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末班车》栏外人

44、出走 上官婉

　　满怀心思地回到了我的梅苑，进了房间才发现坐在桌边的若水，此刻他正眼神复杂地盯着我，一时间我有了向后开门逃跑的冲动。

　　可惜还没等我采取行动，若水就已经站到了我面前，我愣愣地看着他，刚才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到的我面前，好像一眨眼就在眼前了。

　　“刚才去哪了？”若水不断靠近我，脸色阴沉地问道。

　　我一步步地往后退，只觉得现在的若水变得好可怕，但我还是嘴硬道：“不关你的事！”

　　若水怒极反笑道：“哦？真的不关我事吗？你可不要忘了你晚上的时间属于我！”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彻底怒了，我一把推开他道：“够了！我真是受够了！除了拿这个要挟我，你还会别的吗？MD，老娘不干了，管他的什么合约，什么卖身契，我统统不承认，有本事你就去告我！就算去坐牢也比受你虐待好！”

　　若水猝不及防被我推得往后退了一下，然后惊异地看着我歇斯底里的样子，不过没一会儿，他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他上前一步，用手捏着我的下巴将我的头抬了起来，“哦？你真的以为我除了这张卖身契就没有别的方法让你乖乖听话了吗？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试试，我有至少一百种方法可以驯服你。”

　　若水的脸就在我的眼前，此刻他绝美的脸上挂着狠厉的笑容，让人毫不怀疑地相信他会说到做到，我害怕得瑟缩了一下。

　　“我到底是哪里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对我，就算我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甘愿签下卖身契，但你也不能这么不把人当人吧，再说我也救过你一命，这样还不足以抵消吗？有你这么咬人的吗？”说着说着，我越来越觉得委屈，干脆放声哭了起来，边哭边骂道：“MD，别人穿，我也穿，我凭什么活得这么憋屈，没有一个真心对我的人不说，还到处都是咬人的疯狗，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呜~呜~”

　　若水见我说哭就哭，突然就放柔了声音，态度也缓和了很多，走上来搂着我轻拍道：“丫头，对不起，对不起，昨晚是我失去理智了，我向你道歉，还痛吗？我今天特意带了伤药过来，敷完就不痛了，乖，你别哭了！”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我满脸泪水呆呆地看着若水说变脸就变脸，一时楞在那边。

　　“来，我帮你敷药！”说着若水就要来解我的衣服。

　　“不.......不用了！”我赶忙捂紧衣服，从若水的怀里挣脱，可是我右肩的衣服还是被若水早一步扯了下来，露出了包扎好的右肩。

　　我赶忙拉好衣服，可惜已经晚了，若水的脸立马又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地质问道：“谁帮你包扎的？是你的美人师父吗？”

　　看着他变脸比翻书还快，我一时气愤不已，“是美人师父又怎么样？他是大夫，我找他包扎有什么不对吗？”

　　“那他看过你的身体了？”若水一字一句地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怒极反笑，“嗬，你还真好笑，不看身体怎么包扎伤口？就许你咬还不许别人看了？”

　　听完我的话，若水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充血的眼睛可以看出他的愤怒，他恶狠狠地盯着我，仿佛我是他的杀父仇人，我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只听‘咔嚓’一声，若水手中的药瓶被他生生地捏碎了，我毫不怀疑若水将它当成了我的脖子，白色的粉末从他的指缝中落了下来，伴随着一滴滴的鲜血，想是他用力过度，瓷瓶的碎片刺进了他的肉里，我抚着脖子再次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若水将他手上的碎片往地上一甩，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呵呵，上官婉，很好！你很好！”说完，再不理我，摔门而去。

　　若水走后，我脱力地瘫在了地上，真是太可怕了，再不离开，下次只怕真有生命危险了，看来出逃的计划势在必行。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其实东西也不多，就一些银子和几件衣服，将收拾好的包袱在柜子里藏好，我坐在左边开始想具体的计划。

　　首先，我应该给红袖留封信，原谅我不能先告诉她，以这丫头藏不住心思的样子，过不了半天，若水就会发现异样了，所以要给她留封信，告诉她我跟美人师父回无忧谷治脸去了，就算被若水知道了也没关系，等他追上我们，到时候我们可能已经到无忧谷了，到了美人师父的地盘，还怕他什么。

　　其次我应该想一想怎么骗若水吃下迷药，要知道这迷药可是关键，只有迷晕了他，我才有机会逃跑，可是就目前我和若水闹僵的程度而言，想骗他吃下迷药可要费上一番心思了。

　　骗若水吃下迷药之后就用哨子叫美人师父，接下来就要看美人师父的脚程了。

　　想着想着，我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第二天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外衫已不知什么时候脱了，我是怎么上的床？难道是我自己睡得不舒服半夜爬到床上去的？不过我昨晚好像睡的很沉，梦中有双温暖的大手反反复复地摩挲着我的脸，痒痒的，十分舒服。

　　回想起昨晚的一切，突然觉得对若水有几分愧疚，虽然他最近总是阴晴不定的，但我想他并非是真的想要伤害我，难道他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

　　虽然对若水不怎么讨厌了，但离开还是势在必行，我讨厌那种被人当成所有物桎梏着的感觉，而且我也不确定若水以后还会不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我需要透一下气。

　　在房间里呆了一天，到了晚饭时间，我请人做了一桌子的菜，将自己拾掇了一下，还特意化了点淡妆，一切收拾停当，我请人去兰苑请若水过来。

　　趁下人去请人之际，我在酒水里倒入了美人师父给的迷药，成败就在此一举了，还有今晚我想确认一些长久以来猜想的事，由于紧张，我的手都有些颤抖。

　　我坐在桌旁等了好久，都不见若水来，难道他真的生气不再理我了？那样我是不是就可以直接走了？

　　正想着事，突然我的耳边一阵微风吹过，有人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丫头，在想什么呢？”

　　“啊！”我做贼心虚地被吓了一大跳，捂着怦怦直跳的小心肝，转过身，只见若水笑意盈盈地站在我身后弯着腰嘴巴贴在我耳边。

　　“若水，你吓死我了，进来也没个声响！”我惊魂未定地看着他道。

　　“呵呵，难道丫头在做什么坏事？”若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哪.....哪有，我自是在想事情而已！”我慌忙辩解道。

　　“哦？那你在想什么事？”若水不相信地问道。

　　我堆笑道：“我......我在想怎么跟你道歉，那个，对不起，昨晚是我不对，我以后会好好听话的，若水你原谅我吧！”

　　若水的神情柔和了许多，“昨晚我也有不对，不该对你发火，我也向你道歉，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看着若水真挚的眼神，我有一瞬间的心虚，我赶紧别开眼，从桌上拿起酒杯递给若水，“那这边就算是我的赔罪酒，你喝了它，我们就把以前不愉快的东西全忘了吧！”

　　满心期待地看着若水从我手中接过酒杯，缓缓地递到嘴边，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杯酒，就希望若水将他喝下去。

　　若水樱唇轻启，将酒放到了唇边，我刚要松一口气，谁知若水突然将酒杯移开放到了桌上，呵呵笑了起来：“小丫头难道不知道我从来不喝酒的吗？”

　　“可......可这是我的赔罪酒，你总要抿一口的吧，”我急切地看着若水道。

　　“用茶吧，以茶代酒也一样嘛！”

　　“可是........”可是我没在茶里下迷药啊！

　　“怎么？我不喝酒丫头就不想跟我道歉了吗？”若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不......不是，当然不是，”我从旁边倒了杯茶递给他，若水抿了一口放下。

　　“这么多菜都是丫头向我赔罪用的吗？呵呵，快吃吧，不然就凉了！”若水说完就夹了一筷子菜到我碗里。

　　那边若水吃得津津有味，这边我恹恹地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吃着，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干嘛不放菜里放酒里啊！这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吗？

　　吃过晚饭，下人来收拾东西，看着那壶装满迷药的酒杯拿了下去，我真是欲哭无泪，希望不要被某个人误喝了才好。

　　“丫头又在想什么呢？要是真舍不得那壶酒，那我替你要回来吧！呵呵！”若水咬着我的耳朵轻声道。

　　“不......不用了，只是觉得浪费了挺可惜的，呵呵，呵呵，”我干笑道。

　　“呵呵，不浪费，我们不喝，有的是人喝，”若水若无其事地道。

　　就是有人喝才遭啊，要是有人喝了酒晕了，若水不就知道我在酒里下了药吗？到时候我还有命活吗？看来今晚无论如何也要走了！还好我还有备用方案，看来只能用那个方法了。

　　若水坐在那张撤去酒菜的桌子前，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烛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重新坐到了若水的对面，盯着若水以前所未有的认真口吻道：“若水，能告诉我昨晚为什么发脾气吗？”

　　若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睛盯了我半响，突然笑了起来：“发脾气也要什么原因吗？想发就发呗！”说完继续漫不经心地玩着烛火。

　　听了若水开玩笑似的回答，我鼓起勇气问道：“若水，你是不是喜欢我？”说完别开眼看向别处。

　　若水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笑道：“呵呵，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你难道不想跟我在一起吗？”我主动靠近若水眨着一双无辜地大眼睛问道。

　　听我这么说，若水又怔了一下，神色有些怪异道：“小丫头今晚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热情？”

　　“噢，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单独在一起了，有些事还是问清楚地好，免得心中牵挂，我打算跟美人师父去无忧谷治脸，以后说不定就再难见到了，”我半真半假地叹气道。

　　若水突然抓住我的手，脸色铁青，“什么？你要跟他去无忧谷？我不准！”

　　我挣开他的手道：“红袖也已经找到归宿了，这边再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了，倒不如跟着美人师父去无忧谷过世外桃源的生活，再说这世上也只有他能去掉我脸上的疤了。”

　　若水突然一把挥掉了手边的蜡烛，蜡烛连着烛台滚下了桌，应声而灭，若水抓着我的肩生气地道：“所以呢？这顿算是你的辞行酒吗？”

　　我弱弱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若水突然放开我，狂暴地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像是在忍耐怒气，然后在我面前停下，“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了？我不喜欢你干嘛那么生气？你要过世外桃源的生活，我也可以给你，只要你跟我走，我可以放下一切，甚至仇恨！丫头，跟我走吧！”说完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被若水的话惊得不轻，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原来若水真的喜欢我，比我想象的还要喜欢，我该怎么办？计划还要继续吗？

　　我退开一步，呆呆地望着若水，左手抚上了左脸的那道疤，“可是我脸上有疤，我是丑八怪，你也喜欢我吗？”

　　若水呵呵一笑，然后抱住我道：“傻丫头，我不在乎，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的！”说完趁我呆愣之际，他的唇深情地吻上了我的唇。

　　“不........”我刚要挣扎，接下来的话已经被他全数吞入了口中，若水用力地吸允着我的唇，他吻得那么认真，似乎要将我的身体揉入他体内。

　　我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心里在不断狂喊：若水不要！若水快走开！

　　慢慢地，若水的动作越来越缓慢，身子也渐渐地软了下来，我擦擦眼泪，将意识渐渐模糊地若水扶到了床上。

　　“为什么？”若水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问道。

　　“若水，对不起！”我低着头啜泣，不敢去看若水的眼神。

　　“为什么？”若水气若游丝地重复道。

　　“对不起，我想要自由！”我决绝地道。

　　“自由？呵呵！可是我明明没喝那杯酒，为什么？”若水自嘲地笑道，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我将迷药涂在了唇上，对不起！”我弱弱地回答道。

　　“你要跟他走吗？”若水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可是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我看到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指缝中开始有鲜血溢出，想来是他用指甲刺进肉里以保持清醒。

　　我的眼泪再次溢了出来，赶紧上去掰开若水的手，阻止他的自残行为，“若水，对不起，你不要这样，拜托你不要这样！”

　　若水抓住我的手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紧紧地握着我手哀求道：“丫头，别走，求求你，别走！”

　　那一瞬间，面对若水的苦苦哀求，我都有了就此留在他身边的冲动，可是只一刻，我便清醒了过来，我不断地问自己：若水是我的未来吗？我甘心一辈子被桎梏在他的身边没有自由吗？

　　答案很肯定，我告诉自己，不可以为了一时的感动而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我不爱若水，就算留在他身边也给不了他幸福，何不就此潇洒离开。

　　想通了这一切，我果断地从怀里拿出了美人师父给我的哨子吹响，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包袱，打算走。

　　没走几步，我发现我的衣袖被紧紧拽在了若水手里，若水的眼里写满了哀求，让人不忍再看。

　　不一会儿，美人师父从窗户跃了进来，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下眼前的一切，然后就一眼不发地走到了门外，我知道他是在等我做决定。

　　若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袖，他哭得像个孩子般哀求着：“丫头，别走，别丢下我，我求你！”

　　自从明白若水对我的心意后，我知道这也许是我这辈子唯一可以脱离若水的机会了，我毅然决然地甩开了若水的手，背起包袱向美人师父走去，眼泪应声而落，身后响起了若水嘶哑的吼叫：“上官婉，我恨你，我恨你，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一定会后悔的！我恨你！”

　　要是知道此后的很多年中，若水凄厉绝望的嘶吼声时常萦绕在我的梦中，不知此刻我还会如此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吗？

　　擦干眼泪走到美人师父面前：“走吧！”

　　“不后悔？”美人师父淡淡地问道。

　　“不后悔！”

　　与美人师父越走越远，身后若水的嘶吼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若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