些泪水也有很薄的一层闪光,像缠绕着心脏的血管的跳动。

      “我们现在走。”

      一瞬间,别墅上下的光亮得彻底,也让越幸的脸更加完整地展露在面前。

      白光过后,仉悬的眼睛被刺痛了一下,持续了好几秒钟。在这几秒钟内,脑海中竟然会是刚刚越幸在淡色的月光下的脸。

      嘴唇被咬破、被眼泪糊满的整张脸。

      被扯着肩膀往后挪了好几步,他的腿甚至走不稳,身边的人把他的身体往怀中压。

      周围的一切都变换得太快。

      “兰明尔,或许你该向我解释清楚,你亲爱的男朋友为什么要诱引我的男朋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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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七点更,谢谢。 预收《杨频》下本写,求收藏谢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