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之旧爱新欢》羡百杨

4、梦相见

　　林瑜当晚做了一夜的梦。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却一直跟梦游或者隐身状态一样，看着跟她长得一模一样且性格经历也一模一样的女子，一直在经历各种不同场景的事情。那些场景有过去的真实回忆，也有一些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恐惧反应。

　　20岁的林瑜，还在上大二下学期。那时候还是意气风发的模样，学生气满满。她每天踩着自行车，在教学楼、食堂、宿舍每天往返，过着三点一线的枯燥生活。

　　冬日的某一天，林瑜在图书馆学习的时候，接到一个来自她师妹的电话。那个女孩打电话给林瑜的时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腔隔着电话都听得清清楚楚。看在认识且交情不错的份上，林瑜不好拒绝，便匆匆坐了出租车赶了过去一家高档KTV接醉酒的女孩回学校。

　　那家KTV离林瑜的学校不算远。晚上8点多，路上也不怎么堵车。一路顺畅的情况下，不到半个小时便到了目的地。出租车大哥，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长相普通。虽然沉默寡言，但一路开车都很平稳。他人也不错。临下车之前，出租车司机看了一眼林瑜年轻的脸，还好心劝说了一句，让年轻女孩子不要在外面随便喝酒，早点回家比较好。

　　“谢谢！”林瑜道了谢，才打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KTV的门口有一会，旁边是人来人往的市区。从那大门和前台的装潢看来，似乎消费不低。她接着便走进了那家看起来十分高档的KTV。在问过前台之后，她乘坐电梯上了三楼，一路跟着指引到了328包厢。沿着长长的走廊走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年轻的男士。他们看到林瑜的时候，忍不住便频频回头看了她好几眼。

　　“没想到来这种普通的KTV都能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等林瑜走远的时候，还有一个年轻的男性忍不住转头看了一下她曼妙的背影，然后忍不住跟身边的同伴感叹道。

　　“的确是很少见的漂亮！”同伴应和了一句。

　　但这一切，林瑜都不知道。拐过转角，她站在了328包厢门口。路过的服务员小哥还好心帮她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了门给她。

　　林瑜道了声谢，然后便推开那门，进去了。包厢里面有很多年轻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吵吵闹闹。林瑜推开门的时候，还有一对男女正在合唱情歌。瞥见林瑜的时候，整个包厢都静了一瞬。只剩下伴奏的声音。包厢里面不算很亮，加上上方闪烁的灯光，并不好辨认里边的人。

　　门内跟安静的门外走廊几乎是两个世界。一开门，忽闪忽闪的灯光便让林瑜不由自主捂住了眼。待适应了灯光，林瑜看了进去，才发觉原本正在鬼哭狼嚎唱歌的人已经停了下来。一包厢人，有男有女，正盯着她看。眼神各式各样，有漠然有厌恶也有疑惑。

　　而林瑜站在门口。走廊白亮的灯光直接投射到了她的身上。本身就十分白皙细腻的皮肤，被灯光照射得看起来跟牛奶一样白，十分美丽。精致的五官，那一刻看起来好像在发光，忍不住便吸引了包厢里面的人看了过来。

　　“有什么事吗？”一个坐在中间，染着乱七八糟头发的男生端着手里的啤酒，站了起来问。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来接朋友的。”林瑜的脸色很淡，没有特别明显的波动，但她的语气十分礼貌温婉。那双美丽的桃花眼水汪汪的，看起来十分单纯无害且灵动。她的视线跟很多个人都对上了，最后却定在了唱歌的那个年轻男孩子身上。那个男孩子看到林瑜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慌张。他原本还亲亲密密地搂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子唱歌。看到林瑜的时候，反射性便推开了怀里的那个女孩子。

　　“陆同舟，你干什么？”被推开的女孩一时不备，倒到了旁边人的身上。那个女孩的尖叫声几乎盖过了伴奏的声音。

　　看到熟悉的脸，林瑜反手便轻轻地关了门，把一切的喧嚣关在了门内。

　　陆同舟没有理会那个女孩子的声音。他看着林瑜，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看起来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正在惴惴不安地等着林瑜的训斥。

　　但林瑜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她说道：“陆同舟，好久不见了。你有看到田甜吗？我是来接她回学校的。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

　　林瑜边说还边扫视了一圈。她扫视的时候，跟几个面容英俊的年轻男孩对上了眼，林瑜还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视线转到最角落的时候，林瑜看到了一个趴伏在桌上的熟悉身影。

　　林瑜视线转回来的时候，还是看到陆同舟眼巴巴的眼神。

　　“我看到她了。谢谢！”林瑜冲陆同舟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便独自走近了那个身影的旁边。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来接田甜的。”林瑜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个趴着的身影。走过去的时候，林瑜眼神淡淡地扫了一眼一个看起来有点小帅的男生。那个男生接触到林瑜的眼神，好像被烫到了般，脸上浮起了一抹尴尬，手臂立马松开了正搂着的化着浓艳妆容的女孩的腰。

　　“楚恒，你干嘛！”

　　“对不起！”

　　林瑜走近了那个女生，闻到了满身的酒气。推了推她，发觉她醉得厉害，而且脸上的妆容混着酒水、泪水，糟糕得一塌糊涂。

　　“……师姐！”那女生虽然醉酒得厉害，但还是勉强能辨认眼前的人是谁。看见林瑜，便觉得安心，想要扑上来抱住。

　　“等下！”林瑜抵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地按坐在沙发上靠着。手上速度极快地从自己包里，抽出了一小包湿纸巾，将田甜的脸和手臂擦拭干净。

　　田甜很温顺地任由林瑜将她收拾干净，然后靠着她的肩膀，被林瑜扶了起来。

　　“怎么才来就要走？！既然是田甜的朋友，那就一起玩吧。”一个男生堵住了林瑜的路。五官倒是周正，眼睛也不见淫邪，只是定定地看着林瑜的脸和眼睛，就像是盯着猎物的鹰隼，有点凶狠的感觉。

　　“不好意思，她喝醉了，我们必须先回去。”林瑜倒是不惧眼前那个大男孩，只直直回视道。

　　“大家都还没玩够呢。你们现在走，太扫兴了。你们说，是不是？”那男生站在林瑜的前面，一手拿着一瓶啤酒，手臂虚虚伸出。虽然并没有碰着林瑜，但是因为身高问题，几乎整个笼罩住了林瑜。

　　“是！”一堆男男女女在那起哄，口哨声、起哄声、嬉闹声不停响起。

　　“若是我们一定要走呢？”尽管心底有点恼怒，林瑜的脸上却不见分毫。她艰难地将田甜的身体搭在自己的身上，微微侧头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子，眼睛十分清澈黑亮。

　　“那你喝了这瓶啤酒，我就让你们走。”身前的男子将他手上的那瓶啤酒放在林瑜身前的桌子上。

　　“啤酒哪够啊。当然要白酒啊。”旁边坐着的一个浓妆艳抹的女生，唯恐天下不乱，将那瓶啤酒挪开了，放了一瓶白酒过来。

　　“对，只要你能喝完这瓶白酒，我们绝不拦你们！”

　　“你确定？”

　　“确定！”

　　“那好！”林瑜将师妹放了下来。然后拿起桌上的起子，开了那瓶白酒，然后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瓶口，便嘴对着瓶口，仰头喝了起来。

　　对面站着那个男生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瑜一口气喝完了那瓶白酒，不仅没醉倒，还只是双颊红了起来。

　　整个包厢有一瞬间静得连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你是东北的？”

　　“不是。我们先走了。麻烦让让。”林瑜绕开了面前的男子，艰难地扶着田甜往外走。

　　“我送你们回去吧！”

　　林瑜走了还没两步，便被陆同舟抢了人过去。陆同舟一手扶着几乎站不稳的田甜，另外一只手拉着林瑜的手臂，直接把她拉出了包厢。因为身高相差悬殊，林瑜抬头看向身边的男子，只看到棱角分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以及微微抿着的淡粉嘴唇。

　　“同舟，你怎么也走了？”身后传来之前那个男生吃惊的声音。门一关，身后未完的声音便远了去。

　　“你准备怎么回去？”陆同舟面对着林瑜，浓眉大眼，眼神深邃，定定地看着林瑜。他的脸上还有残存的尴尬神色。

　　“打车吧！”林瑜惯于隐藏自己的心绪，回答的时候，几乎看不到有什么情绪波动。天生柔和的面容，不发火，什么时候都看起来是纯良天真的。

　　陆同舟左手揽着醉酒的田甜，右手又来拉林瑜的手，但被她直接拍开了。

　　坐进了出租车之后，田甜被放在了靠窗的位置，林瑜却被挤在了中间，最外面是陆同舟。司机看着三人的座位，也没有说什么。鉴于田甜醉得太厉害，林瑜被迫将她送回了她的宿舍。

　　一路上，林瑜跟陆同舟几乎大腿贴着大腿地坐着。林瑜穿的是牛仔短裤，坐下之后，白得亮眼的纤细长腿便几乎全部露了出来。她身上的白色T恤在她坐下之后，服服帖帖地顺着身体曲线滑下，那弧度显得腰部十分纤细。

　　陆同舟坐在旁边，挨着林瑜的一边腿几乎烫着一般，热气转眼便传遍了全身。他甚至感觉到了一种燥热。耳根也隐隐泛红。相对陆同舟来说，林瑜显得十分淡定。一路上时不时跟女司机寒暄几句，也偶尔转头看看田甜的情况。

　　陆同舟不太自在，一路上都试图去牵林瑜的手，但都被她不动神色地躲开了。驾驶座的女司机看到了，从后视镜投来疑惑的眼神。

　　陆同舟锲而不舍地尝试了很多次，直到林瑜腻烦了他的操作，才仍由他把她的手牵住，然后跟她十指相扣。两人的肤色都十分白，相对来说，林瑜的手要白了一个色号。林瑜的手软若无骨、皮肤细腻，血管很细，手背也几乎看不见瑕疵。不同于林瑜的手，陆同舟的手很大，几乎能包住林瑜的手，他的手骨节分明、手背的血管十分清晰可见。

　　好在林瑜的学校离得不远，一会便到了。出租车停了之后，林瑜抢先付了车费，然后便是由着陆同舟帮忙将田甜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林瑜又联系了田甜的舍友，几人才一块帮忙把田甜送回了她的宿舍床上，由她的舍友帮忙照料。

　　林瑜下楼的时候，便看到宿舍楼旁边的花坛边，陆同舟正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小沙子颗粒。看到林瑜下楼来，跟她一对上视线，陆同舟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他大步地走了过来，牵了林瑜的手，便带着她去他校外租住的公寓。

　　等两人都进了公寓后，林瑜便甩开了陆同舟的手。

　　陆同舟一进去公寓，便是脱下了满是酒味和汗味的衣服。他边脱衣服，边往浴室走去。“林瑜，我先去洗个澡。”

　　林瑜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了公寓的沙发上。

　　陆同舟关浴室门之前，看了一眼安静坐着的林瑜，思索着等会怎么跟她解释，并获得原谅。他进去了浴室，便打开了淋浴，任由温热的水流下额头、脸庞，然后是布着一层薄薄肌肉的身体。花洒的水猝不及防之下，流进了一点到他的嘴巴。陆同舟关了花洒，吐出了口中的水。他随手扯了一条干毛巾，随便擦了一下头发，便围着浴巾走了出去。

　　等陆同舟出去浴室后，却看着林瑜已经把她的衣物大部分都叠好了，正在往她的行李箱里放。陆同舟一愣，然后连忙去把林瑜从地上半蹲着的状态拉了起来。

　　陆同舟握着林瑜的双肩，强迫她跟自己面对面，紧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林瑜，我可以解释今天的事情。我真的只是出去跟朋友唱唱歌，然后喝了一点点酒，就顺手把旁边的女孩子当成你搂了一下。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没有背叛你。”

　　林瑜看着陆同舟的眼睛。“可是你跟我说，今晚你要回家住。结果你跟别人在外边鬼混。”

　　陆同舟一脸诚恳地道歉：“我道歉，好不好？对不起，我知道是我的错。下次我不会骗你了。我发誓。”

　　林瑜：“发誓有屁用。你出生就是富家子弟，你就是喜欢花天酒地的生活，就是不想跟我平平淡淡地谈恋爱。”

　　陆同舟：“我没有。我最爱你。我从小就很喜欢你。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行不行？”

　　林瑜被陆同舟纠缠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了原谅他。

　　在这之后，林瑜的梦境就跟点击了加速键一样，快速地看到了很多的画面。她梦见她大四毕业后，不愿意同意跟陆同舟直接结婚，坚持着非要出国读硕士。原本两人是直接分了手的。梦境中，她却发现她被陆同舟找了借口，哄骗着她到了他家的一栋别墅，然后将她关了起来。直到她点头答应结婚，陆同舟才让她出门，并且直接拉着她去领了结婚证。

　　林瑜梦到她跟陆同舟结婚多年后，一直没有孩子。两人有时候吵吵闹闹，有时候又恩爱异常。纵然双方家庭都有施压想要早点有孩子，但陆同舟都顶住了来自家庭的压力。直到有一天，林瑜看到一个面目模糊但身材纤细的年轻女性，一边挺着大肚子，一边牵着一个小男孩，来她家谈判并让她大度让位。等陆同舟回家后，她坚定地提了离婚，但陆同舟死不同意，后来还把小三的两个孩子带回家，硬让她养。分手、复合、结婚、分居、离婚、私生子女等，各种巧取豪夺，各种狗血事件，硬是让林瑜从梦中惊醒过来。

　　林瑜醒来的时候，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是早上7点多了。她半起了身，靠坐在枕头上，冷静了好一会。待到她思绪稳定下来，发现自己脸上和身上都是湿漉漉的汗，便进了浴室去洗了一个澡。等她穿戴整齐，林瑜便准备出门去吃早餐。