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人们集体破大防》日长恨

16、对视

　　“扯我衣服干嘛？你冷啊？”那人转身。却在看见人时瞬间冷寂，瞪大了双眼。

　　“你俩咋了？被用了禁止药水？”有人问。

　　诺梁挑了挑眉，抬手环胸，表情自豪又喜悦，感叹道：“看来我还真是天选之子，竟然能在这种标准故事情节中觉醒强大气质，他们也忍不住为我臣服。”

　　听到此话的仉悬没绷住，勾唇笑了下，漫不经心地侧身。兰明尔察觉他的动作，很快地迎合上去，刚好看见那一抹转瞬即逝的笑。

　　怎么会有人的笑容和他这个人一样冷淡？

　　兰明尔微微眯了眯眼，走到了仉悬身边，旁若无人地问：“还好吗？”

　　仉悬点头。

　　兰明尔很少管这种事，确切来说，是碰不到这种事。这种暗处的东西，一贯的原则便是不放到台面上来讲。

　　基恩在他身边，眼神很难不停留在仉悬身边，他们见面的次数太少了。但他莫名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一旦出现在什么地方，很难不成为视觉中心，和脸倒没什么关系，毕竟里德学院的学生入校的标准之一便是外貌。

　　上一次单独的见面和分离都太仓促了，让他没有好好观察这个能让好朋友动心的人，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兰明尔有靠近仉悬的动作，或者只是打算说上几句话。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持，还是有人率先出声，顺便将地上的仉复屏拉了起来，解释道：“我们只是在玩游戏，仉复屏同学配合得很好呢。”

　　“是吧？”

　　众人应和起来，仉复屏低下头不吭声。

　　基恩的眼眸染上了冷意，他不是一个急公好义的人，要不是跟着兰明尔，对于这种场面，他一眼都不会多看，现在也觉得无聊。

　　以兰明尔的身份自然能够将这件事情扩大处理，但很显然当事人已经默认了对方的解决方式，要是他再贸然说些什么，倒显得他以势压人。

　　一群无聊的人和无聊的事，基恩正打算走了，也不耽误等会儿兄弟和他男朋友的亲密时光。

　　众人始料未及的时刻，仉悬骤然上前，单手扯着最中间的那人就往里走。里面是靠近后花园的暗处，更加没人。

　　被看中的那人在最中间，地位一目了然，仉悬拖着人走时，那些人硬是让出了一条路，没有一个人想起来伸手拦一下。

　　事发紧急，应对不及也是人之常情。

　　兰明尔瞪大了双眼，是第一个反应过来跟上去的人。

　　诺梁站在外围，虽说也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站在转角处把剩余几人拦下了。

　　“放心，这还是在学院里呢，仉悬不敢拿你们老大怎么样的。况且兰会长在里面呢，能出什么事？”

　　他们不服诺梁凭什么把他们拦在外面，是不是想搞一个死无对证，想到上次那两位还在医院，更加不敢走了，但也确实不敢上前。

　　诺梁看穿了他们的想法，好心好意地劝道：“现在走了，他也不会怎么样。现在进去了，兰会长一定会向学院呈报你们的行为。各位，别说仉复屏了，你们想被赶出学院吗？”

　　仉复屏匆匆跟到里面，有些暗，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好哥哥正单膝跪在地上，单手抓握住那人的脖子，使劲往水池里摁，激起一阵阵水声，也激起漂亮的水花。

　　兰明尔与基恩都站在一边，没人上去拦。基恩没忍住，侧头笑了下，笑颜在当下显得格外阴暗。

　　明明是少数能够如此近的观察偶像的机会，仉复屏却只是潦草看了一眼，便将目光顺理成章地投向了正有动作的仉悬。

　　兰明尔正想上前，那儿的水却一团一团地溅在了外面，让他不得不停步。

　　仉悬的脸在此刻湿润的月光下显得无比生动，五官明明没有很明显的起伏，但是眼睛难得地沾染上了月光的亮，莫名地显得以前的他不像个活人。

　　只是此刻，漂亮得惊人。

　　基恩眼也未眨地看着，对一个人的关注到达了超前的高度，他竟然觉得这个人够特别的。

　　“很喜欢这些话？”手下的水咕噜噜地冒出气泡，仉悬控制着节奏，并没有刻意让人受折磨，但也绝不会只是无关痛痒的小惩罚。

　　既然高高在上，那就得把骨头都软下来。

　　达蒙被迫呛了好多水，双手撑在水池边上，确保自己不会掉下去。每当他被掐着脖子短暂接触到空气时，他都想说上两句话，但还没吐出来水呢就又被压回去了。

　　后脖颈上的手和钢铁一样，既没有人类的体温，又像铁环一样重重地圈住他，还来不及暴露点儿反抗的意图，整个人就被压得没有力气了。

　　“你、”水只被吐出了一点儿。

　　月光下，达蒙只觉得身边这个人跟阎罗一样，让他无数次濒临死亡。

　　分不清这样来来往往多少次了，仉悬身上全都是被溅到的水，湿了一大片。

　　水花四溅的景象下，基恩似乎窥见了这人的真貌，与里德学院截然不同的画风，身上那件衣服似乎也显得格格不入，破坏画面。

　　众人脸色各异，兰明尔甚至已经想好他该怎么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了，不能有一丁点儿的言论出现。

　　仉复屏可以说对这位哥哥知之甚少，被当下的场面吓了一大跳，生怕上前几步哥哥也把他的脑袋摁水池里去了。但一想到哥哥是为自己出头，又顿时稍微有了点儿胆子。

　　“哥、”

　　“滚！”

　　刚喊出点微弱的声音就被堵了回去，仉复屏站在原地讷讷，只认真盯着眼前的画面，生怕错过一瞬。

　　诺梁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这群贵族们自诩身份，校内欺凌也很少动手，多是说一些难听的话或者背后把人打压死，面前这个是他见过最凶猛的。

　　不愧是能拿下兰会长的男人。

　　想到这儿，诺梁又忍不住去看兰明尔。

　　月光也是有些许偏爱的，兰明尔便是其中之一，他的身影在众人中显得格外沉静，微微向前倾的身体表明他在当下是感到担心的，但却没有动作。

　　这么冷静？

　　诺梁不动声色地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与动作，力图细小的变化都不逃过他的眼睛。

　　有趣的从来都不是事情，而是人，这是他一贯认为的真谛。众人目光聚焦之处，却恰恰是他最早放弃的地方。

　　仉悬大概是玩够了，又或者终于觉得够了，将人扔在地上，并没有不管不顾。而是单膝蹲下，矮身朝他说话：“很想看我怎么勾引兰明尔的吗？那我表演一遍，你千万要学会，最好是今天就把我男朋友撬走。”

　　他说这话就是格外平常的音量，没有刻意控制，在场几人要是耳朵正常就足够听清楚内容。

　　一层轻薄但深色的黑暗中，呼吸都是带了些许花香味的，身影不断靠近，直到气息扑面而来，毫无情//欲，却让人产生无可磨灭的幻想。

　　太理所当然的事情。

　　兰明尔只感觉到虚扶在他耳后的手指是湿润的，好像还在往下滴水，一贯厌恶这种东西的他并没有像往常一般推开。

　　月关下，交叠的身影好似两只停止的蝴蝶，周围泛起一层虚淡的光影，很温和的一层亮光，现在的一切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并不是浅薄如蜻蜓点水的一吻，也没有所谓纠葛的缠绵，兰明尔只觉得仉悬的唇留在他的唇上好久，久到让他有点儿痒，想伸舌头去舔。

　　但他什么都没做，确切来说，两个人都没有做任何事。仉悬只是亲他而已，冷薄的唇停在他的唇上，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诺梁惊得等大了双眼，愕然的面容在黑暗的夜晚还有点儿吓人。仉复屏更是不必要说了，差点儿没站住又要摔在地上。

　　唯独基恩，格格不入。他微微侧着头，退后一步彻底隐没在暗处，冷眼观察着一切。

　　在他的视角下，兰明尔甚至是被虚化过的，只剩下仉悬，稍微垫着脚，眉骨很深，眼睛闭上后是一条黑线，睫毛又卷又长，在月光下泛着很细密的光泽。

　　惯常冷漠的神色在这一刻却罕见呈现出一种非实质的温柔，谈美太随意，神圣又万分不是。但基恩却挪不开眼。

　　兰明尔说紧张又算不上，他甚至无法管还有其他人在现场了，对方的鼻息喷洒在他脸上，是不同于本人的温热。人再冷漠，身体也始终是暖和的。

　　他今天才知晓了这个道理。

　　仉悬搭在他耳后的指尖正在往下滴水，节奏逐渐缓慢，冷水滴进他的后背，产生片刻的冰冷，杯水车薪，丝毫不足以抚平他内心的燥热。

　　但又怎么样呢？

　　在看到地上的人的那一刻，兰明尔忽然明白了一切，如同当头棒喝一般清醒。仉悬当下为他所有，也只是因为对方的意愿如此，一旦不开心了或者想做点儿别的，那他就会被随时抛开。

　　今天能被利用，明天也能被毫不留情地抛弃。

　　至少在这一刻，兰明尔却想，他该像贴热对方的唇一样，让仉悬因他而产生温热的变化，身上永远留下他的痕迹。

　　一切的一切都来得太快，像一阵风飘渺而过。

　　仉悬没有抬脚踢人的习惯，他愿意蹲下身去直视他人，虽然现在对方半死不活的，他也揪着领子跟人对视，音量一点儿没收敛：“看清楚了吗？”

　　兰明尔甚至觉得唇上还有一些对方的气息，但人已经消失在面前了，靠近时觉得很慢，离开了又仿佛快得坐上了加速器。

　　情不自禁摸上了自己的唇，果然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